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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手机的怪物 “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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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神!有人来了。”女人拉住了张嘉的手,她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甩开。
“是我。”女人低声道:“方块也在我旁边,你牵住我。”
“好。”张嘉心里依旧对刚才发生的事惊魂不定,被吓到了。
“唉,你们也是新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互相换牌看看?”男人扬起手里的牌,走近过来。
“好。”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牌。
一张血腥的兔子牌,面目狰狞的兔子与人头。
“这什么东西?”男人诧异道。“这破游戏越来越吓人了。”
“真他妈不该回来蹚这浑水。”他抬手扯了扯卫衣兜帽,新染的白发在夜雾里泛着冷光,像层结在枯草上的霜。
在昏黄而诡异的林间小径上,张嘉与小丑的手紧紧相连,仿佛这是她们在这片未知世界中唯一的依靠。
“唉。”男人的突然叹气,沮丧的耸耸肩,打破了周围压抑的寂静,他手中的牌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绷。
“我们…也是新来的,”张嘉的声音微微颤抖,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尽管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丑,她神色平静,那双坚定的眼睛突然安抚了她。
“换牌?”小丑从口袋中掏出的那张牌,边缘似乎被磨损得格外厉害,上面绘制的图案模糊不清,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怎么称呼?”男人道:“我是刘鱼。”男人的皮鞋碾过骷髅眼窝,发出碎玻璃般的咔嚓声。他报出代号时,张嘉瞥见他后颈有道新鲜的爪痕,抓挠方向与新手教程里兔子NPC的攻击轨迹完全一致。
他掏出一张卡牌,上面是关键词:手机人
图案是人肉下面埋着手机,这画面诡异又恶心,几人沉默了一下。
方块眨动眼睛的频率突然加快,张嘉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卡牌的背面。
“小丑。”张嘉听见女人说。
“我是方块。”方块笑道。刘鱼的目光移过来,张嘉看见方块使眼色,是提醒她说代号吧?她道:“叫我桃子就好。”
男人刻意放慢脚步,靴底碾过腐叶的沙沙声里,余光扫过身旁三个女人——戴小丑面具的那个正把玩匕首,刀刃映出她嘴角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自称方块的姑娘盯着掌心纹路,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分的阴影,叫桃子的新人最沉不住气,指尖反复摩挲卡牌边缘,把纸角搓得发毛。
这几个人都有些神经质,他神经绷紧了。
四人之间,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蔓延,每个人的心思都如这森林般复杂多变。
刘鱼猛地扯松领口,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唾沫,发梢的雪粒簌簌落在肩头。
他倒退半步撞翻枯树桩,惊起的腐叶间露出半截泛着青光的指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的瞳孔随着林间游移的磷火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兔子牌上那些甜腻腻的话,根本是裹着糖霜的刀片——你们没闻到血腥味?”
话音未落,头顶树冠突然传来布料撕裂声,几片沾着绒毛的白色碎布,正慢悠悠飘落在众人脚边。
女人轻轻扯了扯张嘉的衣袖,低声说:“小心,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陷阱。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看似无害的信息。”
张嘉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
无限流的游戏世界,规则似乎总在变化。
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导向截然不同的结局。而那位兔子小姐,究竟是友是敌,亦或是这场游戏中某个重要线索的化身?
