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你说，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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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齐氏集团对外发布了一则通告。
【董事长、总裁齐司卿因工作调整，于2024年12月30日辞去公司第五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董事长、提名委员会委员及总裁职务，辞职后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总裁办公室，杨森把最后一叠资产交接表放在办公桌上。屋里空了大半，电脑屏幕黑着，碎纸机旁边堆满了碎纸屑。
杨森神色充满了忧虑，“齐总，签完这些，您和公司在法律上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齐司卿面色平静，拿过笔在右下角果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都拿走吧。”齐司卿把笔扔在一边，抬起手挥了挥，“从现在起，你也不用跟着我了，赶紧去跟新团队办交接吧。”
杨森看着他，最后恭敬的鞠了一躬，抱起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办公室里彻底静了下来。
齐司卿扶着办公桌站起身。
他人生最好的八年的时光，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度过的。在这里，他经历过无数个熬夜开会的凌晨，也在这间屋子里看过A市落下的每一场暴雨。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天阴沉沉的，马路上的车流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以前他最喜欢站在这里看外面的繁华的霓虹，总觉得自己的一辈子或许就会这样度过，没想到这一切会结束得如此突然。
不过也好。
如今再看，他只觉得眼睛发酸。
齐司卿收回视线，走回桌边拿起那只黑色的公文包。
里面只有他的私人证件和几本常看的书，没想到他在的时光，最后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包，就能全部带走。
他最后回头看了办公室一眼，抬手按下了门口的总电源开关。
大灯啪的一声熄灭，屋里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玻璃窗上反射的一点残光。
齐司卿没有再停留，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他反手带上大门，把这个有着无数好的坏的回忆的地方，彻底锁在了身后。
齐司卿下了楼，直接去地库开了车。
他连夜出了A市，顺着高速一路往南，五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溪县的旧城区。
这是A市下面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也是姜念安长大的地方。
他就住在姜念安小时候住过的那条巷子尽头。
这一片是还没动工的棚改区，围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巷子里污水横流，住的大多是舍不得搬走的老人，夹杂着一些做小买卖的外地人，环境很嘈杂。
他买的房子在四楼，没电梯。
走到三楼时，他扯着破了皮的铁扶手歇了好几分钟，胸口憋得生疼。
屋子只有五十个平方，里面的布置简单得像商务酒店，除了必要的物件，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他挽起袖子，用凉水洗了块抹布开始擦窗台。
冷水激得他手指发红，稍微用点力就忍不住弓着腰剧烈咳嗽，咳得急了会带着点血丝，他顺着墙根蹲下去，等那股劲缓过去。
这屋当时候他是连带着电器一起买下来的，正儿八经使用后才发现，好多东西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但是他也不着急，自己闲来无事就在上网搜一搜解决办法，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
弄明白那个坏了开关的燃气灶花了他三天时间。
最后还是隔壁的阿婆看不下去了，让他去楼下五金店买了个两块钱的长嘴塑料打火机，才彻底解决了那个问题。
搬来这里后，每天早上七点，他换上夜市买的灰色卫衣，拎着环保袋去街角的菜市场。
他喜欢在小摊前看着别人为几毛钱抹零跟菜贩子争执。
回来的路上，他会顺道去路边摊要了一碗豆浆就着一根油条，跟一个早起出工的工人拼桌吃完。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被初升的朝阳拉得老长，觉得现在的日子还挺有意思。
搬过去第二个月，林恒找了过来。
他站在防盗门前使劲砸门。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站在墙皮剥落的楼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齐司卿穿着件白色毛衣站在门后，袖子挽到了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铁铲。
林恒瞅着他脸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直接被气笑了，“齐司卿，你真行。放着市中心的大房子不住，跑这来体验生活？”
齐司卿拧开门锁，侧身让开路，从厨房拿抹布一边擦手一边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就不允许我想你了？”林恒把手里拧的各种各样的礼盒往木桌上一搁，大大咧咧地坐上房间里唯一的双人沙发。
突然，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嘎吱一声响动，惊得林恒停下动作不敢再乱动。
齐司卿对此毫不在意，站在饮水机前用楼下超市买的五块钱一个都玻璃杯给他倒了杯白水，轻笑道：“放心，暂时掉不下去。”
林恒接过水端在手里，四下瞅了瞅。
屋里打扫得挺干净，桌上摆着几本做菜的书，还有个用罐头瓶改的花瓶，里面插着两支路边摘的野菊花。
