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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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行和刘吉娜顺着老式楼梯往三楼走。
整栋楼安静得不像话，好像整个医院就剩他们两个人。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闷得人难受。
刘吉娜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刚才那股活泼劲儿全没了。她闷着头走路，一句话不说，步子还越来越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温景行慢了半步，跟在她斜后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琢磨她刚才那些话。
“咱们这儿但凡地位高点儿的谁不知道你”“让院长等了这么久才觉醒”——这不就是在说，有个组织早就盯上他了？连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韩旭，都是他们的人。
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得见那个幕后的人。
想通了这一层，温景行反倒镇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人家花这么多年派人盯着他。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
很快，刘吉娜带他到了三楼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牌上挂着块铜牌，写着“院长办公室”几个字，字体苍劲，看着就有股压迫感。
“就是这儿了，院长在里面。行哥你快进去吧，我先走啦，一会儿见！”
刘吉娜冲他笑了笑，但那笑明显僵得很。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越来越远。
温景行没再看她。他盯着面前那扇门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推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他就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迎面逼过来。像是一头睡着的猛兽突然睁了眼，无形的压力塞满了整个房间。温景行全身肌肉一下子绷紧了，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已经把对方划到了“高度危险”那一档。
门完全推开，他看见了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
对，就是坐在桌上。
那男人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一明一暗。温景行进来，他也没从桌上下来，就那么抬头看过来，目光很锐利。
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没穿白大褂，反倒穿了件黑色短风衣。身材壮实，肌肉把衣服撑得满满的，看着不像什么医院院长，倒像个教父。
他看见温景行一脸戒备，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气场太强了，吓到了这个刚觉醒的年轻人。他收了收表情，试着笑了一下。但大概平时不怎么笑，最后也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不自然。
他从桌上下来，朝温景行走过来。随着他靠近，一股像山一样的压力扑面而来。温景行注意到这人比他高一点，目测快两米了，整个人像座移动的堡垒。
“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高柏年。你可以叫我高院长。”高柏年走到温景行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温景行，我们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温景行勾了勾嘴角，轻轻哼笑了一声。他没接话，直接走到屋里的真皮沙发前坐下，背往后一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伸开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你随便说，我听着”的样子。
“所以，韩旭一直是你们的人？”他问，声音很冷。
高柏年点了点头，没藏着掖着：“没错。”
“费心了。”温景行笑了一声，眼底带着点嘲讽，“为了监视我这么个普通人，你们还真是下了本钱。”
高柏年没在意他的态度，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是保护，不是监视。你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噗——”
温景行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这太荒谬了。
“抱歉啊高院长，我今年二十九，不是十九。我对拯救世界一点兴趣都没有。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想太多了？”
高柏年没生气。他看着温景行的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慈祥，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温景行被他这么一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门突然开了。一个短发女人走了进来。
就是那个去医院处理资料的女人，把彭一平吓得够呛的那个。
她看见温景行在，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眼神没什么波澜，好像他就是一团空气。她径直走到高柏年面前，把手里一叠厚厚的报告递过去。
“老大，这是温景行所有的医疗记录和检查报告。包括C市三院那边的原始数据，后面是分析报告。您看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完全没在意温景行就在旁边，好像他的隐私不值一提。
报告完了，她才转向温景行，伸出手：“你好，林薇。技术科。”
温景行皱着眉，没动。他不喜欢不礼貌的人，也不喜欢跟陌生人握手。
林薇也不尴尬，把手收了回去，没再看他。
高柏年没管他们。他接过文件夹，翻开来看。
翻了几页，他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变了，整个人明显高兴起来。
“很好，很好。骨密度恢复速度高于平均值，神经反应速度突破极限，还有这个……”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那些数据，“觉醒异能潜力，预测A级到S级之间。很好，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温景行，把文件夹合上。
“看来你的觉醒过程很顺利。来吧，你不是想知道自己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吗？我来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走到旁边一个大书架前。那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厚厚的古籍和医学书，看着有好几十年了。他伸手按了按书架第二层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小物件。
“咔嚓”一声。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起，书架慢慢往两边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温景行站了起来。心里震惊，但脸上什么也没露。
书架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电梯间。跟这座破破烂烂的疗养院完全不一样，电梯轿厢充满科技感，泛着幽幽的蓝光。
高柏年先走进去，回头对林薇说：“外面先拜托你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里。”
林薇点点头，开门出去了，一点没拖泥带水。
