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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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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第六仓库。
戴维蹲在地上数防寒靴,一边数一边骂去年负责入库的人把左右脚混在一起,现在要一双一双配对。
彼得踩着梯子从架子上往下搬棉被,灰尘落了一头一脸。
阿言在角落里翻到一个木箱,没有标签,打开,里面是几件旧的愚人众制服。
肩上的徽章已经拆掉了,只剩下针脚的痕迹,她把制服叠好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在清单上写:旧制式制服一箱,无标签,待报废。
“那箱子什么东西?”戴维抬起头。
“旧制服。没有肩章。”
“哦,那个啊。很早以前的旧款,后勤处舍不得扔,就堆在这里。也不知道留了多久了。估计是觉得布料还能用吧。”
阿言把箱子推到待处理区,继续清点下一格货架。
过了几天,在走廊上碰见博士。
他刚从地下实验室出来,白袍袖口沾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样本盒,看见她,停下脚步。
“阿言。须弥回来之后身体怎么样。”
“还好。”
“有没有头痛或者嗜睡。”
“没有。”
“睡眠呢。”
“不太好。”
博士把样本盒换到另一只手里:“水土重新适应需要时间。须弥那边的实验数据需要重新归档,明天会有人送到你办公室。异常数据单独标注——按你之前整理魔鳞病数据的格式,那一套分类标准可以直接沿用,具体指标参考卷末页的附录。”
说完就走了。
阿言继续往前走。
隔天上午,一个穿白袍的研究员抱着纸箱推开办公室的门。
“博士大人让我送来的。须弥的实验数据,需要按时间顺序重新整理,异常数据单独标注。”
他把纸箱放在桌角。
阿言说知道了。
研究员走了,走之前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阿言打开纸箱,最上面那份是造神工坊的能量读数记录。
她一页一页翻,数字一列一列对,翻到某页时手指停了——表格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机体核心与禁忌知识匹配度97.3%,观测到自主意识波动。
下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她把这一页归入“异常数据”那摞,在旁边贴了一张标签,写上编号和日期。继续翻下一页。
食堂换了新菜单。
戴维坐着吐槽:“新厨子终于不往汤里加须弥香料了,改加了一种纳塔进口的辣酱,喝一口能喷火。”
彼得看他一眼:“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喝原味的。”
戴维又说:“原味太淡跟喝水一样。”
谢尔盖端着碗坐下:“你们能不能安静吃顿饭。”
戴维说不能。
阿言低头喝汤,辣酱确实辣。
有一天在走廊上碰见纳斯特。
纳斯特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见她便递过来。
“叶卡琳捷寄来的,走的是北国银行的渠道,到得比平时快。璃月那边可能换了新邮路。”
阿言接过信,说了声谢谢。
回到办公室拆开,叶卡琳捷说又给她寄了茶叶,还是上次那种,问她须弥有没有好石头。
手信收到都很喜欢,糖吃完了,风铃挂在璃月港住处的窗边,有风的时候会响。
最后写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休假就来璃月,我带你去吃万民堂。
阿言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晚上回到住处,铺开信纸,写:回来了。茶叶寄至冬总部。在须弥没空去捡石头,下次有机会再说。写完折好,打算明天找人寄。
又过了些日子,她在档案室归文件。
纳斯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公鸡下发的编制统计表。
“公鸡大人在重新拟各席位的文书配比方案。我们第六席现在没有执行官,你的编制要挂在总务下面。不过办公室暂时不用搬。”
阿言抬头看他。
“也不知道第六席什么时候才会有执行官。”纳斯特翻着统计表:“都空好几百年了,档案上最早可溯的记录就只到几百年前,之后全是空白。也不知道是真没任命还是资料丢了。”
阿言手里握着一份须弥时期的调令。
调令上盖的章左下角有一处小缺口,她把调令放进第六席档案夹的最底层。
“几百年?”她看向纳斯特。
