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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同知 至少她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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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韦念慈没切身经历,她也是会和沈曜一样的想法。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杨福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韦念慈松开手里握着的短刀,转而重新将他绑起来。她自己则是坐在桌前开始磨墨,边磨边道:“后来呢?”
她声音不如起初那时冰冷,却仍让人觉出一股置身事外的平淡。这让杨福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她和酒楼里那些嚼舌根的人不一样,现在这么询问他不过是为了那些被害人的下落,而她达到目的后也不会在意他的过往,更不会同人议论起来。
这就让他想对着她把心里的那些东西都发泄出来。
“后来张横来了酒楼,卢掌柜也对他下手了。”
韦念慈研磨的动作顿住,张横那张脸在她眼前闪过,那是酒楼里唯一关心她的人,却没想到……
“他比我更讨卢掌柜欢心,有他在,我从卢掌柜那里得到的银钱就少了。”杨福说罢叹了口气,“所以我就开始引人针对他,我想这样把他挤兑走。”
韦念慈抬眼:“张大哥同你都是被迫害的人,你为何不去报复卢掌柜?”
“因为卢掌柜给我银钱啊。”杨福讥讽道。
韦念慈听到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手都开始颤抖。
“但很快我发现张横开始在脸上涂抹脂粉,起初我以为他是为了迎合卢掌柜。可我却发现卢掌柜很厌恶这样,便没再理会他。卢掌柜又开始经常来找我,直到有一天我在他府里撞见了一个少年,年岁跟你差不多。”
韦念慈垂眸,心里猜测他说的是陈兴。
“当时那人试图逃出,是我帮忙把人抓回来的。”
韦念慈蘸着墨水在纸上试了几个字,靠在门边的沈曜终是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在杨福的腹部,“爷真是忍不住了,你受人迫害不逃脱便罢了,还要掐断别人好不容易抓住的那点希望。”
这一脚直接就把人踹到吐血,老妪心疼儿子,哀求道:“你们别怪他,他都是为了我,小郎君你也知道这世道活下去不容易,他也是没法子了。”
韦念慈:“难道就一定要伤害别人才能活下去吗?”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是疑惑的,她也是很想知道,要活下去就只能伤害别人吗?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至少她遇见的不是只有这样的人,张横不是这样的,袁三、郭参军还有殷大夫也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心里清晰了很多,声音又恢复淡然:“若我没猜错,那次卢掌柜给了你‘酬劳’之后,你便因着他的要求或者自己有了心思,便开始从外头绑一些眉目清秀的郎君送到他府上,是不是?”
“是,他先威胁我不许我将他府上的事情说出去,后又许给我好处,每当我替他抓来一个人他就会给我一笔银钱。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他又拿我娘威胁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也开始打颤,韦念慈抬眼看他:“那你应当对经过你手的那些少年的家人有所了解,把他们的名姓、身份都说给我吧。”
杨福虽然仍是犹豫,但也没再耽搁,连忙将自己经手的那些都说了出来。令韦念慈惊讶的是,后院里竟然有人被逼死了,卢掌柜将他们埋在院子里。
“你悄悄地把这个给同知。”等字迹干了,韦念慈便将名单交给了沈曜。
沈曜眉头紧皱起来,“同知是知府的下属,你就不怕他禀报给知府?”
“若只是这样,当然不能指望同知,只看知府和卢掌柜就已经干了这些坏事,其他地方上还不知道暗地里做过什么,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不过没有谁愿意久屈人下,同知也不例外,倘若这时候城中有人说出,从宫里逃出来的内侍就是和知府大人交好的卢掌柜,况且一入秋巡察御史就来了这里,同知一定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从皇宫中逃出来,这件事还真不是常人能插手得了的,巡查御史官位虽小,却是天子耳目,这件事传过去,就算这名单上的罪名定不下来,单单私逃出宫就足够让他们死无全尸了。
“那你干嘛让我给同知,我直接去巡察御史暂住的地方不就行了?”沈曜看着她摇头道:“你怎么总是让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变得这么难。”
韦念慈:“……”
她当然怕他给了巡查御史,又大张旗鼓地透露出身份,又把她也给抖出来了。
“你身份特殊,这些事是朝廷的事情,你若是明晃晃地插手,我担心会招致祸患,”韦念慈说罢,心里不禁觉得自己实在是睿智,以隆德帝的性子来看,若是知晓沈曜如今在雍州,还不知道要怎么猜疑呢。
沈曜:“能招什么祸患,朝廷未免也太小气了。”
他说罢,耸耸肩走出去:“知府鱼肉百姓不管,有内侍从宫里逃出来便要对人赶尽杀绝。”
沈曜离开后,韦念慈便开始去思忖方家布坊的事情了。若同知暂代处理案件,只为着在巡查御史面前博一个好名声,也会尽快处理这桩案子。
