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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初吻 他刚想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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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远岐的记忆里,叶云疏很少对谁摆出一副好脸色,常常是睨着眼冷漠相待,更别谈才见第一面的陌生人了。
但据他刚才看见的场景,叶云疏和路樾似乎相处得不错,他甚至能耐心回答路樾的问题——说实话,孟远岐不太能想象出叶云疏耐心的样子。
路樾观察他的脸色,忽而皱着眉问:“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孟远岐思索一番,回答说:“还好,我不太说得清楚。”
这句话倒是真的,他们父子两人都不是很外放的性格,所以相处过程中从来都缺乏温情,但又不可否认血缘的存在,以及由此带来的难以割舍的关切。
路樾了然,由靠在栏杆上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去看他们打球。”
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大部分人都散落在操场上,要么闲逛聊天要么打球。快要走到篮球场的时候,路樾又忽然改变了主意,转头对孟远岐说:“你想打篮球吗?”
孟远岐说:“随你。”
路樾:“那正好,我们出去逛吧。”
从哪里出去?从学校。
家长会时间一直持续到十二点,在此之前老师都忙于接待家长,学生也没有其他安排,有少数心思活络的早已偷偷溜出去,反正在结束前回来就行。
路樾兴致勃勃道:“走走走,我带你逃课。”
正好两个人都不是很规矩的性格,在这种事上堪称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轻车熟路来到实验楼旁边的高墙缺口处,地下已经印有好几个杂乱脚印。
路樾一走到这里,就想到孟远岐先前偷偷跟在后面,结果还害他摔下去,过去的恼怒再次涌上心头,他转头看了孟远歧一眼。
孟远岐:“……我错了。”
路樾“哼”一声,伸手试了试砖块的稳固程度,孟远岐看见时心里一紧,提议说:“要不我先过去,然后接住你?”
他这话完全哪壶不开提哪壶,路樾:“看不起谁呢!”然后利索地借力蹬上去,再翻身向下,外套的一角好像仍在半空飘曳,人却已经稳稳落到地上。
孟远岐放下心,也随即翻过去。这外面是片草坪,上面各式杂草长得葱葱茏茏,路樾提醒他:“你注意点,小心踩到狗屎。”
孟远岐问他:“你以前翻出来是做什么?”
看路樾的样子,感觉已经翻得熟能生巧了,但孟远岐和他相处这么久,并不觉得他会频繁地逃课出来。
路樾:“害,叛逆期,跟着其他人出来打游戏呗。”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波澜,孟远岐还以为是什么不愿回忆的复杂往事,结果路樾又随即说:“当时刚上高中,好奇心太旺盛,就跟着认识的学长翻墙出来,想去网吧cos一把叛逆少年,结果里面太臭了,烟味又浓,我实在受不了,就一个人跑了。”
路樾的叛逆期总计一小时十一分钟,败给了汗水、泡面和烟混杂出来的沉闷臭味,他当时摆着手起身要往外面走,学长还特意把打了一半的游戏挂机,眼巴巴问他真的不一起玩了吗?
路樾受不了,说我真要吐了。
他觉得叛逆少年果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相比之下还是外头扑面而来的凉爽比较舒适,路樾走走停停,感觉自己都被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他之后也难以忘记那种感觉,就好像凭空收获了一段闲适的时间,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一边漫步,一边观察街上的角落和行人,观察他生活的这座城市。
路樾说:“后来我偶尔不高兴的时候,就翻出来随便走走,心情会豁达很多。”
他终于踩过杂草走到路边,弯腰检查自己的鞋子有没有沾上泥,确定还好之后,对孟远岐说:“正好,我带你逛逛江城。”
他很久之前就这么对孟远岐承诺过,可惜平时上学太忙,竟然一直没有抽出时间,现在两个人已经跑出来,路樾思索,先去哪里呢?
他右手握成拳砸在左手手心:“先去看看江吧。”
横贯全城的江流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沿途发展出长路和高楼,考虑到离家长会结束不算太久,路樾决定先带他就近看看。
从学校出来有一条小路,沿途僻静漂亮,一边房子比较旧,常常往外大敞着门,里面有雪白头发的老人在放电视,另一边是白粉刷的高墙,爬满了三角梅,风一吹来就悠悠晃荡。
底下的路由青砖铺就,远远望去有种古朴的意味,路樾说:“好看吧?我之前偶然发现的这条路。”
孟远岐点头,说:“很漂亮。”
再走几步是左边人家的小院,一位老奶奶坐在藤椅上,正低头编着什么,见有人来抬起头,笑着说:“今天也不是周末啊,怎么不上学?”
