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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戏演完了 ...

  •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熬到了展会终于关上了大门。

      跟大部队告别后,姜念安拖着沉重的脚步踩在酒店的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连锁酒店专属的香氛。

      她刷卡进入房间,反手扣上门锁时,手指还在止不住地微微打颤。

      白天在李晨的展位上,齐司卿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手背的那种触感,像是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落在皮肤上,痛得人无法动弹。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浴室。

      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用热水混着洗手液一遍遍冲洗手背,直到皮肤泛起刺眼的红,但那股专属于齐司卿的味道依然阴魂不散地久久不肯散去。

      为了彻底消除身上的味道,姜念安索性冲了个澡。

      半个小时,味道好像终于消失了。

      她换上了一件珍珠白的真丝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她站在洗手台前,举着沉重的吹风机,动作机械的吹着头发。因为白天在展会度过了担惊受怕的一天,她此刻太阳穴跳得生疼。

      好不容易吹干了头发刚准备熄灯,正准备躺回床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电子音。

      “滴滴”。

      那是房卡刷错房间的错误提示。

      姜念安的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着,又是连续好几次房卡金属片刮擦锁芯的尖锐声,在寂静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司卿微微垂着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略显凌乱地覆在额前,他左手撑在墙上,右手捏着一张房卡,正动作木讷地摇摇晃晃,试图对准门卡的感应区。

      由于酒精的麻痹,一向沉重冷静的他,眼下竟然连一个感应区都找不准。

      “齐总,您走错房间了。”姜念安隔着厚重的门板,提醒他。

      门外的刷卡声终于停了下来。

      就在姜念安以为他走了,正要转身时,敲门声陡然响起。

      力道不重,却足以惊扰周围的住客以及服务员。

      “开门。”

      他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压迫感。

      姜念安背靠着门站在,没有动。

      她瞄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一点。

      房间的隔壁就住的是齐氏集团业务部的高管和建信贸易的同事,齐司卿半夜来敲她房门的事情一旦闹大,明天“姜组长深夜私会总部大佬”的传闻,就能把她三年来一点一点建立起来行业人脉,一夜之间毁得干干净净。

      她咬了咬牙,隔着门尝试劝他回去,“齐总,您的房间在顶层,这层是职员区,请您自重。”

      “姜念安……开门。”

      他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大喊出她的名字,那声音里,竟然透出一种姜念安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执拗。

      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一声大过一声,大有她如果不开门,今晚他就要把这门敲烂的架势。

      听着走廊里越来越响的回音,为了不惊动邻居,姜念安认命般地深吸了一大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齐司卿,你有完没……”

      低吼声被生生掐断。

      门一拉开,那股如海啸般压来的烟草味与烈酒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齐司卿的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雪山,在失去门板支撑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向前倾倒,而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姜念安的肩头上。

      “齐司卿!”姜念安被撞得踉跄后退,脚后跟绊在玄关地毯的边缘,险些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为了稳住重心,她被迫伸手环住他的腰。

      手到之处,是昂贵西装面料下烫得有些惊人的体温。

      他将沉重的脑袋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炙热且粗重的呼吸,毫无阻拦地喷洒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

      姜念安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含糊地呢喃。

      “房卡呢?房间号是多少?”

      她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却绝望地发现,在悬殊过大的体型和力量差异面前,自己的抵抗只是徒劳。

      齐司卿安静了下来,也没有挪动半分。回应她的,只有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却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姜念安费力地从他裤兜里摸出手机,期间不小心触到他紧实的大腿肌肉,趴在她肩头的人发出一声闷哼,吓得她险些就要将刚摸出来的手机给直接扔在地上。

      姜念安本想指纹解锁后给他的特助杨森打电话来领人。

      可屏幕刚一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24个未接来电,都是杨森打的。如此看来,这位大总裁今晚是甩开了助理,独自跑去买醉的。

      滑动屏幕之后,看着密码输入界面,她有些不知所措,试过五次,均以失败告终。

      无计可施后,她只能认命了。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拖半拽地将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弄进了自己的房间,用脚后跟重重地踢上了房门。

      一路跌跌撞撞,最后像扔沙袋一样,把他扔在了那张洁白的大床上。

      齐司卿仰躺在床上,平日里冷峻自持的面具彻底碎裂,他的领带被自己烦躁地扯得歪斜,藏青色衬衫最上面的四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由于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的轮廓。

      此时,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痛苦,眉心拧成一个死结,薄唇微张,反复呢喃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字眼。

      姜念安站在床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双手抵在腰上,冷眼看着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今天还在展会上当着她男朋友的面随意羞辱她的男人。

      而现在,他在她的眼中,跟路边喝醉酒的流浪汉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狼狈不堪。

      “哼,活该。”

      她低声骂了一句,大半夜的她也懒得理会这个疯子,转身走到行李箱旁,翻找出一件长款外套披在睡裙外面。脑子里盘算着,干脆把这间房留给他,自己去楼下前台重新开一间。

      就在她捏着手机,正要往外走时床上男人的呢喃声突然变大了。

      “念安……为什么……不肯……”

      姜念安握着门把手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脚步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上位者强行折断脊梁后的卑微,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反复拉扯。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相反,反正最终的结果是,她松开门把手走回床边,微微弯下腰,想听清这个醉鬼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说什么?”