只不过他是选择还人清白还是敷衍了事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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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韦念慈苦思之时,沈曜便已经把卢掌柜是宫里逃出来的内侍这件事传了出去,反应最大的就是酒楼。
酒楼里做工的工人大多知晓卢掌柜的癖好,不过大家都是来赚钱维持生计的,平日里也只能装聋作哑了。如今这事传开,他们也便一改往日的畏畏缩缩了,趁着卢掌柜不在,他们边干活边闲聊起来。
“你们说,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这话刚一出口,他们就都一起看向张横,他们知道这件事别人说的再形声绘色,都不如张横的一句话。
见张横只低着头擦碗,他身旁那人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啊?你快说。”
久久得不到回应,便有人开口:“那八成是真的了。”
这话落下,一阵哄笑声就从后堂里传了出来。
刚下来的卢掌柜闻声便抓紧了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但他的身份不像是张横能传出去的,酒楼里的人就算往他府上去过,可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作,只有陈兴。
这小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可被他关着,万万是传不出去的,可就在昨晚宝珍来了他府上,他把他弄晕了之后,一定是见到了陈兴的。
如今东家知道,也不询问事情真假,直接就让他请辞。哼,从前靠着他和知府得到那么多好处的时候,可也没见他这么避嫌。
哼,流言而已,他们能奈何他什么。等他回去了先把陈兴那个贱人给解决了,再找到知府找到宝珍和她身边的那个人,至于这些讥讽他的人,他一个也不留。
而与此同时,同知从方家审讯过后回来,刚在正堂里坐下,头上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小石子。
惊得他连忙大叫出声:“有刺客!”
护卫们立马就冲了进来,却见他自己站在地上。堂中再不见半个人影。
为首的那人四处看了看,捡起来地上的信封递给他:“老爷。”
同知仿佛现在才看到信,皱眉,“你打开看看。”
他说罢便挥了挥手,示意旁的人退下。
“那上头写了什么?”同知又重新坐下,呷了口茶道:“你念给我听吧。”
“属下不敢,您还是自己看吧。”见他不接,护卫只得委婉又不失直白地道:“这封信没有大碍。”
他跟着同知也有几年了,太了解这位老爷的性子。像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敢碰。送信的人也是白费功夫了,这位同知非但不会帮上忙,反而还会拿着信去跟知府讨个好呢。
一听他说这信没事,同知就从他手里拿过信细细查看,这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同知拎着这信,他警惕地看一眼手下,“你当不知道。”
护卫心里叹了口气,他一猜就知道是这样,连忙应声道:“属下明白!”
“走,把府里的人都给我叫过来,我倒要弄清楚到底是谁给我送了这信!”
这是奔着害死他来的啊!要是让知府知道了自己有他的罪证,那岂不是要把他皮给剥了?那人也是,自己去揭发就算了,干嘛扯上他啊!
刚一走出去,就见到廊檐下面有两个小丫头在嘀咕着什么,两人边说边发出一声惊讶的“啊”,见到他过来又连忙扭头就要走。
“诶诶诶干嘛去,都给我站住!”
两个侍女闻言连忙站住脚,低着头就冲他跪了下去,“老爷恕罪,奴婢们没见到您。”
同知给她们一个大白眼,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当我没看见你们两个吗?”同知双臂环胸,看着她们道:“说吧,让我听听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他装得越威严,两个小丫鬟便抖得越厉害,她们心知说了出来就是死路一条,连忙开口辩解。
“府中的花开得很好看!”
“今日午膳的肉有很多!”
俩人口径不一,这便是自投罗网。
“再不说就把你们拉下去打了!”
同知说罢,摸了摸下巴,他猜她们唯唯诺诺的不敢说是不是在议论他方才惊慌失措地将府里的护卫们叫进去的事情?
“是因为奴婢今日出去采买,听人说同知府大人关系很近的那位卢郎君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内侍,还有人说,那位卢郎君之所以能从宫里出来,全是靠着知府大人的帮助。奴婢觉得好奇,便同红儿说起来此事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砸到了同知的头上,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个侍女,见她们面带忐忑,却并非是说谎的不安。
那看来是真的了。
同知轻咳一声,厉声呵斥她们:“坊间流言荒谬,你们作为我府里的人也跟着瞎胡闹!这个月的月钱你们别领了,下次再犯,我就把你们给打死了。”
两人悬着的心这才重新跳动。连忙冲着他叩头道:“奴婢们知错了。”
同知不耐烦地摆摆手,又对身旁的那名护卫道:“先不用把他们叫出来了,你再跟我进来。”
“城里把这事传开了?”
护卫闻言摇头,“属下今日还没出过门,不过咱们府里下人都在议论这事。”
同知脸色一变,“那你还不早说!”
内侍私逃出宫是死罪,别说卢掌柜的九族,即便是同他来往过密的人,也都逃不掉。想到他平时因为知府的原因没少跟卢掌柜打交道,同知心里便慌得厉害。
同知:上班不能开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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