“是啊。之前几个老档案员也核实过这段记录,前后翻遍了没找到任何任命文书。公鸡大人说反正这么多年都空着,也不差这一时。”
阿言没有说话。
“你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纳斯特合上统计表。
“没什么。”她把档案夹放回架子上:“总务那边什么时候要交接材料。”
“下周之前送过去就行。”
“好。”
纳斯特走了。
阿言站了一会儿。
档案室没有窗户,灯是冷白色的,照得铁皮柜子的边缘泛白。
她把须弥那份调令从档案夹里抽出来,重新翻开,散兵的章还在。
她的手指在章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放进铁皮柜最下面的抽屉,推上抽屉,出了档案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回办公室,坐下,翻开下一份文件。
那天下午,阿言在档案室待了很久。
纳斯特走后,她把编制统计表上第六席的那一页复印了一份,放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开始翻档案。
先从最近的调令开始。她自己的调令,须弥那批,上面盖的章还在,左下角的缺口清晰得很。
她把调令放在一边,继续翻。
散兵签过的文件她经手过太多,每一份的位置她都记得。
稻妻任务期间的行动报告在第三排架子的第二格,璃月陨石任务的总结在第四排架子的第一格,每年年底的执行官述职报告按年份排在靠墙的铁皮柜里。
她打开第三排架子,行动报告还在,任务内容完整,执行部队番号清晰。落款处的签名栏空了,不是被涂黑,不是被划掉,就是空的,好像从来没有人签过名。
她又抽出璃月的总结报告。
一样,任务描述完整,数据表格齐全,签名栏空白。
她把这两份文件放回去,关上架子门,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
述职报告按年份排着,她抽出最近一年的。
散兵每年年底都会在述职报告最后一页签名,字迹很潦草,她第一次看到时说这个签名看不太懂,他说看得清就行。
现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也是空的。
她抽出前一年的,空的,再前一年,还是空的。
她把述职报告塞回柜子里,关上铁皮柜的门。
然后走到档案室最里面那排架子。
第六席的原始任命档案应该在这里,架子上有一排皮质封面的卷宗,按年代排好了。
最上面那本最新的封面上写着:第六席执行官员编制档案。
她翻开第一页,是编制总览,第六席执行官一栏写着“空缺”。下一页是历任执行官名录——最早可溯的记录只到几百年前,那几个名字她不认识。
再往后翻,代理执行官的记录出现了纳斯特的名字,任期从两年前开始。
纳斯特之前还有几个代理执行官的名字,有的任期只有几个月。
散兵的名字不在上面,哪一页都没有。
执行官的正式任命栏从头到尾都是空的,好像这个席位从几百年前起,就一直在等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
她在架子前站了很久。
她把卷宗合上,放回架子最顶层,推回原位,然后转身出了档案室。
走廊里有穿堂风。
至冬的冬天本不应该有风。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拉开椅子坐下。
把须弥那份调令从抽屉里拿出来,低头看着,看了一会儿,握紧笔,在调令背面写了一行字。
斯卡拉姆齐。
——
阿言开始找散兵的痕迹。
她先从第六席办公室开始,散兵用过的东西不多。
一个笔筒,几支笔,桌角那个抽屉他从来不上锁。
她拉开抽屉。里面有几份过期的行动简报,几张空白的调令模板,一枚备用的愚人众徽章。
她一份一份翻开看。没有签名,没有批注,没有任何他亲手写过的字。
她把东西放回抽屉,关上。
接下来是档案室。
她花了好几个下午,稻妻任务报告,璃月陨石总结,至冬本部的年度述职。
她一页一页翻,一份一份对。
任务内容全在,数据表格完整,行动部队番号清晰,只有签名栏全是空的。
她把自己经手过的文件一件一件挑出来。
那些她亲眼看着他用笔画上签名的文件,现在签名栏里什么都没有。
她把文件合上,从档案室里借走了那份须弥的调令。
上面还有他的章,左下角缺了一小块。
她把调令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是后勤处的仓库。
物资申领单按月份摞在铁皮柜里,她从最近的开始翻。
散兵以前申领过的东西都还在记录里。制服、帽子、行军装备、办公用品。
尺码、款式、数量,一样不差,但是所有申请人和签收人的签名都是纳斯特。
她的名字也在上面出现过几次,代领人一栏,唯独没有散兵。
她把申领单放回柜子里,关上铁皮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