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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只要是你 ...

  •   正在齐司卿和林恒还在为智能体的智商争辩的时候,林恒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久违的名字——杨森。

      杨森自从齐司卿卸任之后,就被调到了一个边缘的行政部门,但他私底下依旧密切关注着高层的风向。

      林恒长指一划,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林总,出大事了。我这边联系不上齐总,请问你们是在一起的吗?”杨森说话的音量不大,应该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打出来的。

      齐司卿直接出声,“对,我担心老爷子会监视我的手机信号,所以没有去补办卡。”

      杨森听到齐司卿的声音,先前紧绷的声音也稍微松弛了一些,“前几日,老爷子亲自签署了几份红头文件,动用了齐氏在海内外的所有原材料供货厂商,正式全面封杀Nexora Group。而且,几家大银行的放款也是老爷子亲自做工作压下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齐司卿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原本松垮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瞬间绷紧。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齐司卿凑上前,沉声问道。

      “就这两天,今天傍晚的时候老爷子把姜小姐约到老宅见了一面,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姜小姐走后,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直接下达了死命令,要从资金和货源上把Nexora的路彻底堵死。”

      “齐总,您要是能联系上姜小姐,一定要提醒她万事小心,老爷子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准备下狠手了。”杨森担忧地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齐司卿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脸色愈发阴沉。

      他偏过头,看向一旁表情震惊的林恒,“去查查齐氏这几天所有的资金流向,还有各大供货商的具体动向。”

      林恒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再懈怠,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开始挨个打电话,查到一点苗头之后,立即抓起车钥匙出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林恒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从门外走进来,神色凝重地递给齐司卿。

      “查到了。老爷子以让利做交换,逼迫所有供货商宁可赔钱也要拒绝为Nexora Group供货。银行那边也是老爷子亲自联系的总行行长施压。念安前不久宣布的华南战略,是彻底触怒老爷子,看这次的架势,与上次姜建国的事还不一样,这一次不是轻易就能收场的。”

      齐司卿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越往后看,他捏着纸页的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一想到姜念安为难的样子,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当即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方案。

      之前为了与齐氏割席,他秘密收集了齐氏违规操作的证据,他可以直接拿给姜念安,虽然目前那些证据还不足以让齐氏集团倒闭,但足以让齐氏面临严重的合规调查,以此扰乱齐氏集团本次的围剿计划,给Nexora一个喘息的机会,进而找到更为周密的解决方案。

      齐司卿也想过如果老爷子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要以此逼迫他现身,逼他回齐氏,只要能让老爷子放过姜念安,他可以遂了老爷子的愿,重新做回那个傀儡。

      就在他准备让林恒去安排时,他张了张嘴突然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齐司卿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月前,姜念安推开他时说的那句话。

      她当时冷冷地看着他,说最讨厌的就是他总是自以为是地替她做主,自以为是地为她好,却从不问问她到底要不要。

      齐司卿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将自己心中所有的冲动都按下。

      他知道,如果这一次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瞒着她去和老爷子做交易,用自己的退让来换取她的安稳,那在姜念安眼里,他和当年那个掌控她人生的齐司卿又有什么区别?

      “林恒,车钥匙给我。”齐司卿站起身。

      “你要干嘛去?找老爷子拼命啊?”林恒紧张地拦住他。

      “不,我要去见念安。”齐司卿的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清醒,“有些事我需要跟她当面聊聊。”

      说完,齐司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他赶到Nexora Group办公大楼的大堂时,才发现自己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此时正值下午四点,整栋大楼里进进出出的员工脸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焦虑。

      齐司卿手机是全新的,也没有装卡,根本打不了姜念安的电话。他去找前台,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见他们姜总。

      由于没有预约,加上他现在的身份尴尬,大楼前台并不放他上去。

      “不好意思先生,姜总今天下午一直在外面跑华南渠道的事情,根本不在公司。”

      前台小姑娘公式化地拒绝了他。

      齐司卿没有离开,他在一楼大堂角落的休息区里坐了下来。

      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楼正门,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姜念安的身影。

      市中心的下午,阳光刺眼,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在他单薄的衣服上,泛起阵阵凉意。

      齐司卿时不时翻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他从未这样没有期限地等待过一个人。

      落地窗外,无数的穿着正装的白领行色匆匆。

      每当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形相似的女性身影时,齐司卿都会像触电一样猛地站起身,快步追上去看。他的动作急促,好几次因为走得太急险些撞到了路边的绿植。

      可是,对方的每一次回头,都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齐司卿一次次停下脚步,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尴尬地退回原来的位置。

