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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杏林稚语,外公情深 苏太傅辞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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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太傅辞官归隐的第三年,京郊的杏林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春日里一开花,便是漫山遍野的浅白,风一吹,落得满身满肩都是温柔。
四岁的小世子陆念晚,是这片杏林里最活蹦乱跳的身影。
他名字是苏太傅取的,取“念念不忘,岁岁安晚”之意,一半念着爹爹对娘亲的情深,一半护着娘亲一生安稳。
小家伙完美继承了陆知珩的眉眼,却学了苏晚的安静温柔,唯独黏苏太傅黏得紧,刚会走路就追着外公的身后跑,成了苏太傅身后甩不掉的小尾巴。
每日天刚亮,小家伙就蹬着小短腿,跟着陆知珩和苏晚,从京城赶去京郊的杏林,一进门就扑进苏太傅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外公!念晚来啦!”
苏太傅总会放下手里的药锄,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擦去他脸上沾着的泥土,
问他今日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惹娘亲生气。
小家伙会拍着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念晚很乖!帮娘亲给爹爹熬药了!还帮外公浇了杏树!”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小,眉眼弯起,眼底满是温柔。
她会拿出纸笔,写下今日带来的食材,写下爹爹近日的身体状况,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苏太傅看着养女眉眼间的安稳笑意,总是忍不住叹气,又忍不住笑,只觉得这辈子,捡到这个小姑娘,是他一生最幸运的事。
苏太傅教书,小家伙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外公教附近的寒门学子读书,他就跟着念,咬字不清,却格外认真;外公给附近的百姓免费看病,他就帮着递草药,搬小板凳,小大人似的叮嘱病人:“要按时喝药哦,外公说的,不喝药病不会好的。”
惹得百姓们常常笑着打趣,说沈太傅收了个小徒弟,将来也是个心善的好大夫。
有一次,有个调皮的孩童,嘲笑陆念晚的娘亲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小家伙当场就红了眼,攥着小拳头冲上去,和那孩童扭打在一起,哪怕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也半点不肯退让,奶声奶气地嘶吼:“不许说我娘亲!我娘亲是全世界最好的娘亲!你再胡说,我就打你!”
等苏太傅找到他时,小家伙脸上挂了彩,衣服也扯破了,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苏太傅没有骂他,只是蹲下身,给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泥土,轻声问他:“为什么打架?”
“他说娘亲坏话。”小家伙瘪着嘴,眼泪掉了下来,“外公,他们说娘亲不会说话,是哑巴,是灾星。他们胡说!娘亲会写字,会给我讲故事,会给爹爹暖腿,会给外公熬药,娘亲最好了!”
苏太傅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郑重:“念晚做得对。你娘亲是外公这辈子最骄傲的女儿,是你爹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比这世间所有能言善辩的人,都要通透、都要温柔。谁再敢说她半句坏话,你就告诉外公,外公替你撑腰。”
那天,苏太傅牵着小家伙的手,亲自去了那孩童家里,对着其父母,一字一句地说:“我苏太傅的女儿,轮不到旁人置喙。今日孩子打架,是我外孙护母,无错。往后,谁再敢非议我女儿半句,休怪我不客气。”
他一生清贫,不结党不营私,却唯独在护着女儿和外孙这件事上,半步不让。
回去的路上,陆念晚牵着外公的手,晃了晃,小声问:“外公,娘亲为什么不能说话呀?”
苏太傅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因为你娘亲的话,都藏在心里,藏在笔下,只有最懂她的人,才能听见。你爹爹懂,外公懂,你也要懂,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许任何人说娘亲半句坏话。
苏晚写字,他就乖乖趴在旁边,帮娘亲研墨;苏晚给人看病,他就帮着递药方;有人和苏晚说话,没耐心等她写完,他就会叉着腰,奶声奶气地说:“你等等!不许催我娘亲!我娘亲写的话,比你们说的都好听!”
陆知珩每次看着儿子护着苏晚的样子,都会笑着把他抱起来,揉着他的头说:“好小子,不愧是我陆知珩的儿子。”
苏晚看着父子俩,眼底满是笑意,在纸上写下:有你们,我很幸福。
春日的杏林里,苏太傅坐在石桌前看书,苏晚坐在一旁晒草药,陆知珩陪着儿子在杏林里追着蝴蝶跑,杏花瓣簌簌落下,落了满身满肩,风里都是清甜的香气。
苏太傅抬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他这一生清平安乐,捡来一个小姑娘,给了她一个家,她却还给了他一整个圆满的余生。
这辈子,值了。
卅年孤灯映竹幽,误将幻影作鸾俦。
金銮献策匡宸极,素节凝愁困画楼。
宫闱秘辛惊天破,骨肉殊途触泪眸。
半生执念随烟散,一世清名逐水流。
纲常织网缚清修,笔墨为锋破浊沤。
寒牢见子肠先断,残烛焚书志未休。
不羡封侯登紫阁,愿凭孤勇解民忧。
秋风吹尽长安月,犹忆先生鬓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