孟远岐原以为对方认识路樾,但后来发现不是,这里的人总带一种自来熟的气场,对陌生人也不设防,随意地就能开口招呼一句。
路樾也笑着回答:“有事请假出来了,奶奶,您在编什么?”
老奶奶向他们举起手中的东西,发现是穿起来的栀子花,小小的米白色一朵,用丝带和茎叶首尾衔接。
路樾有些惊讶:“栀子花现在就已经开了吗?”
老奶奶摇头,说:“是我家院子里这簇开得早,别家的都还在冒叶子呢,你闻闻香不香?”
空气里的确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路樾往院子一角看过去,当真看到叶子间挂着白色的花。
他说:“您是编来卖的吗?”
老奶奶道:“是啊,不过你们想要的话,也可以来折一枝,放在家里很香的。”
路樾连忙摇头,说:“奶奶,我向您买两个手串吧。”
老人说送给他们就是,反正也不值几个钱,她只是喜欢编来玩,但路樾坚持塞钱买了两串,然后冲她挥手:“谢谢奶奶,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连忙小跑着离开,等走到远处,路樾把其中一串递给孟远岐:“香气很浓的。”
孟远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觉得这味道的确馥郁,他把花穿到自己手上,问:“是这么戴的吗?”
路樾也戴在自己的同一只手腕,然后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心满意足地说:“对。”
两个人就这么走到尽头,左拐右拐,没被房屋遮挡住的地方展露出大桥一角,江水在底下奔腾不息。
路樾说:“就是这里。”
他带着孟远岐走到临江的栏杆,看远处桥上车辆不断往来,遮住了大半的江景,路樾眉头紧皱:“不行,这里视野不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孟远岐道:“跟我来。”
孟远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公园里的一个阶梯向上走,这建筑呈塔状,不断向上盘旋,路樾说爬上去能俯瞰江面。
但越往上阶梯就越窄,最顶上甚至只开了一扇小窗,路樾侧身给他让出位置,说:“你往下面看。”
孟远岐依言做了。宽阔的大桥横贯了整条江,波涛从水面涌出,狠狠拍打桥柱后又落回水里,一浪接一浪,带出一种绵延的磅礴之感。
孟远岐看得一时愣住。
路樾观察他神情,得意地说:“是不是很壮观?”
孟远岐终于回过神来点头:“确实。”
路樾于是也凑过来,这窗口开得太小,如果两个人一起看的话,就近乎于头抵着头,孟远岐本来想起身让开,但鬼使神差一般动都没动。
路樾看一处浪花打出白沫,感叹说:“真的很宏伟。”
他刚想扭过头,却感受到对方鼻息,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瞳孔中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孟远岐忽然将手肘抵在他旁边墙上。
如果说刚才只是有些暧昧,这就是个近乎于禁锢的姿势了,路樾骤然一动,背靠在墙壁,问他:“你做什么?”
孟远岐抿着嘴,过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这距离实在太近,孟远岐能再次看见路樾右眼皮上那颗小痣,随他眼睛的眨动而跳跃着。他忽然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个梦,想起银河,一泄而下的雨,还有草丛间微凉的露水。
现在的路樾和梦里没有区别,或者说更增添了一分实感,呼吸不再是缥缈的想象,而是温热的触觉。
路樾忽然说:“你要亲我吗?”
这话刚一脱口他就后悔了,显得好像自己一直在想着这档子事,但这种咫尺之间、又是交颈一般亲密的姿势,炸得他脑子里晕晕乎乎,只能循着本能脱口而出这句话。
他刚想解释,却被孟远岐按着亲了下来。
他们俩的身高其实是有差别,平日里看着还好,在这种时候就显出不同。路樾霎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嘴唇处湿而热,仿佛在被人细细地舔舐。
路樾头往后仰,然后不小心磕到了墙上。
这是比较响亮的一声“咚”,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召回了神,孟远岐表情凝滞,连忙把他放开,查看有没有撞得疼,路樾却反应过来,把他手拍开,道:“没事,亲一半呢,你别掉链子好不好?”
孟远岐想解释说我怕你撞到难受,但却对上路樾眼角朦胧的水光,一下子整个人都忘了词。
路樾微微侧过脸,终于勉强调整好呼吸,然后下巴一抬:“继续。”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全凭着本能唇齿相接,亲着亲着,孟远岐不知道为什么灵光一现,然后撬开他嘴,在里面攻城掠地。
齿间碰撞蔓延开一股奇特的感觉,孟远岐伸手将他颊边一簇头发别到耳后。他们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不远处江水仍在奔腾,波涛滚滚,没人注意高塔上的濡热与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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