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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八次见面(2) 失眠很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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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我妈照例啰嗦完就回房间休息了,我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信,透过顶灯看纸的纹路。
我好奇又担心,希望不要太刻薄,也不要太长,寥寥几笔,当凑作文800字一样平淡无趣就好。
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目光带着审视看向纸上的文字。
“小时候,我对妈说,我不要弟弟,弟弟生下来我要把他闷死。”
“后来,爸妈就把你丢给了我,因为他们要上班,而我比你大三岁,三岁既可以带你去幼儿园,又可以带你去上小学,又可以带你上初中,因为我全都提前摸索过路线了。”
“因为比你大三岁,因为15岁的我要比12岁的你懂得父亲死亡的意义,因为我是长子,所以我要理解与忍受,我不止一次在想,你比我大三岁就好了。”
“但其实我知道你也不轻松。”
“那段时间你变得异常懂事,不敢出声,不敢捣蛋,小心翼翼地如同寄人篱下,你偷偷摸摸来我房间,探我的呼吸,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也知道,我迟钝的弟弟,逐渐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不过这感觉反而更糟了,再苦再累都没这么糟,是我和妈的失职,忽略了你的情绪和心理健康,才让你如此担心受怕,还要当家里的情绪垃圾桶,关系里的润滑剂。”
“好在,我们都安然无恙,一个都没缺。”
“从前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知不觉,你也马上要高考了,不用堆什么祝福语,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你比我聪明,比我讨巧,比我坦率,比我会来事,也比我更有勇气。”
“不过还是祝你高考顺利。”
“命运让我比你多了三岁,你就和我完全不一样。”
“幸好,你和我完全不一样。”
胡说八道,看到我们两的人都说我们长得真像,像双胞胎。
我真是讨厌死凌舜了,跟他不一样难道就是好事?跟他像难道是件坏事?
正思考着,正默默骂着,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喂喂喂,尧啊?你在听吗?”
“喂?干儿子,你在听嘛——”
声音拉得老长,我离远点,问他:“说事?”
“怎么回事,你声音有点哑,感冒了?”
我摸了摸脸,有些尴尬,调整好声线道:“可能吧,对了,啥事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我跟你说啊,我问了我姐了,我姐跟我说实话了。”
我直起身,对已经知晓的答案竟然还会有期待,让我对自己一阵唾弃。
“尧啊,你怎么又掉线?”
我立刻回:“我在我在,清言姐……怎么说啊?”
“我姐说,刚在一起,感情还没稳定,所以暂时不告诉任何人。”
“不太懂,我姐可不是这么含蓄的人,但我姐说我没谈过恋爱当然不会懂,切,谈上恋爱了不起啊。”
“对了,我姐还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可机灵了,说,我觉得你藏不住,而且我是你弟,就这么火眼金睛。”
“是不是回答的非常妙,没说到你一点。”
我不知滋味地回了个“非常好”。
“总算是成了,我姐开心,我也放心。”
“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个的,这时候也不早了,挂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了,我把手机扔到床上。
我忘记了一点,我哥其实也没和我说过他谈恋爱的事情。
想来,是他跟清言姐说,先别声张,先瞒着。
我倒不是因为我有点喜欢许清言恶意猜测我哥,只是我了解我哥。
跟富家女谈恋爱,还是跟一个曾经追求过室友陈渊的富家女谈恋爱,流言蜚语满天飞,而我哥又最不擅长应对这些。
我用被子蒙头,在被窝里使劲踹着被子。
终于,快要憋死的时候,我探出脑袋。
算了,我只看。
我的身份,只是弟弟的朋友和男朋友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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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半学期,压力大。
失眠的半夜搜失眠该怎么办,跳出来个《失眠》。
前面都没什么特别的,直到旋律来到“被你牵着的手是不可能的画面。”
只有这一句,后面的又跟我毫无关系。
我不停地拉回进度条,反反复复听着这句话。
最后,我感到了疲惫。
我放下了手机,歌曲没有我的干扰后,自然地继续,一直到“忍住怀念,却清醒过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