“或许,”小丑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反过来设下一个局。既然她乐于互动,我们不妨主动出击,看看能否从她那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男人的眼神一亮,显然被这个提议吸引了。“好主意,但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让她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四人开始低声讨论,制定计划。他们知道,在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森林里,唯有团结与合作,才有可能找到通往下一关的钥匙。而那位兔子小姐,或许就是他们解开谜团的关键。
当灰雾彻底散去时,张嘉发现沙滩上多了枚蛇形吊坠,鳞片缝隙里嵌着半片手机屏幕——正是方块被触手怪物击碎的那台。
小丑指尖刚触到吊坠冰凉的鳞片,金属蛇头骤然活了过来,猩红信子扫过她手腕,“咔嗒”张开獠牙咬住纸团往外拽。
焦黑的乘客名单滚落在地,张嘉姐姐的名字被烧得只剩半边,入职时间“2019.7.15”却在月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幽绿——和新手教程里祭坛倒计时的数字严丝合缝。
“嘶——”方块突然攥住张嘉手腕,染着荧光甲油的指尖剧烈颤抖。
顺着她惊恐的目光望去,断裂的树枝间浮动着几点幽蓝,像是夜行生物的眼睛。为首的身影拨开藤蔓,银链在他颈间泛着冷光,蛇形吊坠表面布满犬齿交错的咬痕,每道凹痕里都凝结着暗红血痂,随着他的步伐渗出黑色黏液。
张嘉认出那是昨天试图结伴的乘客领队,此刻他裸露的小臂上布满鳞片,每走一步都会在沙地上留下黏腻的爪痕。
小丑突然将吊坠塞给张嘉:“这是‘渡鸦’组织的标记,去年我在废弃游乐园副本见过类似的鱼怪。”
话音未落,领队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脖颈处的银链绷断,飞出的蛇头吊坠咬住方块的手腕。
血珠滴在沙地上的瞬间,张嘉看见吊坠眼睛闪过红光——和新手教程里引导她走向祭坛的NPC瞳孔颜色相同。
“快跑!”小丑拽着两人冲进丛林,身后传来鳞片摩擦地面的声响。张嘉回头时,看见领队的皮肤正剥落成蛇蜕,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排列整齐的手机屏幕,每个屏幕里都有个触手怪物在敲打玻璃。
方块突然停住脚步,被咬伤的手腕浮现出蛇形纹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沙滩上分裂成两个——其中一个影子正举起触手,缓缓缠上张嘉的脖颈。
“别回头看影子!”
小丑掏出匕首划开掌心,血液在地面画出燃烧的符文。
张嘉这才注意到,所有被灰雾笼罩过的沙地上,影子都在脱离本体独立移动。
她的影子正捡起蛇形吊坠戴在脖子上,吊坠蛇头咬住影子的咽喉,而现实中的吊坠却在她胸口变得滚烫,鳞片缝隙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姐姐失踪前常喝的樱桃味汽水。
丛林深处传来手机铃声,张嘉的影子突然停住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不存在的手机。
小丑抓住机会将匕首掷向影子,刀刃穿透的瞬间,远处的领队发出惨叫,他手臂上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拨号键盘。
方块的影子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蛇形纹路顺着手臂爬向心脏,而她本人却在笑:“你不觉得被怪物寄生很有趣吗?就像在玩……”
“闭嘴!”小丑割破张嘉掌心,将两人的血涂在吊坠上。
蛇头突然咬住张嘉的皮肤,吸走手腕上正在蔓延的纹路。领队的鳞片怪群已包围过来,每个怪物的肚子里都嵌着碎屏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姐姐在机场安检口的监控录像——她脖子上戴着的正是这枚蛇形吊坠。
“它们怕这个。”
小丑点燃浸血的树叶,青烟中浮现出姐姐的脸。张嘉这才想起,吊坠内侧刻着的“708”不仅是日期,更是姐姐的生日。
当她用牙齿咬破舌尖,将血滴在蛇眼上时,所有怪物肚子里的手机突然蓝屏,屏幕上渗出相同的字:【祭品已归位,祭坛将在月食时开启】
方块的影子突然松开手,本体却咳出半片蛇鳞。张嘉接住鳞片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姐姐被触手怪物拖进手机屏幕的瞬间,曾把吊坠塞进她口袋。
而现在,吊坠正引导着她们走向海边的洞穴,岩壁上刻着的祭祀图案里,持蛇形吊坠的女人站在祭坛中央,脚下是无数破碎的手机屏幕。
“月食还有三小时。”
小丑用染血的衣角擦拭匕首,金属表面的黏液被刮出刺耳声响。
当她翻转刀刃的刹那,倒映出的海平线竟裂成两半。左侧依旧是波光跃动的海面,右侧却翻涌着数以万计的手机碎屏,每块玻璃残片上都浮动着惊恐的人脸。
张嘉攥紧发烫的蛇形吊坠,掌心传来细碎的电流刺痛感。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姐姐张玲的半张脸在雪花噪点中浮现。
她脖颈缠绕着发光的电线,嘴角撕裂处溢出黑色数据流:【别相信任何影子,它们是被淘汰的玩家...】话音未落,屏幕突然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沙地上划出诡异的祭坛纹路。
洞穴深处传来拨号音,每声“嘟”都让地面震动。
岩壁上映着幽蓝磷火,方块的影子早已脱离本体,扭曲的触手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蠕动。每道黏液拖过的痕迹,都凝结成猩红的字迹:
【第708个祭品,欢迎回家】。
那些字母还在不断渗血,顺着岩壁蜿蜒而下,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血洼。
张嘉突然感觉掌心灼热,像是握着块烧红的烙铁。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在剧烈震颤,机身缝隙中钻出两条湿润的肉管。
那肉管表面布满细密绒毛,顶端的吸盘还在不断开合,带着温热的腥气。
“怪物!”
