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洞 眼下你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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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吃。”
袁晦的手刚要伸向袖子中去，就被塞了一手的糕点。
“这是……麻葛糕？”他看向她手中的油包纸，那里面只剩下四个了。
她穿的这身衣服，想必也只能带这些了。
“这是晚膳的时候我在寺里饭堂留的，今日恰是重阳，做的麻葛糕有很多。”韦念慈把剩下的东西包起来，“现在只能一人一个，等到进了前面的那座城，才能再吃一个。”
“我不吃。”袁晦将糕点塞回到她手里，“尔释我于囚笼，恩同再造。日后我必定澡雪精神，不负娘子今日所为。”
韦念慈将他还回来的那块麻葛糕放进油纸包里包好，不吃正好，那她可以多吃一个。“你不必如此，方才你帮我逃脱，我们之间已经是扯平了的。”
“娘子同在下所想一样，你我并不同路，山路未卜，善自珍重。”
韦念慈见他同自己施了一礼，也连忙站起身来回礼:“多保重。”
她看看四处，反正现在又有了力气，那还是先走吧。对于这人的离开她也不意外，本就只是萍水相逢，又怎么可能做结伴逃脱追捕的朋友？
袁晦同她往相反的方向去，如今那法阵被迫，阳世的人已经奈何不了他。就算再回到大兴寺也无妨。
忽然，他只觉得肩膀一紧，脚也不再迈得出去。他试图用力抬脚，却觉得身子一重，脚也控制不住就往后退去，等他再转过身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又到了方才那小娘子的身后。
韦念慈听到动静，转身就见到他又回来，诧异道：“这位袁……大人，您还有何事？”
袁晦盯着两人手腕间紧紧相连的红线，叹了口气。他死后本该前往诡界，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魂魄被留在那阵中，只要过了今夜，他的魂魄也会消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生前得罪的是怎样的一个小人，竟然恨他恨到来生也不愿予他。这小娘子来的巧，他同她结了诡契，她放他出去，他为她做一件事，这样也好让他有机会去弄清楚生前之事。
可眼下红线仍在，他还不能走？
袁晦皱紧眉头，他要为她做的不应该是方才那件？
“你要去哪？”
韦念慈从他脸上看出来一丝不悦，既然日后没什么干系，她当然是不愿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透露一丝消息的，“无可奉告。”
“我会些防身手段，护送你过去。”
韦念慈:“亳城。”
“麻葛糕给我。”袁晦同她边走边说道。
韦念慈这次一改方才勤俭的行为，将剩余的麻葛糕都塞到了他手中，“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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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竹林再走上几十里路就是临水县，但搜捕韦念慈的人不少，两人便决定在同临水县不远不近的一座小山下的山洞里歇一日。山洞外吹进来一阵冷风，韦念慈打了个寒颤。
那人说是有事去做，留她一人在洞里。
只有麻葛糕实在不够吃，于是韦念慈便在山下摘了野果，又捉了只兔子。
看兔子将野果吞入腹中一个时辰后仍然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地去啃那些果子。
“呸呸呸……”
果子刚入口就是又苦又涩的感觉，韦念慈想将果子扔到一旁，却还是没舍得。
真出来了她就发觉哪里都是阻碍，眼下入秋倒好，她身上这衣服还能勉强穿一阵，可越往北走就越冷，她没有钱财，吃喝都是问题。
她靠近的眼前生着的那一团火，心里开始琢磨生财之道。
“嗷呜——”
“嗷呜——”
韦念慈心神一乱，她头一次在外面过夜，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狼？
脚边的兔子也听到了，吓得四处乱窜，却被韦念慈一把抓到了怀里。一会儿狼来了的话，应该会先吃兔子吧。
耳边狼叫声越来越近，韦念慈抱着兔子开始打颤。那个袁什么的，怎么还不回来？
一阵阵脚步传来，她吓得惊慌失措，也忘了把兔子丢下，抱着它就要往山洞深处跑。
“噗嗤！噗嗤！”
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传来，韦念慈脚步顿住。
人？
她有点害怕，该不会是朝廷的人过来了吧？
“宝珍娘子。”
袁晦拎着两头死狼进来的时候，韦念慈已经吓得热泪盈眶。
她站在山洞深处，火光对她来说有些淡了，但当她看到袁晦的身影的那一刻，立马就跑了过去，忍着哭腔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以为你是反悔了。”
