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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跳比药片更能催他入眠 王景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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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超的车停进教育局院内的车位时,他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门绕进去,保安看见他的脸,连登记本都没翻,直接抬杆放行。
电梯上到七楼,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王景超停在尽头那扇胡桃木门前,没敲门,直接拧把手进去。
刘鹏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种熟稔的、近乎亲昵的笑:"王老师来了?坐。"
王景超没坐,把一份打印纸放在桌上,推到刘鹏手边:"刘局,麻烦您查查这两个学生。市一中的,一个叫温凌,一个叫温琪,兄妹俩,成绩都在年级前几十,底子不差,就是不太努力。"
刘鹏拿起来,扫了一眼,目光在王景超脸上停住:"王老师亲自要的学生,必然不会太差。我支持你,但学生那边就靠你了——我想办法帮你联系他们家长,约着见面,让他们签下转学知情书。"他把纸放下,指尖在上面敲了敲,"还有什么事?"
"没了。"王景超说,"谢谢刘局长。改天请您吃饭。"
"客气什么。"刘鹏笑着摆手。
王景超走出办公楼,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先掏出手机,找到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转学的事,刘局那边已经应了。寒假后办手续。」
发送成功。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车子,汇入上午的车流。
陆放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睡眠浅,这是老毛病。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抓了过来,眯着眼睛看——陌生号码,但内容让他瞬间清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他又按亮,再看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转学手续已办妥"——温凌和温琪要来了。"你也一样"——他也要进那个班了。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陆放仰面躺着,感觉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往头顶涌,又在胸腔里乱撞。
他成绩在年级前十,但在王景超的班里,只算是寻常,成绩差的只能被凌辱——他会不会成为被踩在最底下的那个?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温烬的味道,淡淡的烟草混着洗衣粉,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压不住他脑子里翻涌的画面。
他又翻了个身,这次动作大了些,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怎么了?"温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做噩梦了?"
陆放僵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事。"
"没事?"温烬的声音近了些,带着几分不信,"你都翻了七八次身了,床都要被你摇散了。"
一只温热的手从被子边缘探进来,握住了陆放的手腕。陆放下意识想缩,却被攥住了。
"别动,"温烬说,声音里带着点含糊的睡意,"我给你把个脉,测测心率。"
陆放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你会把脉?"
"不会,"温烬坦然承认,但手指已经按上了他的手腕内侧,"试试呗。"
他的指尖在陆放的皮肤上移动,按错了位置,又换了个地方,还是不对。陆放的手腕被他弄得发痒,又不敢动,只能任由那只手在自己手腕上摸索。
"你按的是筋,"陆放小声说,"不是脉。"
"我知道,"温烬嘴硬,手指又换了位置,"这儿?"
"那是骨头。"
温烬沉默了两秒,忽然把陆放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整个人往前凑了凑。他的头发蹭过陆放的下巴,带着刚睡醒的蓬松和热度。
"算了,"他说,"我趴你心口上听吧。"
陆放还没反应过来,温烬已经贴了上来。他的耳朵抵在陆放的左胸,脸颊贴着陆放的锁骨,呼吸的热气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直接烫在皮肤上。
陆放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温烬的重量,半边身子压在自己身上,不算重,但存在感强得可怕。温烬的耳朵贴在他的心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震动,那种触感太过直接,让他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
"跳得挺快,"温烬的声音闷闷的,从陆放胸口传来,"每分钟至少一百二。"
"你……"陆放的声音发紧,"你起来。"
"别动,"温烬的手从被子里伸上来,按在陆放的肩膀上,"还没听完。"
他的手掌温热,指节分明,陆放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心跳确实越来越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温烬的耳朵正贴在他心口,是因为那只手正从他的肩膀往下滑,停在了腰侧。
"温烬……"陆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
"你听到什么了?"
温烬没立刻回答。他的耳朵在陆放心口轻轻蹭了蹭,那个动作让陆放的脊背窜起一阵酥麻。他咬住下唇,手指攥紧了床单。
"听到你在紧张,"温烬终于说,声音低下去,"还有……"
"还有什么?"
"你身上太暖和了。"
陆放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温烬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低头一看,发现温烬竟然睡着了——就这么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睡着了。
"温烬?"陆放小声叫他,"温烬?"