高柏年又看向温景行：“要来吗？这可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温景行笑了一声，想都没想就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这帮神神叨叨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梯门关上，外面的光被隔断了。
温景行发现电梯里的按钮从+3一直排到-46，整整四十九层。
高柏年按了-21。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飞快地跳：-1，-2，-5，-8……
“这山都被你们挖空了吧？”温景行看着那些数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高柏年点了点头：“没错。为了建这个基地，国家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这里深埋地下，有最顶级的防御系统，就算核弹打过来，里面也安然无恙。”
电梯还在往下走。高柏年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国家特别事件处理组的负责人，高柏年。当然，我们部门还有另一个名字——国家异能管理局。”
他顿了顿，转过身，盯着温景行的眼睛。
“欢迎你的加入，温景行同志。”
温景行维持了一路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僵在那里。
什么？国家异能管理局？加入？刚才不还是悬疑片吗，怎么突然变成超级英雄电影了？
“我知道这很难消化。”高柏年看着他那副样子，似乎还挺满意，“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不只是你看到的这一面。在普通人的社会之外，还有一个异能者的世界。”
“而你，温景行，就是那个世界的一员。”
电梯震了一下，停了。
负二十一层。
门打开，冰冷的气息涌进来。
温景行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跟着高柏年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走廊很宽，尽头是一个大厅。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脚步匆匆，透着一股精英的干练劲儿。
但让温景行不自在的是，这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目光躲躲闪闪的，好像都认识他似的。
走廊尽头的大厅里，有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内容，温景行扫了一眼，心里一惊。
【任务等级：C级（现场处置）】
【任务内容：调查某地不明原因爆炸案，疑似异能者初次觉醒导致能量失控，需控制当事人并清理现场痕迹。】
【委托人：局内指派（突发事件科）】
【报酬：高额奖金，150贡献值】
【任务等级：A级（缉捕归案）】
【任务内容：某地银行特大盗窃案，上报异常。经调查处核实，嫌疑人作案时确认处于隐身状态，研判后属未登记野生异能者，等级未知，需活捉归案。】
【委托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报酬：高额奖金，1000贡献值】
【任务等级：E级（情报核实）】
【任务内容：核实某地航空机组人员反映的5000米高空人类身影目击事件，排查是否存在飞行类异能者违规升空行为。】
【委托人：民航西南空管局】
【报酬：高额奖金，50贡献值】
高柏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这里是异能局的任务大厅。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案子，背后都有异能者的影子。我们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特别事件’，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温景行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听着高柏年这番话，他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就算真是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已经觉醒了，就注定跟普通人不在一个世界里了。”高柏年认真地说，“这个世界，才是你的归宿。”
温景行看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他深吸一口气：“要我加入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高柏年很干脆。
“异能等级是什么？”
“对异能者综合战力的评估。一共五级，D、C、B、A、S。S最高。”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异能？”
“目前见过的异能，大概分四类。强化系、元素系、念力系、精神系。具体怎么回事，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那我觉醒的是什么？”
“得去异能觉醒检测中心做全面检测才知道。明天我让人带你去。”
“每个觉醒的人都必须加入异能局吗？”
“不一定。毕竟是公务员，也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高柏年笑了笑，“不过没加入的异能者也要受监管。普通人不懂这些，异能者要是乱来，很容易出事。我们的工作之一，就是抓那些给社会造成危害的异能者。一般被监管之后很少会犯罪，我们主要处理的，是那些野生的。”
“野生？”
“就是觉醒了以后，用自己的能力去干违法乱纪的事。还有些人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觉醒的，对普通人造成了意外伤害。这些都得我们出面。”
温景行愣了一下。
“什么叫‘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觉醒，对普通人造成意外伤害’？”
“因为刚觉醒的时候，异能控制不住，通常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严重的话，会造成伤亡。”
温景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次电梯事故？”
高柏年表情严肃，点了点头。
“电梯故障的根本原因，就是你异能觉醒时造成的电磁崩坏。”
温景行的脸白得像纸。耳边好像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几个人……是我害死的？
这个真相砸过来，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知道那场意外不是你有意的。”高柏年的声音沉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温景行没躲开，慢了半拍。
“正因为我相信你的本意不坏，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把你收容，而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高柏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温景行，力量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用它的方式。它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是守护；用得不好，就是毁灭。你自己想清楚。”
温景行低着头，没说话。
“加入异能局吧。”高柏年的声音放低了，听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在劝晚辈，“在这里，你的力量会被规范、被引导。你要学会正确地用它，千万不要走错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因为有些路，一旦走偏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加入。”
高柏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温景行的肩膀。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温景行脸色还是白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那个每天准时上下班的温景行，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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