“怪物!手机里有怪物!”她大声尖叫。
不等她甩开手机,肉嘴猛然咬住她的手腕,尖锐的倒刺瞬间刺破皮肤,动脉喷溅的鲜血溅在岩壁的血字上,将“708“染得更加刺目。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呼……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脖颈处挂着蛇形吊坠,正是姐姐张玲。
她的眼球浑浊发白,嘴角撕裂的伤口里卡着半片手机屏幕,却用僵硬的关节举起手中的灰白色书籍——封面赫然印着张嘉在飞机上紧握的那本,只是封皮多了道触手状的烫金纹路。
“嘉嘉……”
张玲的喉咙发出机械摩擦声,书页间渗出的黏液在地面画出祭坛图案,“嘉嘉…该回家了……”
她向前迈步时,脚踝处露出金属支架,断裂的跟腱间缠绕着发光的电线,而吊坠蛇头正死死咬住她后颈。
她晃神间看到脚下,一个机灵。
刚刚差点坠落下去,而地面上,姐姐正张开双臂:“过来,嘉嘉。”
舷梯刚架稳,刺骨寒意便顺着舱门缝隙疯狂涌入。张嘉裹紧大衣踏出舱门,机场的狂风裹挟着细碎冰碴,在停机坪卷起白茫茫的漩涡。远处雪山的轮廓正在暮色中消融,残雪浸润的空气里,潮湿的泥土气息若隐若现。
这是雪季即将谢幕的征兆,连绵数月的冷雨,很快就要接管这片土地。
“我们去哪里?”她呆滞一般的问道。
她头脑昏沉,有些想睡觉。
张玲牵住她,手很冰冷,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说话很慢:“我们转机,我们去旅游。”
“嘉嘉,跟着我走。”
值机大厅的中央空调发出细微嗡鸣,张嘉捏着D708次航班登机牌排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张边缘。
电子屏上“航班延误”的提示泛着冷白荧光,右下角不知何时晕开一小片淡红水渍,像谁不小心洒落的果汁。
“请到4号柜台办理登机。”广播里的女声温柔标准。张嘉抬头望去,姐姐张玲正站在柜台后朝她微笑,工装袖口妥帖地盖住手腕。
可当她递出证件时,张嘉瞥见对方指甲缝里沾着些银色碎屑,像是新涂的指甲油剥落。
候机区的座椅还带着前一位旅客的余温。张玲挨着她坐下,羽绒服下摆扫过金属扶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昨晚没睡好?”
张嘉注意到姐姐眼下淡淡的青影,却在她抬手揉眼睛时,看见袖口滑落处露出一排整齐的医用胶布,边缘隐约渗着点暗红。
广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很快恢复正常:“D708次航班旅客,请至3号登机口登机。”
张嘉起身时,行李箱滚轮卡在地砖缝隙里。她弯腰查看,发现缝隙里嵌着许多极小的贴纸,仔细辨认才发现是缩小版的登机牌图案——每张照片上的女孩都留着和她相似的长发,眼睛处却印着小小的条形码。
通向登机口的廊道洒满均匀的暖光,玻璃幕墙外是晴朗的蓝天。
张嘉跟着人群走上摆渡车,却发现前排座位上躺着半片银色鳞片,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她弯腰去捡时,驾驶座传来熟悉的香水味。
司机转头确认人数,她抬头数着:
“一,二……”
车载电视无声播放着安全须知,画面里的空乘微笑示意系好安全带。
张嘉低头的瞬间,瞥见屏幕角落闪过半张扭曲的脸,随后被雪花噪点覆盖。
是谁?!
谁出现在了屏幕里?
等她再抬头,电视画面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安全出口图示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极小的手写体:别相信任何人。
这是……姐姐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