      就在她凑近的那一瞬间,原本闭目痛苦的齐司卿骤然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蛛网般骇人的血丝,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姜念安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齐司卿长臂一展,宽大的手掌精准地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霎时间,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回过神来,姜念安整个人已经被齐司卿蛮横地拽倒,随后重重地陷入在了柔软的床垫之中。

      “齐司卿!你疯了吗?!”她疯狂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但他的动作极快,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

      姜念安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被他单手轻松化解,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扣住她乱动的两只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头顶上方的枕头里。

      而齐司卿的另一只手则撑在她的脸侧,由于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根根凸起。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在空气中纠缠。

      “姜念安,别动。”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里的清明正在一点点战胜酒精。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姜念安拼命扭动被钳制的手腕,却发现这种力量悬殊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是徒劳。

      齐司卿没有说话,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她。

      半晌,他的头缓缓垂下,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属于他的骄傲与体面,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殆尽。

      “念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泣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把心中的刺拔掉?才肯回到我的身边?”

      “我把齐氏给你,把命给你……够不够?”

      姜念安感觉到他的声音在发颤,鼻音也愈发浓重。

      这个男人,即便是在三年前两人最为交恶时,也从未露出过这种认输的神情。

      “够了,齐总。”

      姜念安别过脸,冷笑了一声。强迫自己忽略那颗在胸腔里跳动得极不规律的心脏。

      “当你决心要给我打造一座充满谎言的囚牢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已再无可能,你现在拿出来的所有筹码,我都不稀罕,我嫌脏!”

      齐司卿的身躯明显地僵了一瞬。

      “脏?”他自嘲地重复着这个字,眼神里的偏执愈发疯狂。

      他进一步低下头,鼻尖亲昵而残忍地蹭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令她战栗的电流,“是因为那个李晨吗?因为他比我干净?”

      “他至少没有骗过我!”

      “他?”齐司卿突然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念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意一个人,才需要费尽心机去编织谎言。他那种廉价的、经不起风浪的坦诚,算个什么东西?”

      “你那种病态的掌控,难道就是在意?就是爱?!”

      姜念安这句毫不留情的定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司卿猛地低头,不由分说地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温情,只有酒精控制神经之后的粗暴,以及一种绝望的掠夺感。

      他撬开她的齿关,霸道地入侵,像是要在这一秒把她整个人都揉碎了吞进腹中。

      姜念安剧烈地挣扎着,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可随着吻的不断深入,她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是齐司卿的泪。

      那个瞬间,姜念安的所有反抗都脱了力。

      感受到她放弃挣扎,齐司卿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唇。

      他重新撑起身,俯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满是雾气的眼睛。

      “念安……我后悔了。”他低声呢喃,“三年前,我真的不该放你走。”

      他低下头,薄唇顺着她敏感的颈侧,一点一点带着惩罚意味地细细啄吻,握着她手腕的手掌顺着她光裸的手臂滑向了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裙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念安,你看,就算你嘴上说得多狠,你的身体,依然清楚地记得我……”

      耳边传来他压抑的喘息声。

      姜念安安静地躺在那,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顶灯。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眼神却在一点点变冷。

      过去那三年里,那些让她在深夜里陷入无尽黑暗和自我怀疑的日日夜夜,不是他齐司卿今天借着酒劲的一个强吻、一句廉价的认错,就能轻而易举地抚平的。

      “齐总,这种深情的戏码,不适合你。”

      她偏过头,直视着他那双动情的眼睛,语气平静。

      “如果你今晚借酒装疯,只是为了问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你……”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那就请齐总施展神通,让时光倒流吧。回到你还是那个我初见时的模样,而我也还没发现你所有算计的时候。”

      齐司卿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抓得雪白的床单皱成一团。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我就原谅你。”姜念安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丝质睡裙,赤脚踩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齐总,你可以吗?”

      面对齐司卿的沉默不语,姜念安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她短促地笑出了声。

      “所以,齐司卿,我们之间的死局早已注定。”

      她指着房门,下达了逐客令。

      “戏演完了,请回吧。”

      齐司卿颓然地坐在床沿,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他缓缓抬起手,死死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

      却像那些逝去的时光,再也不会为他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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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月1日开,《长公主与他们》四男一女 12月1日开,《为卿惹春风》日常小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