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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八次见面(1) 我很爱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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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彻底打碎我的自欺欺人。
现在逃避的人,变成了我。
一天,我猜测那一天,我哥打比赛输了。
他很开心,回来做了家务,烧了好几盘菜。
我哥厨艺很不错,我们家的人的厨艺没有差的,可能我最差。
我挑三拣四。
“这个太甜了。”
“那盘菜,你醋放多了吧?”
“这个肉太厚了。”
“你还要练练。”
我哥笑了一声,抽走我的碗,冷酷道:“给点颜料开染坊。”
那天,他做的大部分都是糖醋口,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心里不得劲。
但这样只能显得我更加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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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冲刺最后一百天,学校组织了百日誓师,请了家长一起。
我妈请不了假,问了我哥,我哥说上午没课。
学校的传统是还要准备个手写信,我哥不会煽情,所以我有空闲都要去问问我哥有没有写好。
我哥干脆地把我拉黑。
等我发现微信旁边的大红叹号,我立刻打了电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深感遗憾。
到了那天,我没想到许清言也来了。
“尧啊。”李路跑过来,然后跟我打招呼:“舜哥。”
我哥看了眼后面跟着的许清言,微微颔首。
我看着他们两个眉目传情,碍于我和李路在场,只能装不熟,看一会就偏开。
“李路,我们去找沈玉他们。”
李路看懂我的眼色,打配合道:“那姐待会见。”
我勾着李路的肩膀,李路还在调侃我挺有眼力见。
我扭头,看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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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师大会开始后,领导先发布重要讲话,我和李路作为代表上去讲话,之后就是一个很羞耻的节目。
原来我自己也要煽情。
具体表现为发表完自己对家长感恩之情后,家长要帮学生戴写着高中的帽子。
我跟我哥说:“那什么,我不要你的信了。”
我哥用短促有力但又极具嘲讽的“轻笑”重创我。
就在我和我哥大眼瞪小眼,旁边传来一句“大大方方的,老弟。”
我和我哥一齐看过去。
许清言的声音很独特,应该是清脆的嗓音但仔细一听,会发现常年有一丝哑。
李路整张脸都憋红了,但对他姐还是什么话都夸的出口。
“对于我来说,姐姐天下第一好。”
“小时候,因为我身体比较脆,没人愿意陪我玩,姐姐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玩具,偷偷跟那些小孩交换陪我玩。”
.......
我突然有了灵感:“小时候,你不给我玩你的玩具,我就把你的玩具全部拆了。”
“你不让我看电视,所以我就告诉爸妈你作业一个字都没写,其实是我擦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特别暴力,我当时都说不是我做的了,你还吊着我打一顿。”
“你看看我头上,还有你推出来的印呢。”
看见我哥牙都咬碎了,我赶紧补上:“不过,我也害怕你的离开。”
“以前,哥哥只是哥哥,现在不是了,哥哥是爸爸,又像妈,但是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弟弟。”
“我总是说你犹豫,可是我自己却是迟钝。”
“你总是眨眼间就明白很多,成长得快,衬得我多么多么不懂事,不靠谱。”
“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多,但也确实,你牺牲得何止比我多一点。”
“我比不上你。”我舔了舔嘴唇,重重地吐息。
我们家的男人都煽不了情,也没有浪漫细胞。
只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你知道就好。”我哥冷冷道。
我“切”一声。
“你是弟弟,不用比得上我。”
我又“切”了一声,感到被看扁了,喊道:“你是哥你骄傲。”
我哥勾着唇笑了,“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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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路还要上学,我哥和许清言一起走了。
我出神地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背影。
“你觉得我姐和你哥是不是有一点可能了?”李路开口道。
“一点?可能?”
“难不成你是觉得很大可能?”李路扬起笑,满意地点点头,“我也觉得,那可是许清言女士。”
我:“……”
我不理解,道:“他们难道不是已经八字有一撇了吗?”
“什么八字,什么东西?”
在李路震惊又受伤的眼神中,我发现我们之间的颗粒度似乎没对齐。
我补救了一下:“其实我哥也没跟我说,我猜的。”
李路受伤般看着我:“是我没有像你关心你哥一样关心我姐吗?”
我叹口气,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但心里还是产生疑惑。
为什么许清言没有告诉李路他们两已经确认关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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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信誓旦旦说自己回去一定要问问他姐,我嘱咐他不要泄露我的存在,李路比了个“OK”。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他姐的信。
我手里攥着由卡片折起来的信,这是爸教给我和我哥,听他说他那时候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妈一封,所以折纸技能练的格外出色,还会折各种的花和动物。
走之前,我哥才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信,往我手里一塞,然后逃开了。
我看着这封信,感到有点分量。
有些不太敢拆。
“你不拆啊?”梁曙问我。
我揣兜,道:“我回去拆。”
梁曙戏谑地看了我一眼,道:“还藏着,你不会是怕自己像李路那样忍不住哭吧?”
我慢悠悠道:“我哭我是狗。”
“不过李路一看到信脸色就不对劲,李路又不是个泪点低的人。”
梁曙不知道,喊来沈玉。
沈玉悄咪咪道:“我也没看清,但我猜是清言姐小时候发烧那事。”
梁曙恍然大悟。
“发烧?”
他们看我迷茫的样子,跟我说:“李路那时候住清言姐家,只有他们两个人,李路玩水,不慎掉下去了,清言姐想都没想就去救,李路小时候身体脆嘛,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李路那边,结果清言姐发高烧了。”
沈玉道:“不过幸好没什么大事。”
我结巴地重复道:“没没什么.....大事?”
“对啊,什么事都没有,真是太好了。”梁曙坦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