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你这个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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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半，隆兴工厂厂长办公室。
姜念安和杨森走到门口时，王厂长正翘着二郎腿，跟人通电话，笑得满脸褶子。
见到姜念安推门进来，他连身都没起，捂着手机的话筒，懒洋洋地打个招呼，“姜组长，怎么又来了，又是为了那批货？我说过很多次了，原材料断了，我也没办法……”
话还没说完，王厂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跟在姜念安身后还进来了一个男人。
那一身考究的黑西装，还有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虽然只是在其它的工作场合匆匆记过几次，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齐司卿的影子，杨森。
“杨……杨总助？”王厂长惊得手机差点滑落，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清理断在沙发上的烟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齐总有什么指示吗？”
杨森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客气而疏离地退后半步，安安静静站在姜念安身侧。
这个微小的动作，在王厂长眼里无异于一场地震。
一向只听令于齐司卿的杨森，而今在姜念安的面前竟然摆出了一个如此低的姿态，作为在商场混迹三十多年的人精，很难不往别的地方想。
姜念安刻意无视王厂长眼里的不解与震惊，直接将一份《土地租赁违约风险告知函》拍在桌上，说话的声音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王厂长，既然杨总助也在这儿，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隆兴去年的环评数据存在严重的偷排违规，根据齐氏地产的租赁合同第14条，隆兴这属于严重违约，原本想着双方是合作企业，还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王厂长能办出这样的事儿，想必应该是有另外的打算了……”
姜念安偷偷觑了一眼刚刚还大喇喇仰在沙发上的王厂长，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见状，她赶紧乘胜追击，抛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既如此，齐氏也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齐氏总部已经正式启动了土地回收预案，杨总助今天过来呢，就是来做最后的实地评估。”
“这……这怎么可能！”王厂长猛地站起身，肥硕的身子连同两条粗壮的都在飞速颤动，他求救般看向杨森。
可是，杨森从进门开始一直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沉默，只是恰到好处地时机，拿出随身的文件夹，时而在上面勾画了几笔，时而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皱眉，彻底压垮了王厂长的心理防线。
“别！别收回土地！咱们有话好好说啊！”王厂长扑到桌前，想要去拉姜念安的手笔时，陡然想起姜念安或许跟齐司卿有着何种关系，他悬在空中的手不上不下，无法抉择，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衣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手帕，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赶紧赔笑道：“姜组长，您不就是要货吗？货，我马上装车！恒泰那边我现在就回绝，违约金误工费一切都由我来赔！只要齐总不收地，什么都好说！”
姜念安看着王厂长卑微到底的样子，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快感，更多的是一种透骨的荒凉。
她很清楚，今天这件事能如此顺利的办成，威慑力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个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冷眼看戏的男人。
不管怎么样，下午五点，姜念安亲眼见到第一批货车总算是顺利驶出工厂。
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点。
但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当齐司卿知道了她狐假虎威的做派，肯定会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她不是怕，就是不想见到他罢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还不等她盯完最后一车货，杨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来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姜念安原本还想拖一拖，“可是……”
杨森立即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齐总只给了你三十分钟的时间。”
她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最后一秒前抵达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她忐忑地深吸了几口气，埋着头在门前心里建设了好一会儿，杨森都催了她三回了，她这才抬手敲响大门。
“进。”
得到许可，姜念安推门进去。
此时，齐司卿正站在窗边，手中摇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长。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捕捉到有趣猎物时的戏谑。
“姜组长，听说你今天在隆兴威风得很啊？”齐司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
姜念安放下总结报告，强撑着镇定，“是齐总教得好，利用规则漏洞，本来就是业务部的一环。”
“利用规则？呵。”齐司卿放下酒杯，迈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停在离她只有半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种熟悉的乌木气息瞬间占据了她的呼吸。
“姜组长，没想到胆子很大嘛，利用环评条款逼宫也就算了，你竟然敢绑架我的总助去给你演那场戏？”
姜念安呼吸一滞，心虚感在那一瞬间破土而出。
“我只是请杨总助协助……”
“协助？”齐司卿轻笑一声，突然抬手捏住了她下巴，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电流，“杨森回来跟我说，你当时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暗示。念安，你什么时候无师自通假传圣旨的本事？”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紧实的手臂穿过姜念安的腰肢与手臂间的空隙，撑在她身后的办公桌边，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胸膛与桌缘之间。
“那是我的刀，念安。你借的时候倒是很顺手，那现在……打算怎么还这笔利息？”
姜念安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给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么能发出半点声音。
齐司卿俯下身，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尖，声音几近沙哑，“公司的利益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怎么敢一边算计着想离开我，一边又利用我的权势去外面作威作福？”