      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在错认中落空。

      在不知第几次失望地坐回位置时,他锤着自己发麻的左腿,脑海里突然涌起了一阵酸涩来。

      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就算在他们感情最好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是这样来去匆匆。身兼齐氏的数个大项目,每天有开不完的跨国会议,坐不完的商务航班。他从来没有主动报备行程的习惯,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时候的姜念安,每一次都只能在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等。等他的助理通知,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复的一条消息,等他深夜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等他半个月才有一次的约会。

      齐司卿把脸埋进掌心之中,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对一个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的人,进行一场茫茫无期的等待,过程会是如此的难熬与痛苦。

      这种被时间一分一秒凌迟的滋味,当年的姜念安到底如何坚持下去的?

      他不敢想。

      不知不觉间,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大楼里的灯光陆续熄灭,原本喧嚣的大堂变得空旷而安静。前台的几个小姑娘早就换下了制服,拎着包下班离开了。整个一楼只剩下几个值夜班的保安,以及在大门口守夜的大爷。

      大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在大堂里转悠。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端坐在休息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要不是看他穿着不俗,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无家可归。

      大爷走过去,用手电筒在齐司卿脚边晃了晃,疑惑地问道:“小伙子,这都快十点了,前台都下班了。你一直坐在这儿,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合作商吗?”

      齐司卿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门口而酸痛,布满了红血丝。他吃力站起身,对大爷客气地笑了一下,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变得喑哑,“我是来等你们姜总的。请问你知道她今晚还会回公司吗?”

      大爷一听,同情地看着他,摆了摆手说道:“哎呀,那你可等错地方了。姜总今天下午七点多的时候,直接从地库走了,这个点都没有回来,今晚恐怕是不会再回公司。你赶紧走吧,大楼马上要锁门了。”

      听到这句话,齐司卿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光亮瞬间熄灭了。

      “好,谢谢大爷。”齐司卿失落地道了声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办公大楼。

      外面的夜风微凉,吹在身上让他忍不住低头咳嗽了几声。

      他走进车库,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里,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一想到齐老爷子那些狠辣的手段正像一张网一样铺天盖地将姜念安笼罩其中,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齐司卿思索片刻,一踩油门,驱车向着姜念安现在居住的那栋高档公寓小区驶去。

      车子刚开到半路,天空中突然划过几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了最大档,依然很难看清前方的路况。四周的街道在暴雨中变得模糊,路灯在水汽里晕开一片片昏黄的光。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姜念安小区的大门口。

      因为是高档的封闭式公寓,齐司卿的越野车没有登记过车牌,也没有业主的门禁卡。前面的道闸紧紧地闭合着,把他拦在了外面。

      齐司卿推开车门,顶着大雨走到了保安亭的窗口前。暴雨瞬间将他的衣衫淋得湿透,额前的碎发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他的睫毛不断地往下淌,让他睁不开眼。

      “师傅,不好意思。”齐司卿敲了敲保安亭的玻璃,对着里面正在看电视的保安大声喊道,“我是来找12栋1102号房的业主姜念安小姐的。我有急事找她,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门?”

      保安看了一眼外面这个虽然浑身湿透、但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有点为难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儿管理很严的。没有业主的门禁卡,或者业主不亲自在系统里授权,外面的人和车一律不准放进去。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在业主APP上点个同意就行。”

      齐司卿站在暴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脖子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焦急地解释道:“我没有带手机,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拨一下她家里的可视机?”

      保安看他确实可怜,便帮他拨了几次可视机,可姜念安家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齐司卿站在雨地里,大理石地面被暴雨打得啪啪作响。

      他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把身体靠在旁边冰冷的石柱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保安亭里的那个座机电话,执拗地在雨里等着回复。

      雨水顺着他的外套往下淌,在脚下汇聚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淋雨而开始微微发颤,脸色青白得吓人。

      就在保安也觉得看不过去,准备出来劝他离开的时候,保安亭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来。

      保安赶紧接起,说了几句后,转过头对着外面的齐司卿喊道:“小伙子,姜总的电话接通了,她刚才在洗澡没听到。喏,你自己跟她说吧。”

      齐司卿眼睛一亮,赶忙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过了那个冰冷的听筒。

      “念安,是我,齐司卿。”他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我在你小区门口,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姜念安此时正站在自家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她看着窗外几乎要将整座城市吞没的暴雨,听着听筒里那个男人带着一丝乞求的声音,眼神复杂。

      她犹豫了片刻,“让他进来吧。”

