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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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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总务处办了编制挂靠手续。
纳斯特帮她跑了一趟,说反正办公室不用搬,还挂在第六席,等有执行官了再归队。
手续办完后阿言去了公鸡的办公室。
“公鸡大人。”
公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以前经手过的调令,关于第六席的。”
公鸡摘下眼镜擦了擦:“第六席一直没有执行官,你经手的调令应该是纳斯特代签的,档案上第六席的正式任命记录一直是空的。”
“知道了。”阿言沉默了一会,行了个礼,推门出去。
她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往仆人平时回总部述职时会经过的那条楼梯走。
仆人刚好从外面回来,披风上还沾着雪。
“仆人大人。”
仆人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我想问一下,第六席执行官大人最近有消息吗。”
仆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第六席没有执行官,如果你的编制挂靠出了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的编制没有问题。”阿言说:“抱歉,仆人大人,我只是随便问问。”
仆人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阿言去了训练场,公子靠在墙边擦他的弓,手边放着半杯已经凉掉的热酒。
“公子大人。”
“嗯?是阿言啊。”他抬头看见她,把弓放下:“你不是在总务帮忙吗,找我有事?”
“你还记得第六席的执行官是谁吗。”
公子想了想:“第六席一直空着,好多年了,女皇陛下大概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看着阿言问她:“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你不会对执行官的位置有兴趣吧。”
“没有,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问问。”
公子重新拿起弓,低头擦弓弦:“你以前在第六席的办公室待了那么久,纳斯特没跟你提过?”
“提过。”阿言顿了顿,道:“我只是记错了。”
公子看了她一眼,把弓弦拉满又松掉:“你的表情不像记错了。”
阿言没再开口,低头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最后一个能问的人是博士。
她在地下实验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敲门,博士坐在实验台前,显微镜的灯还亮着,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记录册。
“博士大人。”
博士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有事?”
“你在须弥提过,我和第六席的执行官同源,我想问具体是指什么。”
博士把护目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你的身体对禁忌知识的耐受度异常,我以执行官的性能参数作为对比基线,这份同源并没有指向任何在任的执行官,第六席在编制上一直空缺,这只是个数据对比。”
阿言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边缘握紧了又松开。
“明白了。”
她走出实验室,走廊很长,灯很冷。
她从口袋里把那枚章拿出来,摊在手心里,只剩它能证明他存在过。
她握紧章,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几天,她在档案室翻第六席的历史档案。
历任代理执行官的名录排了长长一串。
纳斯特的名字也在上面,夹在好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名中间。
最早可溯的记录到几百年前,之后全是代理。
正式任命栏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待定。
她把档案放回架子上,在铁皮柜旁边坐下来,档案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地上一块一块的光斑。
纳斯特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背靠着柜门,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调令,脚边还散着几份没归档的文件。
“找你半天了。”纳斯特手里拿着这周的文书交接清单,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清单放在架子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昨天那份物资清单到现在还没交,戴维说他不好意思催你,让我来问问。”他看着阿言,眼里透露着担忧:“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我去办公室找你,你不在。去后勤处,戴维说你半天没出现。最后还是谢尔盖说这个点你多半在档案室。”
阿言没说话,她把那份摊开的档案合上放在一边,又拿起脚边另一份翻了翻。
“刚才在档案室待了一下午,这些代理名录都翻过一遍了,几百年全是代理执行官。历任任命文件里没有一份正式任命书,也没有执行官的人名章。”
纳斯特沉默了几秒:“第六席确实一直没有执行官,档案上是这样,实际上女皇大人也没有正式确定第六席。”
阿言把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份一份捡起来,按年份顺序排好。
然后把那份须弥的调令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几秒,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
“我现在去整理清单。”抱着整理好的文件站起来,从架子上抽出当天需要处理的文书转身出了档案室。
纳斯特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她坐过的位置。
铁皮柜旁边那块冷白色的光斑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阿言给叶卡琳捷写了封信。
信里说,最近有些事想不明白,大家都不记得一个人。第六席的执行官,斯卡拉姆齐,代号散兵。
她写到这里,笔停了很久。
然后继续写,他的行动记录还在档案室,签名栏全是空的,同僚都说第六席空白了几百年。
她在信上问叶卡琳捷,你还记得他吗。
信寄出去之后,她照常上班。
半个月后回信到了。
信封很厚,拆开,叶卡琳捷先写了收到了,问她至冬今年是不是跟往年一样冷?又说寄过去的手钏很喜欢,戴了好几天,写到后面,笔迹变了。
“你说的那个散兵大人是谁?第六席以前有执行官吗?”