他的轻轻在她的后颈处轻笑一声，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念安，学会了我的手段，却想逃出我的掌心。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就在这时，姜念安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李晨。
齐司卿瞥了一眼那个名字，眉眼染上的笑意瞬间散去，他没有站起身，反而更进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迫使姜念安不得不直视着他的眼睛。
“接啊。”他挑了挑眉尾，嘲讽地勾起唇角，“让他听听，他那个干净如小白花的女友，现在正被谁圈在怀里借刀杀人。”
总裁办宽阔的落地窗外，暮色沉沉。
姜念安被齐司卿困在双臂与大理石办公桌之间，那串墨玉手串的冰冷触感，正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腰侧。
一声压过一声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李晨的名字持续在屏幕上执拗地跳动着。
如今，就连她最后的一丝体面也即将被眼前这个恶魔给撕碎。
就在姜念安抬起拇指想要挂掉的刹那，齐司卿的动作比她更快、更狠。
他长臂一挥，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勾住手机，凭借着一米九的身高优势，顺势将手臂高高举过头顶。
“还给我！”姜念安低声呵斥，瞳孔骤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垫起脚尖去够，却又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秒，敏感地缩了回来。
齐司卿的身体像是一堵滚烫的墙，严丝合缝地压迫着她的视线，只要她再往前一寸，就会彻底跌进他带着乌木香气的怀抱里。
那种极致的生理排斥与不得不靠近的挣扎，让姜念安的脸颊泛起一层愠怒的潮红。
齐司卿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玩味。
他并不急着接听，而是垂眸欣赏着姜念安像只困兽般在他怀里扑腾。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随后，大拇指不紧不慢地划过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
“喂，念安？”李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流淌出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与深情的歉意，“抱歉，之前实验室太乱了，一直没顾上给你回电话。昨天……我突然离开，真的很对不起。你一个人在酒店，睡得好吗？”
姜念安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死死盯着齐司卿高举的手，指甲几乎抠进了大理石的桌沿。
齐司卿不仅没有放下手，反而更恶劣地倾身。
他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贴近了她的耳廓，空出的另一只手，缓慢地、挑逗地挑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口型分明是：回话。
“我……我挺好的。”姜念安干涩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压抑，“实验室的数据……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虚惊一场。导师说这次多亏了我的备份。”李晨在那头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显然还没打算挂断，“念安，我已经在写假条了，等这篇论文投出去，我一定补偿你。你现在下班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姜念安猛地拔高了音量，又在触及齐司卿戏谑的目光时，强行稳住呼吸，“我……我今晚要加班，隆兴的项目刚转机，有很多事要处理。”
就在这时，齐司卿突然伸出舌尖，带着十足的侵略性，舔了一下姜念安通红的耳垂。
“唔……”
姜念安险些叫出声，她猛地捂住嘴，身体因为剧烈的战栗而向后仰去，后腰被办公桌拦住了去路，鞋跟一崴，整个人身形不稳，止不住地向前倾倒，却刚好撞进了齐司卿宽阔坚实的胸膛。
“念安？怎么了？那边什么声音？”李晨疑惑地问。
姜念安拼命推搡着齐司卿的肩膀，可那个男人如磐石般岿然不动，甚至坏心地将手机又往下压了几分，让李晨的声音听起来近在咫尺。
齐司卿那双红得发暗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眼神里写满了：只要你敢挣扎得再大声一点，我就让他听见。
“没……没什么，办公室的打印机卡纸了。”姜念安闭上眼，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种在魔鬼怀里伪装天使的撕裂感，让她几乎崩溃，“李晨，我先忙了，先挂了。”
“好，那你别太辛苦，记得吃晚饭。爱你。”
电话挂断的一瞬，那种漫长且令人窒息的博弈终于结束。
齐司卿随手将手机丢回办公桌上，“啪嗒”一声，屏幕暗了下去。
他重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桌边的姜念安，原本嘲弄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姜念安，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借了我的刀，就得付出代价。只要你答应，跟那个小男朋友分手，回到我身边，你们这段日子遇到的所有麻烦都会即刻迎刃而解。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我不敢保证，下一次出事的……会不会是他那个视如生命的实验室？”
姜念安清楚，这是他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如果不照办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严重。
被人将脖颈紧紧掐着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她被气得浑身发抖，微微长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肆意践踏她自尊的男人，积压已久的屈辱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激起阵阵回响。
姜念安挥出这一掌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齐司卿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白皙的侧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冻结了。
姜念安大口呼吸着，双手都得无法控制。
她以为齐司卿会暴跳如雷，会立马冲过来掐死她，又或者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可十分钟过去了，她想象的一切后果都没有发生。
唯有，齐司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
他用舌尖，顶了顶刚刚被打得有些发麻的脸颊，随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格外的明亮，感受不到半点被惹恼后的嗔怒，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享受。
他伸手抚过那几道隆起的指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盯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道：“念安，你打我的时候……眼神真漂亮。”
“你这个疯子……”
闻言，姜念安吓得连连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怪物。就在他沉浸在喜悦期间，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一把抓起手机，夺路而出。
当她急匆匆地跑出总裁办时，一回头，发现齐司卿一直站落地窗前，死死地盯着玻璃放射的她的倒影，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那个掌印，像是在回味某种隐秘的痛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