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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次见面(2) 她被质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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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暑假要打工,奶茶店的服务员,所以除了休息日能想一下情感问题,大多数时光我脑子里只有那些制作奶茶的步骤。
我爱上了打工。
忙碌帮我排忧解难,只要我不闲下来,这些事情根本伤不到我一丝一毫。
可惜......
“你好啊,凌尧,你在这边打工啊?”
眼前的少女一如既往的天真没有烦恼,比起我刚刚飘忽不定的眼神,她永远都有直视他人的勇气。
真是让我嫉妒又无奈。
“是的,姐姐。”我拾起一抹笑容。
“姐姐,你是几号啊,我帮你找。”赶紧走吧。
许清言摆了摆手,道:“我还没点。”
等了一会,我用收银机打出她的单子,看了一眼,两杯。
一杯明显是给自己的,一杯是中规中矩的冰美式。
我笑自己多心,可能就是其他朋友。
“喂,凌舜,你什么时候来啊?你从西门进来,一眼就可以看到我啦。”
我瞬间石化。
她说着说着看了我一眼,捂住话筒跟我快速说了一句:“你哥哥知道你在这里打工吗?”
我点点头,心口划过异样的感觉。
她微笑了一下,继续对着凌舜说到:“我碰到你弟弟了,正好让你看看你弟弟工作时帅气负责的样子。”
我耳朵一红,真......真是的,我用脚底板都知道,我哥肯定就个“哦”“嗯”,或者就瞥我一眼,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果然,我哥进来的时候就匆匆瞥我一眼,然后我哥问我:“你什么时候下班?”
“马上就下,我上午的班。”
“那太好了,弟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了。”许清言笑吟吟地望着我。
我觉得我哥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时没拒绝掉,就听到我哥说:“嗯,你整理好东西。”
室内没有风,但我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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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她倒是有点像i人了,我能感到她的局促,所以我时刻得留意她的话,我哥沉默三秒,我就自动接上。
我哥对我看了又看,我对他肘击又肘击,嘴角在微笑,眼神已经要黑化。
大哥,我来干什么???给你当电灯泡吗???
“今天这顿饭是这样的,我……”许清言卡壳,我哥接下去说:“前几天我发烧,她送我去医院,我请她吃顿饭。”
我胸口一缩,也不计较当电灯泡的事情了,忙问:“怎么回事啊?”
“最近不是甲流嘛,很正常。”
我一团火气上来。我是这样的一个人,火气越大,我越笑得不正常,嘴巴也阴阳怪气:“原来人正常就要进医院。”
我哥:……
反而她惊呼:“原来你嘴巴这么厉害啊。”
我轻咳,破罐子破摔道:“是啊,碰一碰,毒死人。”
许清言又笑:“那我要小心点,时刻配备解毒药丸。”
我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想着,我自己还没有解毒配方呢。
她好像有方向,带我和我哥去了一个本帮菜餐馆,我哥把菜单推给她,让她决定,她又把菜单给我,让我挑。
“要不还是姐姐点吧,毕竟是请你吃饭。”其实我想说还你人情,但是这样显得太泾渭分明。
她依旧很爽快,问了我们有没有什么忌口,又问我们六盘菜够吗?
六盘菜,大概要三四百,我和我哥一般不会出来吃。
“可以。”我哥答应。
等菜的空隙,我哥终于主动开了个头:“院里的魏老师,是不是你认识?”
她一脸迷茫,回:“是啊,他是我爷爷以前的学生,有时候过年会送来点礼物什么的,怎么了?”
“我听说他带得队伍都很出色,专门用来打比赛的。”
“是啊,我爷爷总是夸魏老师带学生带得好,魏老师人很好的。”
对于她来说,哪个人不好?
我心下偏见太多,但从某种现实来看,她是恩师疼爱的孙女,从人情往来上看,对她好也是理所当然,也因此从她口中的评价也并不怎么中肯,方方面面都不谈不上清白。
更何况,像我们这种没有关系的在社会上还要各种找关系,她有天然的关系难道不用吗?
菜上来了,我看见我哥把糖醋排骨放在她面前,她只看着服务员上菜。
我哥好像心里头压着什么,愁绪和烦躁飘在眉间,但许清言没有察言观色的习惯,自然也不会发现。
所以,当我哥突然说出:“你是怎么进魏老师的学习组的?”我也丝毫不意外。
我哥说得毫不客气,如果是个特别敏感的人,可能都要拍案而起质问我哥什么意思了。
可她没有,她只是放下碗筷,好像怕理解错了,轻声问他:“什么意思?”