袁晦将两头狼扔在脚下，却见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又将眼里的泪给逼了回去。
他心里有点想笑，这小娘子胆子挺小，却又撑着不让人看出来。
“野兽大多怕火，你不用紧张。”他说罢就将死狼身上的短刀拔了出来，拿着短刀把狼皮剥下后就将狼肉烤了，“你没什么口粮，这些肉烤了，吃不完的放起来，能多吃几天。”
韦念慈别开头，“我不吃这个，血淋淋的，好恶心。”
“你不吃这个。那你就要饿死了。”袁晦看着她，虽说是宫女出身，但她显然是没吃过苦的，可眼下不一样，她得认清自己的处境。
“你若是要烤，那就烤它吧。”韦念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兔子。
兔肉味道倒是可以，但狼肉她是绝对不会吃的！
“那个先留着，等将来吃不上东西了再烤。”袁晦看她背对着自己也不愿意看过来，也不管她，自顾自烤肉，再切成块装起来。
听他这边动静结束，韦念慈才悄悄凑过去和他一起收拾。
“这些狼皮恰好可以卖钱。”韦念慈小心翼翼地把狼皮叠好放进袁晦带来的包袱里，又瞥一眼另一只包袱，立马别开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唇边扬起来一抹笑，狼肉也可以卖钱吧。
“再等我一下。”
袁晦说罢就又带着那只带血的短刀走了出去，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韦念慈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人该不会还要多烤几只狼吧？
好在袁晦去的快，回来得也快。
“你的东西，还给你。”
看着他塞回来的那只短刀和另外两只飞刀，韦念慈惊讶地抬眼：“你回大兴寺了？”
她记得她这些东西是被他甩在墙上的。
“先前多有得罪，我不知道这把刀对你来说这样重要。”
韦念慈低头，短刀已经被他清洗干净了，刀柄上的“宝珍”二字显得分外清晰。
难怪他能脱口而出她的乳名，这世上除了爹娘，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
“其实……你不把它还给我，我也不会不开心的。”韦念慈将东西收起来后说道，“一个武器罢了，我多的是。”
虽然她功夫很差，可她从小武器便多。小时候爹给她和娘都备了很多防身之物。那时候她还小，都是交由娘亲保管，后来娘亲不在，就都进了她的口袋。
只是在这些东西里面，那把刀是最特别的。
“那你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你的呢？”
乳名被人知晓，韦念慈心中不快。她本不想让这人知晓她是谁的，没想到却被他意外得知了。就算不是大名也不行。
“并非我有意隐瞒，着实是我不记得了。”袁晦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说真话的模样，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可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果然，韦念慈用一副失望的目光望着他。
“我当真是不记得了，那道法阵与寻常的不同，我在那里待了太久，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若你出现得再晚一些，我便不在这里了。”袁晦看着她，连忙交托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但我记得我本姓袁，原也是玉京人，我还记得在梦里有人曾唤我三郎。”
他挠挠头，“眼下你不如唤我袁三吧，等我想起来我的名字之后，我一定告知你。”
袁三？
韦念慈在自己脑袋里搜刮了一番，玉京中姓袁的官单她知晓的大大小小都有十来个，不过做到三品往上的她还真想不出来。不说她这些年对朝中事了解不多，可他这身官袍少说也得十年前的。
如今观他也不过二十的年纪，十年前……
韦念慈诧异地望着袁晦，“相比你的名字，我还是更想知晓你几岁做的官。”
“等我想起来了我必定告知娘子。”他说罢，又从包袱里拿出来一身衣服递给韦念慈，“你身上这件衣服太显眼了，且你如今是女子，过于惹眼会徒生事端，不若先做男子装扮吧。我先出去，等你换好了衣裳后叫我，我再来帮你束发。”
韦念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件粗布衣服，凑上去嗅了嗅，而后眉头一皱，别开头干呕了一声，“袁三，你这是哪找的衣服！臭死了。”
“从乞丐窝里捡的，穿成这样方便行走，也不会引人注目，对了你的脸也得涂花点。”袁晦心里暗暗庆幸，好在他没告诉她，这是从死了的乞丐身上扒下来的。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算是回去，我都不可能穿的！”韦念慈又吐了一口，压低了声音喝道。
她从生下来到现在，别说碰一下这样的衣服，连见都没见过。
想让她穿？
除非她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