      姜念安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仅此而已。

      十分钟后,当齐司卿站在姜念安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咔哒。”

      防盗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漆黑一片的走廊。

      姜念安站在门内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齐司卿发红的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落寞地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可怜。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将他原本就消瘦的身形勾勒得越发单薄。顺着袖口滴下来的雨水,在门外干净的瓷砖上晕开一片水渍。

      眼前的场景让姜念安骤然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进来吧。”姜念安移开视线,往旁边让了一步,淡淡地说道。

      齐司卿听到声音,点了点头,当视线落在室内侧那铺得满满当当洁白的长毛地毯时,他迈步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屋内那温馨干净的布置,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正在不停往下滴水的衣服。他无措地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尴尬地往后退了退,把身体死死地贴在门外的门框边上,不再往里走一步。

      姜念安转过身往客厅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她疑惑地回过头,这才发现齐司卿依旧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的玄关处,一动不动。

      “齐司卿,你站那儿当门神呢?让你进来。”姜念安眉头微蹙,语气不耐烦。

      齐司卿别扭地扯了扯自己已经湿透的领口,声音局促,“不用了,念安。我身上都是水,会把你地毯弄脏的。我……我就站在这里说就好,说完我就走。”

      姜念安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厌烦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烦躁。她懒得再跟他在这里废话,一句话都没理他,直接转过身大步往卧室里走去。

      没过半分钟,姜念安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纯棉浴袍。

      她把那件厚实的浴袍递到齐司卿的手里,面无表情地说道:“把外面那件湿透的外套脱在门口吧,裹上这件进来。别死在我家门口,到时候我还得跟警察解释。”

      齐司卿怀里抱着那件带着淡淡薰衣草洗衣液香气的干燥浴袍,掌心柔软触感,让原本冻僵的身体在这一刻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乖顺地照做了,在门外艰难地脱掉了那件沉重的大衣挂在门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裹进了宽大的浴袍里。

      他拘谨地坐在了距离姜念安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边缘。由于寒气入骨,加上衣物潮湿,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刚一坐下,就控制不住地转过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姜念安其实从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还贴在额头上,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但她故意没有去提这件事,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她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关心和怜悯,因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温软,都会让他误以为他们之间还会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她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不过,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姜念安还是站起身,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放在了齐司卿面前。

      “谢谢。”

      齐司卿伸出发僵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个温热的玻璃杯。那股滚烫的温度顺着他的掌心,一寸寸地蔓延到了全身上下,心里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姜念安重新坐回了对面的主沙发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开门见山地问他:“说吧,大半夜冒着雨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司卿把手里握着的温水杯轻轻放回茶几上,他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姜念安,语气十分认真,“念安,我今天下午收到了杨森的消息。我知道了齐氏集团最近对付你的事。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动用我在海外的那些私人资金,或者……”

      姜念安靠在沙发里,诧异地挑了挑眉。

      她原本以为齐司卿今天过来,会像以前那样,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跟她说‘我已经帮把那些事情摆平了’,或者像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一样直接替她把那些阻碍扫清。

      现在他居然摆出来一副征询她意见的姿态,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这是在顾及她的感受吗?

      这倒是新鲜。

      她冷笑了一声,看着齐司卿,“齐大少爷,你现在跑过来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觉得齐老爷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放着几百个亿的跨国项目不干,偏偏转过头来,不要命地盯着我这么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围追堵截?”

      齐司卿的面色一僵,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姜念安猛地站起身,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利刃般的嘲讽:“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两个月天天跟个跟踪狂一样在背后折腾,你表现出这样一副对我余情未了,要死要活的深情戏码,这些到了齐老爷子看在眼里,他只会觉得我是个能动摇你的不安定因素,这才把账全算在了我的头上!”

      “齐司卿,你所谓的帮忙,就是不断地给我带来灾难,你明白吗?!”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生生砸在了齐司卿心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还没干透的湿发一缕缕地贴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雨水似乎顺着他的发尖再次滴落了下来,分不清是刚才的雨水还是什么。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双手在大腿上紧紧地抓着那件白色浴袍的料子,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窗外暴雨疯狂拍打玻璃的轰鸣声,显得格外的压抑和沉重。

      良久,齐司卿才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彻底红了眼眶。他死死地盯着姜念安那张冷漠的脸,嘴唇颤抖了几下,用一种近乎破碎声音问她:

      “念安。”

      “如果、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真的希望我回家,去遂了老爷子的意愿,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吸了吸鼻子,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只要你开口,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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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月1日开,《长公主与他们》四男一女 12月1日开,《为卿惹春风》日常小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