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曙光》冰秋海棠

19、镜像双生 真正的决战

　　江城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季予安那张苍白而冷峻的脸上。他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病房内那台连接着宋时微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滴……滴……滴……
　　单调而规律的声响，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但今晚，这声音变得有些不同。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小张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查房，突然发现监控室的老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老刘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了？”
　　小张凑过去，只见屏幕上，那个原本应该深度昏迷、浑身插满管子的宋时微，竟然缓缓坐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啊！”小张吓得手里的记录板都掉在了地上，“脑死亡边缘的病人，怎么可能自己坐起来？”
　　屏幕里，宋时微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就像是一具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她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渗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下床，赤着脚，无声无息地走向病房的窗户。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摄像头，一动不动，仿佛在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快！叫医生！叫保安！”
　　老刘颤抖着去按警报器。
　　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季予安走了进来。
　　“季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快看监控！”老刘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宋小姐她……她活过来了！”
　　季予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宋时微”。
　　那背影，很像。
　　但那股气息，不对。
　　真正的宋时微，即使是在梦游，也会带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倔强。
　　而屏幕里的那个，太完美了，也太冰冷了。
　　就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季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用叫医生。”
　　他淡淡地说道。
　　“啊？”老刘和小张都愣住了。
　　“也不用叫保安。”
　　季予安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她只是……出去透透气。”
　　“可是……她身上还有监护仪……”
　　“我说了，不用管。”
　　季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走。”
　　“可是……”
　　“这是命令。”
　　季予安的眼神锐利如刀，吓得老刘和小张不敢再说话。
　　病房内。
　　“宋时微”站在窗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虽然隔着屏幕，但季予安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下一秒，她突然抬手，猛地砸碎了病房的窗户。
　　玻璃碎片四溅。
　　她纵身一跃，从三楼跳了下去。
　　“啊——！”
　　护士小张发出一声尖叫。
　　季予安却纹丝不动。
　　他快步走到窗前，探出头去。
　　只见楼下，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早已等候多时。
　　“宋时微”稳稳地落在车顶，然后滑进车内。
　　车门关上，面包车绝尘而去。
　　“季先生！宋小姐被绑架了！快报警啊！”
　　老刘慌慌张张地去拿电话。
　　“别动。”
　　季予安按住了他的手。
　　“季先生，您……”
　　“那不是宋时微。”
　　季予安转过身，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假的。”
　　“假的？”
　　“那是陈国栋留下的备用零件。”
　　季予安走到病床前，掀开被子。
　　被子里，塞满了枕头和被单，伪装成一个人的形状。
　　而在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四个字：
　　“来旧厂街。”
　　季予安捏着那张字条，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
　　他低声说道，“我这就来。”
　　……
　　旧厂街。
　　废弃的纺织厂内，空旷而阴森。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时微”静静地站在厂房中央，周围站着十几个手持武器的黑衣人。
　　在她身后，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在教堂废墟中逃走的黑影。
　　“做得好。”
　　黑影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002号的备用体，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宋时微”的脸颊。
　　但“宋时微”却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任务完成。我要什么？”
　　她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你要什么？”
　　黑影笑了，“你要的，当然是成为真正的‘宋时微’。只要你帮我除掉季予安，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
　　“宋时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芒射了进来。
　　季予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用演了。”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宋时微”，最后落在黑影身上。
　　“我知道你在这里。”
　　“宋时微”看到季予安，身体微微一颤。
　　“予安……”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别装了。”
　　季予安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是她。她不会这么叫我。”
　　真正的宋时微，叫他“予安”时，总是带着一丝嗔怪，一丝撒娇，一丝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亲昵。
　　而这个克隆体，叫得太过生硬，太过刻意。
　　就像是一台学习人类情感的机器。
　　“予安……”
　　“宋时微”再次唤道，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时微啊……”
　　“你是陈国栋的狗。”
　　季予安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她。
　　“季予安！你疯了吗？那是宋小姐！”
　　黑影在后面大喊，“她只是被控制了！杀了她，你就永远失去她了！”
　　“我知道。”
　　季予安看着“宋时微”的眼睛，“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杀了他。”
　　季予安用枪口指了指黑影。
　　“什么？”
　　黑影愣住了。
　　“杀了他，我就信你。”
　　季予安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是宋时微，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你应该知道，他该死。”
　　“宋时微”看着季予安，眼泪不停地流。
　　“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
　　季予安笑了，“因为你不是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不！我是她！我是宋时微！”
　　“宋时微”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我是宋时微！我是季予安的爱人！我是……我是……”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怎么回事？”
　　黑影惊恐地后退。
　　“看来，你的控制程序，快要失效了。”
　　季予安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宋时微”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她的指甲变得锋利，眼睛变得血红。
　　“啊——！”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地扑向黑影。
　　“救我！快救我！”
　　黑影吓得转身就跑。
　　但“宋时微”的速度太快了。她一把抓住黑影的肩膀，锋利的指甲直接刺穿了他的皮肤。
　　“啊——！”
　　黑影惨叫着倒在地上。
　　“宋时微”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你……你这个怪物……”
　　黑影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我不是怪物……”
　　“宋时微”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是宋时微……我是……我是……”
　　她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混乱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地上的黑影，又看向季予安。
　　“予安……救我……”
　　她轻声唤道。
　　季予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克隆体最后的挣扎。她的程序正在崩溃，她的人格正在分裂。
　　“杀了他。”
　　季予安冷冷地说道，“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宋时微”看着黑影，又看向季予安。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自由……”
　　她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黑影的脖子被扭断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宋时微”站起身，看向季予安。
　　“我……杀了他……”
　　她轻声说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是……宋时微吗？”
　　季予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僵住，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季予安冲过去，接住了她。
　　“为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因为……我不配……”
　　她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呼吸。
　　季予安抱着她，静静地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个克隆体，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自我了断。
　　她不是宋时微。
　　但她，也有自己的灵魂。
　　“安息吧。”
　　季予安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将克隆体的尸体放在地上。
　　然后，他看向黑影的尸体。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从黑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那是他顺手摸到的。
　　U盘上，贴着一张标签：
　　“完美计划·最终章”。
　　季予安握紧了U盘。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