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只要你听 ...
-
君临府的顶层公寓，注定是姜念安这一生最华丽的坟墓。
室内几近奢靡的装饰，衣帽间里是当季各个品牌的高定款，首饰柜里是琳琅满目的华贵珠宝。
窗外是整个CBD最华美的夜景，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最璀璨夜景尽收眼底，霓虹流转，车水马龙，将昂贵的大理石地面映得流光溢彩。
但这一切并不能让姜念安感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在签署了那份足以毁掉她一生的协议后，她似乎被掏空了身体，与其说是她是被齐司卿困在了这里，实则她是被命运牢牢困在了原地。
她认命了。
放下签署协议的钢笔的那一刻，姜念安就认了。
她看着桌上签署自己名字的协议，没有落一滴泪，现在的她更像一具空了心的傀儡，齐司卿的手中紧紧攥着控制她行动的线。
签完协议之后，她清楚的知道流程。
便赤着脚走进浴室，反反复复将自己冲洗了好几遍，确保彻底洗去了身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她没有挣扎，主动爬上了齐司卿那张宽大得令人心慌的床。
他们交织缠绵，点燃彼此。
姜念在一次次被推向顶峰的同时，回头看时身后只有永无天日的深渊。
起初，齐司卿对她还是十分戒备的。
他是一头习惯了被围攻被背叛的孤狼，即便猎物已经到手，他仍会以警惕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也包括他的猎物。
那段时间，姜念安能明确的感知到自己的身边始终有一双眼睛，它正无时无刻地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明白，是他在等。
他在以一种极具扭曲的心态，试图想要从她那平静得近乎枯竭的神情里找出一丝恨意。
可姜念安真的变了。
这种转变是从第三天的傍晚开始的。
那天，齐司卿结束了一场冗长而压抑的董事会，身心俱疲地推开公寓的大门，迎接他的不再是黑暗冷清的空房。
他开门时，玄关竟亮起的一盏从未见过的暖橘色小灯。
更令他诧异的是，空气里弥漫着非常真实的饭菜香气。
齐司卿脱西装的手僵在了半空良久。
他依稀记得这样的场景，上一次见还是在三年前的那个圣诞节。
在姜念安离开A大后，他独自在这间公寓里住了三年，这里除了高级香氛的冷冽和冷空气的孤寂外，从未再出现过如此鲜活温暖的味道。
“回来了？”
姜念安慵懒的卷发被她随意地盘在脑后，身上系着一件简单的素色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汤勺。
她没有化妆，脸色因为厨房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神清亮，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齐司卿心中生出了一丝错觉。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与姜念安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那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所不同。
就在当下，他所有的幻想似乎都化作了现实，在她的面前，他只是一个为了两人的小家在外努力拼搏的寻常丈夫。
“……嗯。”
齐司卿应了一声，声音哽咽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睛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一晚，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不想靠酒精入睡的夜晚。
他想要清醒地记清楚面前的每一帧画面。
他静静坐在餐桌前，看着姜念安为他忙碌，替他盛汤，仔细地剔去汤中的碎骨。
她那双曾经在办公桌上利落敲击键盘的手，现在正温柔地为自己摆弄着碗筷和汤勺。
这种温情，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齐司卿那颗由于过度虚空的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念安几乎将臣服演绎到了极致。
她似乎忘记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每天她都会早起为齐司卿熨烫衬衫，偶尔会在他的文件夹里偷偷放一张写着【今天也要记得喝水】的便签。
每天下午六点，无论齐司卿在做什么，他的手机都会按时按点的震动。
那是姜念安发来的照片。
有时候是她刚烤好的曲奇，有时候是阳台上新开的一朵小花，配文永远是最简单却又最动人的：【等你回家。】
不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成为了他每天对下班时刻的期待。
齐司卿开始变得不像那个只醉心于工作的自己。
他有了工作以外的牵挂。
他让杨森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他变得不在乎那些足以影响齐氏股价的饭局。
即便是去了，也会因为惦记着家里那一碗她亲手煲的热汤，而草草收场。
他开始贪恋她为他筑造的家，那个曾经他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温暖描述。
最令齐司卿沉沦的，还是夜晚。
以前他只能凭借着酒精的麻痹中入睡，半梦半醒间，他的耳边充斥着父亲在疗养院里凄厉的嚎叫，母亲歇斯底里的咒骂，还有三年前姜念安决绝地告别……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过往三年的时光里，日夜磋磨着他，让他睡过一个安稳觉，困到极限时，他只能借助酒精的混沌中，寻求片刻的安宁。
