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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归 长了嘴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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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无奈地同人赔罪:“方才是我不好,我跟你赔不是。”
小女孩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颈,“抱。”
韦念慈:“……”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轻声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她这话一出,小女孩就剧烈地在她怀里挣扎。
韦念慈:“别动别动,我带你先去医馆处理伤口吧。”
张横给她的药还有,但这小女孩的伤口进了土,不好好清理的话会感染。
可去医馆就会花钱,韦念慈直觉自己心里苦得发慌。今天去各家送吃食,好不容易得到的赏钱,本以为可以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再请张横吃一顿好的,现下又要打水漂了。
在医馆里清理伤口后,韦念慈便背着小女孩往外走了。
“咕——”
饥饿之下,韦念慈又背着她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哥哥你饿了吗?”小丫头摸摸自己身上,叹气道:“我也没吃的了。”
韦念慈看她:“你饿了的话,我送你回家。”
她也不能一直和这小孩在街上晃。
“我不饿,你要是饿的话,就自己去买点吃的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韦念慈叹气,给这小孩治过伤后,她也没剩下多少。夜里卖的那些东西都比白日的贵,她买不起。现在她终于明白当时袁三听说她去了鬼市买卖东西后的眼神了。
“你没钱吗?竟然这么穷。”小女孩诧异地看着她叹气:“我们都好可怜。”
韦念慈看向她:“只要你肯回家,我们就都不可怜了。”
这不是在玉京,不然她也可以把这小丫头带回韦家。她不能留在那里,但家里还有下人们守着。
“我回不了家。”小丫头看着她,眼睛瞬间发光:“不如我去你家吧。”
韦念慈轻哼:“我也回不了家。”
她说罢,点点小姑娘的额头,“小孩子是不可以跟着别人乱跑的,更不能随便去别人家,那很危险。”
“你不是坏人。”小女孩眨巴眼睛看着她,“哥哥,我们都回不了家,那以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吧。”
韦念慈“噗嗤”一声笑了,这么大的小孩学会点词就乱用。看着小孩头上扎的精致的辫子都是那种极为麻烦的,不愿回家估摸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她也是做过小孩子的人,是可以体会这小丫头的心情的。
“行啊,那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韦念慈笑着说道,“不过你得跟我说,为什么你回不了家。你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也把我的事情告诉你。”
闻言,小女孩垂下头,低声道:“我娘走了之后,我爹娶了别人。昨天我爹出去之后就没回来了,那个女人说,我爹就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才不回家的。我不想让他在外面受冻。”
见她说着话就开始抹眼泪,韦念慈连忙就拉下她的手,拿帕子给她擦拭,“那个女人平时对你好吗?”
小女孩摇头,“她总是跟别人说对我好,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不好,乳母欺负我了,她也不会帮我。”
“真是岂有此理。”韦念慈低声道。
“什么?”小女孩没听清她说的话,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韦念慈捏捏她的脸,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两下后才说道:“她都对你不好了,她说的话,难道你还能信吗?”
小女孩眨眼:“为何不能信?她会骗我吗?”
韦念慈:“……”
她叹气,“当然不能信啊,我小时候,我爹离开了家,也有人在我面前胡说,当时我太难过了,哭了好几天。长大后才明白那就是假的,不喜欢你的人就是会对你说很多恶毒的话来惹你伤心。至于这些话是真是假他们根本不在意。你想知道真假,应当去问你爹啊,长了嘴不就是要去问吗?”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你说得对,那我现在回家去吧,等他回来了我就问他。”
韦念慈满意地点头,“回去后把她对你做的事情都告诉你爹。”
她说着,蹲下身子等着小女孩趴上来。
小女孩趴在她的背上,犹豫道:“可是爹每天很忙啊,我不应该让他担心。”
韦念慈轻哼:“他忙是忙不完的,身为父亲不能让女儿无忧无虑地长大,算什么父亲。你呢,小小年纪少替人考虑那么多,或许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担心。你家在哪?”
小丫头乖乖地在她背上指路,又感叹道:“哥哥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觉得你跟你爹关系不好。你爹很坏吗?”
韦念慈脚步顿住,她阴恻恻地道:“再多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但她显然没机会了,因为她被一群男人围住了。
“你要带我们小娘子往哪去?”