“阿言,你是不是太久没休假记糊涂了?你攒了那么多天年假,什么时候用掉?来璃月待几天,换个地方透透气。别总是一个人闷着想事情。”
阿言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
窗外没有风,风铃一动不动。
她坐了很久。
叶卡琳捷不记得,戴维不记得,纳斯特不记得,公鸡、仆人、公子、博士——都不记得。
为什么我还记得?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叶卡琳捷以前寄的几封信,仆人和米沙的信,须弥的调令。
关抽屉,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雪还在下。
没有人记得。
木偶的借调通知是纳斯特代签的。
第六席没有执行官,代理执行官有权直接处理这类行政文书。纳斯特拿着调令来办公室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归档博士那批实验数据。
“桑多涅大人那边缺个整理零件清单的人,借调一周。”
阿言说好,在调令上签了字。
第二天去工坊报到,桑多涅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镊子,正在往一个半成品机械鸟的关节里装齿轮,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来了?桌上是这周的零件清单,按材质分类,稀有材料单独标注。”
阿言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前坐下,开始翻清单。
机械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桑多涅伸手在它经过时敲了一下它的翅膀,让它飞高一点别挡光,工坊里只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第二天下午,门被推开,不是学徒,是少女。白色的长裙擦过门框,哥伦比亚轻飘飘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把竖琴。
“你怎么又来了。”桑多涅头也没抬。
“我来找你喝茶。”
哥伦比亚往工坊角落的圆桌那边走去,那里已经摆好了茶具。阿言认得那套茶具,之前来的时候桑多涅就是用这套泡的茶,她收回视线,继续翻手里的清单。
“你。”桑多涅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阿言抬头。
“把桌上这些带上,跟我过来。”
阿言抱起桌角那摞文件,跟着她走到圆桌旁边,在靠墙的一把椅子前坐下。
仆人来得最晚,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哥伦比亚已经在竖琴上拨了好几个调子。
桑多涅正在往茶壶里注水,茶香在齿轮和机油的气味里缓缓铺开。
“你迟了,阿蕾奇诺。”桑多涅说。
“述职报告多写了几页。”仆人拉开椅子坐下。
桑多涅倒茶,四杯,哥伦比亚端起来吹了吹,仆人没动,桑多涅自己先喝了一口。
罗莎琳的位置空着,但茶还是倒了。
“罗莎琳不会来了。”桑多涅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仆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哥伦比亚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泛音,继续哼她的调子。
沉默了一会儿,桑多涅又开口。
“那个异乡的旅行者一直在找他的妹妹,从蒙德到璃月,从稻妻到须弥,一路找过来的。凯瑟琳那边的消息说,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国度就是枫丹。”
仆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桑多涅也沉默了。
“你要回去?”桑多涅问。
仆人放下茶杯:“下个月。”
“水神芙卡洛斯的预言——”
说到这里,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桑多涅没有追问,哥伦比亚依旧在哼她的歌,手指在琴弦上拨出的旋律没有变过。
桑多涅又倒了杯茶,推到仆人面前。
“阿蕾奇诺。”她看了一眼仆人:“别跟罗莎琳一样,出去一趟就把自己弄没了。”
“知道。”仆人说。
哥伦比亚的琴声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
阿言坐在角落里,把茶杯放回托盘上。
她看着仆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来说了句走了,推门出去,披风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工坊走廊的光线里。
阿言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数据表。
她在想空,当时空跟小草神都在场,那他们两个会不会记得散兵。
茶会结束后,桑多涅回到工作台前,哥伦比亚抱着竖琴坐在门口哼了一会儿歌,也走了,阿言把整理好的数据表放在桑多涅手边,继续回去翻零件清单。
借调期最后一天,阿言把零件清单全部归档完毕。桑多涅翻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下次有需要还会叫你。”
阿言应了声好,收拾东西回第六席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她去总务处找纳斯特。
“我要休假。”
纳斯特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休多久。”
“全部。四年没休过的年假,一起休。”
纳斯特放下笔,看了她两秒。
“你知道四年累计下来有多少天吗。”
“知道。三个月。”
“你要全休?”纳斯特往前坐了坐:“不是分批,是一次性全休掉?”
“对。”
纳斯特又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忽然要休假,也没有问攒了四年的年假打算去哪,只是低下头,在休假申请表上盖上代理执行官的章。
“批了。”他把申请表递给她:“把表填了。”
“嗯”
阿言接过申请表,填写完,递给他,纳斯特盖了章给她,这才收起来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