没有回应。温烬的脸埋在他怀里,呼吸温热而规律,带着一种全然信任的松弛。
陆放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温烬从自己身上挪开,温烬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蜷缩回床的内侧。
陆放坐在床沿,看着温烬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陆放想起刚才温烬贴在他心口的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烫。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正事——安眠药。他需要安眠药,不然这个寒假他会在无休止的内耗中熬死自己。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空了的药盒。艾司唑仑,温烬翻墙出去给他买的。他盯着药盒上的字看了很久,把名字记在心里,然后套上外套,出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药盒,嘴里无声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走到拐角,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遍。走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把药盒揣进兜里,但手指还是露在外面,时不时掏出来看一眼。
药店在小区门外,隔着一条马路。陆放走过去,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动。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要什么?"他问。
陆放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药盒已经被他攥得温热。他张了张嘴
"我……我要……"他结巴了一下,耳尖红了,"艾……艾司……"
老板等着,报纸还摊在膝头。
"艾司唑仑。"陆放终于说完整了,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老板挑了挑眉,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柜台上:"艾司唑仑?那是处方药,你带处方了吗?"
陆放愣住了。他看着老板,眼神茫然,没有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处方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困惑,"什么是……处方药?"
老板笑了,带着一点调侃,但没有恶意:"小子,你得多点常识啊,不然以后娶了老婆,不得凶死你啊。"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陆放面前,"处方药,就是必须有医生开的处方才能买的药。管得严,怕人乱吃出事。你这艾司唑仑,就是处方药,没处方,我不能卖给你。"
陆放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温烬能买到这种药。温烬有处方。温烬为什么有处方?
原来温烬的失眠比他严重得多,严重到需要看医生,需要开处方,需要吃这种被管制的药。
温烬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哎,小子?"老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呢?还要不要别的?"
陆放回神,看着老板,嘴唇动了动:"那……有没有不用处方也能买的?安眠药。"
老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但也没多问。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盒药,递过来:"这个,褪黑素,不算药,但也能助眠。你年纪轻轻的,能吃这种就别吃处方药。"
陆放接过药盒,低头看着。蓝白色的包装,印着"褪黑素片"几个字,看起来比艾司唑仑温和得多。他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零钱,付了账。
"还要别的吗?"老板问。
陆放想了想,说:"包子。附近有卖包子的吗?"
老板给他指了路,小区拐角处有一家早餐铺,这个点应该刚出锅。陆放道了谢,把药盒揣进兜里,推门出去。
冷风又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往早餐铺走。买了四个肉包,两个菜包,用塑料袋装好,热气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里,烫得发痒。
他回到居民楼,爬上二楼,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很安静,温烬应该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包子和药盒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
温烬还在睡,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侧躺着,脸朝着墙壁。陆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被欺骗的委屈。
他站了很久,最终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温烬的肩膀:"……起床了。吃早饭。"
温烬动了动,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清醒,他坐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盒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陆放。
"你出去了?"他问,声音很平。
"嗯。"陆放说,"睡不着,下去走走。”
温烬撑着床沿坐起来,目光药盒上,是褪黑素,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伸手拿包子:"怎么不叫我一起?"
"你在睡觉,"陆放说,声音平淡,"而且我自己能走。"
温烬咬了一口包子,他一边嚼一边观察陆放的表情——那孩子坐在床沿,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 。
"陆放,"他咽下去,开口,"你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放转过身,打断他。他的眼眶有点红。
"什么?"
"艾司唑仑是处方药,"陆放说,"我今天去药店,老板告诉我的。你有处方,说明你去看过心理医生。"
温烬手里的包子放回了塑料袋。他看着陆放,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我不是故意瞒你,"他说,声音轻下去,"只是你本来就睡不好,再想更多的事,只会更睡不着。后面吃安眠药也挽救不回来,就完了。"
"那你自己呢?"陆放的声音提高了些,"你去看心理医生,开处方药,你自己怎么办?"
温烬沉默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有点苦:"我没事。老爷子怕我得了心理疾病,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让我去的。而且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只是脑子有点精神而已。"
他顿了顿,往陆放那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更轻:"至于处方……我留了一份,想着以后可能用得上。没想到先用在你身上了。"
陆放他转过身,不再看温烬,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地吃着包子,陆放咬了一口菜包,忽然说:"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哪样?"温烬问。
"……趴在我心口上。"陆放的声音很轻,耳尖又红了,"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温烬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明知道你会心跳加快?"
陆放说不出话。他低下头,盯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菜包。
温烬凑近了一些,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种耳语:"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心是不是还活着。"
陆放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东西。
"……它活着。"陆放说,声音发颤,"跳得很快。"
"我知道。"温烬说,"我听到了。"
他伸出手,去碰他的脸。指尖从太阳穴滑到耳后,再滑到下颌,带着一种缓慢的力道。陆放僵住了,呼吸停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温烬的指腹在他皮肤上的移动。
"你这里,"温烬的指尖停在他的下颌角,轻轻按了按,"有颗痣。"
陆放眨了眨眼,他不知道温烬要说什么,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种触碰。
"很小。"温烬说,声音更轻了,"以前没注意过。"
他的手指往上移,拇指轻轻擦过陆放的唇角,那里沾着一点菜包的油渍。陆放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温烬的拇指按了上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别动。"温烬说,"我帮你擦。"
他用拇指,擦着那一点油渍。动作很慢,力道很轻,陆放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专注的、近乎虔诚的认真,让他忘记了呼吸。
"好了。"温烬终于收回手,把拇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陆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陆放的声音发颤,"你怎么能……"
"不能吗?"温烬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辜的困惑,"你嫌弃我?"