为首的人是三十五六的模样,他身后是一群穿着短衫的人,看样子是他手底下的下人。
“徐叔!”小姑娘见状连忙出声说道,“这个哥哥不是坏人,是他帮了我。”
徐叔见状,连忙对着韦念慈拱手道:“是在下失礼,改日必当登门赔礼。只是眼下……”
韦念慈连忙打断,淡声道:“无需赔礼,只是你们小娘子受了重伤,我实在不放心,得亲自送她回去。”
“娘子受伤了?”徐叔紧张道。
小姑娘闻言讪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
她手紧紧抓着韦念慈的领口,心里实在是怕她同徐叔说她出来的真实缘由,那实在是有些丢人。
她这模样落在徐叔眼中,也只当她是太过依赖眼前这少年,犹豫之后还是点头,“那刚好,请郎君到府上吃杯茶。”
韦念慈眨了眨眼,这时候太晚,在别人家多停留无疑是失礼的,徐叔这话是暗示她把小娘子送到后就离开,对方眉头紧皱,看来心里是很着急了。
这么不情愿她去。
韦念慈感觉到自己肩膀一沉,低声道:“你家小娘子睡着了。”
徐叔颔首,“今日多谢郎君。”
“谢是不必谢的,只是不知道,她父亲呢?今日她哭着跑出来就是因为见不到父亲,如果醒来还是见不到人,恐怕又要往外跑。小孩子自己跑出家门可是很危险的。”韦念慈心里早就不悦了,这当爹的,女儿不见了也不知道亲自来找,交给下人来,算什么?”
徐叔看一眼她背上的小丫头,身上便接过去,“有些事不便告诉小娘子,她年纪小,受不起惊吓。但我想,郎君你是误会了。前两日我家主人被官府的人带走了,说是我们的铺子出了问题。小娘子顽皮,家里人都看不住她,主人不在,铺子里的事都由我来打理,这才让她跑出来。”
韦念慈闻言,看向在安然睡着的小丫头。没想到这么小的人儿,家里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已经没了娘,倘若爹再出了事,那可就太可怜了。
“是我唐突了,”韦念慈连忙赔礼,“在下看您是个能撑事的,只是您再能干,两头跑也是在辛劳。况且小娘子虽然顽皮,却也不至于让一个闲人也看不住。”
徐叔既然能去铺子里替主人做事,那替换几个下人也不算难事。就算不能把那位新夫人替换,也能让这小丫头少受些罪。
父母不在身边,她就已经够担惊受怕了。
“郎君这是什么意思?”徐叔蹙眉道,“您怕是越界了吧。”
韦念慈也深知自己不该插手别人家的事,点到为止:“随口说两句罢了,您不爱听,我便先行一步,茶就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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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念慈回去的时候,酒楼的前堂已经上了锁,她只能从后门进去。
刚推开后门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她心里提起来警惕,却见张横站在黑夜里。
“张大哥?”韦念慈松了口气,要真是那几个人,她站在空着肚子也只能任由人家动手了。
“我听说你是出去送东西了,这么晚回来,没遇见宵禁的吧?”张横说罢,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包吃食,“担心你饿了肚子,我特意给你留的。”
韦念慈摸出来里面是馒头包子之类的东西,因着他一直揣在怀里,现在摸起来还是热乎的。
“多谢张大哥。”韦念慈连忙同他道谢,又愧疚地道:“昨晚我说的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张大哥不跟我生气,还给我留吃的。”
“我当然明白。”张横低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这人胆子小,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我也不敢替你说句话,也就私底下给留点吃的。”
韦念慈连忙将自己腰包里剩下的银子塞进他手中,“这是今日的赏钱,我用了点,剩的不过。等月末我拿到月钱后再把余下的还你。”
“跑了一晚上。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离月末还有些日子,身上留着钱就算用不着也能图个心安。”他说罢,反而在韦念慈那些碎银里添了点,“石虎他们也不是什么坏心思,方才还同我说让你搬回房里睡,地窖里实在是冷。”
韦念慈诧异一瞬后,连忙道:“那麻烦张大哥同他们说一声,我原谅他们,不过我就不搬回去了。”
“你还要住地窖?”张横不解,他连忙道,“宝珍,你就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折腾你了。你若实在不想原谅他们,这笔账日后再算也可,但你就住在地窖里,得了风寒怎么办?”
韦念慈:“我……”
她挠头,看张横的脸色,是真担心她在地窖里睡下去会生病,可她在地窖睡才会更安全啊。但她要说, ‘我喜欢睡地窖不喜欢睡房间’,这种话恐怕也没人信。
“张大哥放心,我身体自幼便健壮得很。况且。我不喜欢和这么多人挤在一间房里,地窖虽然简陋,但我睡得自在,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罢,心里也怕张横再追问,一溜烟就朝着地窖去了。
她到地窖的时候,更夫打更的声音刚巧传来。刚准备坐下来享用她的晚膳,就感觉到腰部一紧,低头就是一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肢。
韦念慈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而后从袖子里拿出短刀,用力在这人手背上划破。
“啊!”
趁着身后人的一声嚎叫,韦念慈连忙站起来,跑到地窖口,她握紧刀指着这人,“哪来的贱人,敢对我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弄死你?”
“宝珍!”
张横刚从房里出来,就听见这声惨叫,他冲着房里叫了一声,“遭贼了!”
而后几个工人跟着他一同过来。
刚一过来,就见到韦念慈手里握着刀,几人把手灯放下,又把韦念慈拽到张横身旁,进去就挽起来袖子对着里面的人拳脚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