林恒喝了口水，看着他，“杨森现在是我的助理，前几天他跟我喝酒，说你离开A市的时候把名下的车房全低价卖了。难道，你真打算在这个耗子洞里缩一辈子？”
齐司卿笑而不答。
林恒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故意说话激他，“看看人家姜总，上月，Nexora Global已经把以前齐氏主要合作的那几个核心实验室都挖走了。上周的行业峰会上人又拿了奖，财经版面天天都是在报道她是如何白手起家的传奇事迹。”
“人家现在的风头可是盖过了你这个齐总了，你就没有点想法？”
齐司卿没有搭话，转身走进厨房，拧开燃气灶的开关，往正在沸腾的水中丢了一片菜叶和一小撮挂面。
他拿着筷子搅着面条，动作挺熟练。
齐司卿勾了勾唇角，“挺好的，那都是她凭自己本事得到的。”
林恒瞅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见过齐司卿最狂妄最讲排场的时候，没想到这人最后能把自己塞进这么个市井角落里。
林恒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拿着。别跟我扯淡，这是当年你投我公司的分红，之前你不缺，我也给你存着。现在，你拿去给自己找个好点的医生把肺治治，别死在我前头，我懒得给你收尸。”
齐司卿看着那张卡，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这次没有推辞，跟从小长大的兄弟客套反倒显得假了。
“谢了。”齐司卿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林恒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筷子，“你居然还要吃独食，再这么说，也该照顾照顾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齐司卿没有再跟他抢，抬眼看向他，“放心吧，我现在的日子挺清静，起码晚上睡得着。”
林恒鼻子一酸，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闲了两个月，齐司卿在距离他家不远的巷子口租了个门面，开了一家名叫Ember的咖啡店。
附近的街坊都觉得这个外来的男人行为十分古怪。
他天天在店里折腾那些黑乎乎的豆子。
提着菜篮子路过的大妈总要在玻璃窗外瞅上几眼，嘀咕着这破地方谁有闲钱喝这玩意儿。
齐司卿对这些打量的目光完全不在意，他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
每天中午十二点，他准时把木门打开，挂上营业的牌子。
店里很少有顾客，门口除了几只过路的流浪猫，几乎没有人进去过。齐司卿在门根处放了个塑料小碗，倒些剩饭和清水，那些猫吃饱了就蹲在台阶上舔毛。
就这样，不知不觉春天来了。
这天傍晚，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顺着房檐往下滴，砸在石板上啪嗒作响。
老街的人睡得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整条巷子就已经没有行人路过，本就鲜有人迹的巷子加上前几天Ember门口的路灯坏了，店门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到了十点，齐司卿解下身上的围裙，准备打烊。
突然，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随着门口风铃的脆响，一阵冷风穿堂而过。
齐司卿抬眼看过去，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姜念安站在门槛内，身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大衣下摆还沾着一处泥点子。
她盯着陡然出现眼前的齐司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反倒是比之前的整日的衬衫要更好看。
不过两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得厉害，和以前在A市那个高高在上的齐总判若两人。但那抹诧异很快就从她眼里褪去，所有的情绪都重新归于平静。
她站在门口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抖了抖衣服上沾上的雨滴，抬眼看着吧台上的菜单，开口询问道：“可不可以给我来一杯热美式？”
齐司卿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刚解开的围裙，又重新系回了腰上。
他转过身，抓豆、磨粉、填压，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咖啡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咖啡的香气在窄小的店里弥漫开来。
十分钟后，他把做好的咖啡端到姜念安面前。
姜念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缓缓漾开。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急促的雨滴，主动打破了沉默，“我回溪县办事，顺道回老街看看，没想到遇上暴雨。”
“你……怎么会在这里开咖啡店？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
齐司卿站在吧台后面，拿着抹布擦拭着已经很干净的台面，听到这话时他笑了，“在姜总的心中，我会做什么事？”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就后悔了。
不等姜念安回答，他尴尬笑笑，找补道：“这地方挺安静的，每天晒晒太阳喂喂猫，比A市的生活来得轻松。”
姜念安双手握着杯子，似是在汲取杯壁上的温度。
她抬眼扫了一遍落地窗外的漆黑的街景，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条巷子是我做梦都想逃出去的地方，里面全是脏水和扯不清的琐事。你倒好，偏偏自己钻了进来。”
齐司卿手里的抹布停住，抬起头看着姜念安，“过去我总是在以自己的经历去揣度她人的心思，铸下了很多错误，现在才明白有些地方只有自己亲自走一遭，才能勉强体会到别人些微感受。”
“你说，现在算不算太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