而现在，每当他躺在床上，身边不再如以前那般是冰冷的虚空，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即刻触碰到姜念安温热的体温。
这时候，姜念安会像一只寻找依靠的小猫，自然而然地钻进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处，带起一阵令他战栗的酥麻。
“司卿，”她在黑暗中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像是最甜的糖浆，“如果不去管那些生意，我们就这样过日子，该多好。”
齐司卿紧紧搂住她，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狂热，低声回应道，“念安，只要你听话，我们可以永远这样。”
这一切都来得轻而易举，他从刚开始的警惕，到现在变得有些沾沾自喜。
他时常在心里告诉自己，看吧，她终究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李晨算什么？
那种廉价的温暖，我同样给得起，而且只会给得更好。
他开始在某些清晨，趁着姜念安还没清醒，贪婪地凝视她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曲，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的是他昨晚给她留下的印迹。
某一天，他突发奇想，觉得如果这个房间里再多一个小孩的声音，那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有姜念安这样漂亮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他会给那个孩子全世界最好的资源，绝不让他像自己一样，在算计和背叛中长大。
他要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他，他会让那个孩子，过上他从未体验过的，真正的幸福日子。
在一次次清晨的吻和深夜的拥抱中，齐司卿对姜念安的戒心，被一点点剥蚀。
他开始允许她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以前书房是姜念安的禁地，但现在，齐司卿会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看他批阅那些决定数万人命运的文件。
姜念安总是表现得很乖巧，她不问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只会偶尔在看到某些冷冰冰的数字时，露出一点听不懂的娇憨。
齐司卿被这种被依赖感冲昏了头脑。
他甚至开始背着姜念安，在书房里筹备一件大事。
每当姜念安睡下，齐司卿会偷偷回到书房，摊开一张巨大的画纸。
他正在偷偷计划着一场盛大的求婚。
求婚计划中的所有细节，他都事无巨细的一一记录在自己在纸上，比任何一个项目都要认真仔细。
地点选在瑞士的一个私人古堡，那里有皑皑白雪，有澄澈的湖水，有漫山遍野的玫瑰。戒指是他亲自去南非选的一颗无暇蓝钻，切割完美，绚丽璀璨，像她的眼睛，也像他对她纯粹而执着的爱。他甚至在纸上标注了求婚时背景音乐的名字，那会是她最爱的乐章，那是他们大学时一起听过的曲子，承载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最后，他在草稿的边缘写下了一行字：念安，我们会永永远远幸福下去。
齐司卿看着那张画，眼底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属于少年的纯粹期冀。
他以为自己正在建造一座通往天堂的云梯，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对她好一点，姜念安就会彻底忘记那个叫李晨的男人，彻底抹掉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自负地认为，只要他交出所有的宠溺，就能换回一个完整的爱他的姜念安。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每当他沉浸在这些自我感动的幻梦中时，坐在他膝头、笑容灿烂的姜念安，那一双藏在阴影里的手，指节由于过分用力而捏得苍白，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姜念安在那半个月里，学会了伪装。
她会在他下班回来时，笑着接过他的外套，却在转身的一瞬，厌恶地将他的气息从鼻端拂去。
她会在他睡着后，温柔地抚摸他的侧脸，眼神却冷冽如冰，像是在寻找适合下刀的血管。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齐司卿被这份名为爱情的自负彻底瓦解他的逻辑，等待着那个能让他跌入万丈深渊的缺口。
他在筹备求婚的每一个夜晚，姜念安其实都在书房外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他那些可笑的草稿。
齐司卿，你亲手毁了我的人生，现在竟然想用一座黄金打造的笼子来补偿我？
姜念安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低吼。
他的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曾经她误食了他，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今，她会将这颗毒药亲手喂给他，让他尝尝什么是绝望，什么是万劫不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