“我室友也在争取名额,他以前是拿二等奖学金的。”凌尧只是在叙述,但他的怀疑暴露无遗。
她几乎下一秒眼眶就有点红,但她的脆弱在低头的一瞬间就整理好了,她非常有条理地道:“我承认,我是去了老师办公室去询问考试范围,但不是我一个人啊,之后的卷子也是统一,面试也是。”
“我室友说成绩出现了问题。”
许清言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问:“所以你是觉得魏老师在包庇我?”
“不是我觉得,许清言,是很多人都在这样说。”
“所以你揣着答案问我?”
“我只是在问你。”
许清言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可能她也没想到,为什么好好的一次吃饭会弄成这样。
“历年来,总成绩都是没有公布的,只会私发最后出名单,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为什么唯独我就要去证明呢?”
凌舜可能懂,可能不懂,他看着许清言,可能懊恼,可能埋怨,可能很多很多我解读对的或者错的,但唯独没有说出关心她情绪的话。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这么令人误会的事情呢?”
许清言再次被震惊,我也再一次地想,我爱上班。
上班就不会来吃这顿诡异的饭。
我祈求我哥,说句对不起会死吗?人家都解释的那么明白了,说句我只是听到别人这么说你,是不是应该制止一下,毕竟人言可畏,对你和魏老师都是种伤害等等。
这种话,很难吗?
可惜,谁都没听进去我的心声。
“我从来不会做令人误会的事情,我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包括考试、进组,还有......”
她没有说清楚,我看他们两对视的眼神,心头浮现两字“追你”。
包括追你,我都是敞亮地宣告,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对你好,对你表达喜爱。
“这个!糖醋排骨挺好吃的!比上次好吃多了,姐姐你尝尝。”我挑破了沉默,夹了一筷子给她,着急忙慌下没有换公筷,更让我尴尬。
“不好意思啊,我重新给你夹。”
许清言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没事,我吃吃看。”
吃了一口,她很给我面子,道:“确实这次的醋更重。”
“是吧,我也觉得,上次就跟红烧排骨一样,但我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但起码像糖醋了。”
许清言:“你若是喜欢,我给你打包一份。”
我哥在下面用腿撞了我。
“好啊,谢谢姐姐。”我笑起来,调动我所有的面部肌肉,希望能笑得好看些。
希望我也有......像她这样的能力,笑起来能感染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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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糖醋排骨,是许清言单独出的。
我和我哥在回家的路上一前一后的走着。
我回想我当时说出口的话,想来我哥哥应该是知道我已经和许清言见过面吃过饭吧。
又骗他,又不听他话,又反驳他,又下他面子,如果在家,应该拿起扫把就打起来了吧。
我默默地看着我哥的背影。
我们两个差不多高,但他比我瘦。他的腰上有旧伤,手指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很粗糙,是干活的手,衣服不敢破,所以都很珍惜。
他是顶天立地的长子,我是从小仰着头看他长大的。
我又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如果抛开耳朵,只有眼睛,他一定是最好的哥哥。
只是,自尊常常把爱走得曲折。
走到家,我还是没说口那句,对不起。
很幼稚地,赌气般地没说一句话。
而他,却在到家的时候,跟我说:“菜放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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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打开窗,吹走我蓄在我眼眶上的湿润,吹走我心里那抹奇怪的忧愁。
我为什么要帮许清言呢?
许清言是很可怜,那难道我自己不可怜吗?
我最重要的还是我哥啊。
对啊,许清言可以怪我哥,骂我哥,但是我不能。
爱情终究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可现在是几个人?三四五六七八?
太拥挤了。
能不能请房管踢走几个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
我干嘛要跟我哥哥对着干啊。
他是我哥啊,是我哥啊!许清言是谁啊,商紊又是谁啊。
我谁都不认识的时候,只认识我哥啊。
可是许清言的表情为什么会刺痛我,为什么奇异地让我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痛呢?
她真的是一个情感很外放,很满的人。
我讨厌许清言。
因为她是一个能把情绪流露出来感染他人的人。
我讨厌许清言。
为什么能让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被迫感受到她的难过。
太没道德了。
我真的,太奇怪了,我的心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它在开小差,它不安于室,开始偏心外人。
我不理解它,但是我的脑子却又开始闪回我哥和许清言对视时候的眼神。
我哥知道的,没人会不知道的。
商紊喜欢他,吊着他,跟他交往的前提是要他有出息。
但许清言喜欢他,没有任何条件。
不是说,商紊这样的喜欢不好,只是,许清言的喜欢太吸引人了。
可是,这样一份喜欢,在犹豫不决和口不对心的双重磋磨中,又能熬过几时呢?
我不知道。
我希望她快点死心。
下一次见面,我想让她知道,我哥和文文姐真正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