"不是……"陆放慌乱地摆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温烬凑得更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他的鼻尖几乎碰到陆放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陆放往后缩,但背后是墙壁,他退无可退。温烬的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沿上,把他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碰到他,但那种压迫感无处不在。
"你心跳又快了。"温烬说,他的目光落在陆放的胸口,那里确实在剧烈起伏,"我能听见。"
"你……你退开一点……"陆放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为什么?"温烬问,声音很轻,"你不喜欢?"
陆放说不出口。他不能说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
温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种很轻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他退开一点。
"逗你的。"他说,"看你紧张,好玩。"
…
"再让我靠一会儿。"他说,声音含糊,"你身上暖和。"
陆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最终落在温烬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你头发乱了。"他说,声音很轻。
"嗯。"
"……有头皮屑。"
"……滚。"
陆放笑了一下,很轻,但温烬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陆放的眼睛,那里面终于有了笑意。
"陆放。"他说。
"嗯?"
"下次睡不着,"温烬说,"别自己下去买药。叫我,我陪你去。"
陆放看着他,"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缠上了温烬的一缕头发,绕在指间,又松开。
"……温烬。"
"嗯?"
"你刚才……"陆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为什么要那样?"
"哪样?"
"……舔手指。"
温烬看着他,他凑近陆放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想尝尝你的味道。"
陆放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骗子。"他说,声音发颤。
"嗯。"温烬承认得很快,"骗子。"
他退开一点,看着陆放红透的脸,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那耳垂很软,很烫,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抖。陆放缩了缩脖子,想躲,但被温烬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后脑勺。
"别动。"温烬说,"让我捏一下。"
"……为什么?"
"因为软。"温烬说,"而且红。好看。"
陆放说不出话。他只能任由温烬捏着他的耳垂,那种触感很奇怪,带着一点轻微的疼,但更多的是痒,从耳垂一直痒到心里。
"……另一边也要。"温烬说,松开了手,转向另一只耳朵。
"不要……"陆放小声抗议,但没有真的躲开。
温烬捏完两只耳朵,满意地看着它们对称地红着,他忽然低下头,在陆放的左耳垂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陆放猛地一颤。
"……烫。"温烬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明显是装出来的惊讶"比刚才更烫了。"
"你……"陆放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温烬说,终于退开,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个已经凉了的包子,咬了一口,"就是觉得,你比安眠药管用。"
陆放愣了一下,没听懂:"……什么?"
"让我犯困。"温烬说,嚼着包子,声音含糊,"刚才靠着你,差点又睡着了。"
陆放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再靠一会儿?"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种邀请。
温烬咬包子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陆放,他放下包子,慢慢凑过来,直接躺了下去,把头枕在陆放的腿上。
"……这里更软。"他说,声音闷闷的,脸朝着陆放的肚子。
"……重吗?"温烬问。
"……有点。"陆放说,声音发颤。
"忍着。"温烬说,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儿。"
陆放低头看着他,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落在温烬的头发上,像刚才那样,慢慢地揉着。
"……温烬。"
"嗯?"
"你……"陆放顿了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温烬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他,眼神清醒得不像是一个准备睡觉的人。
"知道什么?"他问。
陆放看着他的眼睛,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什么。"
温烬看了他很久,久到陆放以为他会追问。但他没有。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陆放……"
"嗯?"
"别做傻事。"温烬说,声音含糊,"别把自己搭进去。"
陆放的手顿住了。他看着温烬的脸,看着那种平静的、但藏着担忧的表情。
"……嗯。"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
温烬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真的睡着了。陆放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在自己腿上放松下来,眉头舒展,嘴唇微张。
他的手还落在温烬的头发上,慢慢地揉着。
陆放想起王景超的消息,他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但这一次,是因为某种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会去那个班。他会完成自己的计划。但他也会保护温烬。
哪怕温烬以后知道了,会恨他。
陆放低下头,在温烬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快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触碰。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温烬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又舒展开。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无意识地抓住了陆放的手腕,攥紧了。
陆放看着那只手,看着手指和自己手腕皮肤接触的地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泪意的笑。
"……骗子。"他无声地说,回握住了温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