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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告白 他好像是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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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岐其实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要让他赔钱。
他并不在意这件事,仍然在为先前随口说出的胡话而后悔着,蝴蝶扇动翅膀,掀起他如今内心一浪又一浪的海啸。
孟远岐想着要不直接找路樾说出真相,但又实在摸不清对方会是什么反应,路樾不是一个会宽容欺骗的人,孟远岐非常清楚。
以及更深层的,坦白了这一点,他就能顺势说出自己的心意了吗?
孟远岐感到有些忐忑。
他以前从不觉得这个词语会用在自己身上,毕竟有期望才会有害怕,孟远岐并不是一个习惯于幻想什么的人。这点酸酸苦苦的心思将他从云端拽下来,再小心翼翼将一颗心放在秤上和未来比对,中间的秤杆晃来荡去,路樾是掌握一切偏向的人。
第二天的路樾没有什么异常,偶尔和他提起段凌天,也只是轻微皱一皱眉,两个人本来以为这事就此告一段落,却没想到忽然被段凌天找上来。
教室里其他人露出诧异的目光,在他们之间不断打量着,路樾虽然不解,但还是和孟远岐一起出去,刻意躲开人群走到僻静处,问他:“做什么?”
段凌天仍然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耷拉着眼睛,然后突然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
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东西递给孟远岐,两个人总算看清了,那是被纸包着的几张钱。
路樾很惊讶。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段凌天先开口,声音沙哑道:“这是我仅有的钱……其他的,我之后会赔给你。”
孟远岐不明白怎么回事,条件反射拒绝:“不用。”
按理来讲警察应该已经找上段凌天,向他讲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段凌天也该知道这费用不是由他来承担,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段凌天仿佛没有听到,只是喃喃着重复:“其他的我之后会赔给你……”
孟远岐刚想向他说照警察说的做就行,却被路樾突然打断,对方神色平静地看着孟远岐,道:“收下吧。”
孟远岐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着他的话,把钱接过来。
接过那一刻段凌天整个人仿佛都松弛下来,背仍然微微弯着,但骤然间少了之前那股紧绷。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然抬起头,盯着路樾看了片刻,然后囫囵说:“谢谢你。”
这三个字被他揉作一个气音,再猛然咽进喉咙,路樾总算是听清了,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回去的路上孟远岐问:“这钱该怎么办?”
路樾思考了一会儿:“问问警察?”有一顿,道:“起码现在还是先给他收下吧。”
孟远岐不解:“为什么?”
路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感觉他状态很不对劲的样子。”
孟远岐没看出来,他觉得这人一直都是这样一副怪异模样,不过并不妨碍他照着路樾说的做。
现在是放学时间,因为耽误这么一会儿,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月光亮堂堂地落在地上。路樾说:“他也挺可怜的,但是没有说他做得对的意思。唉我问你,那天我要是没有和你一起,你打得过那群人吗?”
孟远岐估摸着可能要费一番力气,但不管真打得过打不过,他都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当然。”
路樾夸道:“这么厉害。”
他夸得真心实意,又回忆起那时的场景,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不好意思问:“那我当时贸然冲上去,给你拖后腿了吗?”
孟远岐说:“没有。”
路樾当他是在客气了,解释道:“我以前没打过架嘛。”
孟远岐忽然想起他转来后的第一次月考,路樾威胁自己旁边那个胖子时说的话,话里话间是两人之前有过摩擦的意思。路樾听他讲完,微微一怔:“你这都还记得啊?”
他说:“那人之前骚扰Omega被我撞见了,情况紧急,我冲上去的时候还怕他会点相扑什么的,好在行动迟缓,一踹就倒在地上。”
孟远岐:“他要是真会怎么办?”
路樾:“那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管,把Omega一个人丢在那里吧。”
他脸上是很理所当然的神情,又想起后续:“他后来还找我道谢,说准备给我送面见义勇为的锦旗,我拒绝了。”
孟远岐:“谁?”
路樾:“那个Omega啊。”
孟远岐没有说什么,忽然问:“你喜欢Omega?”
“助人为乐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哦你说喜欢的性别啊,我是Alpha,肯定喜欢O啊。”路樾回答说。
他忽而反应过来,和孟远岐说这些有点怪怪的,想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喜欢你,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其实路樾并不认识很多的Omega,白芊是二次分化过的,所以之前不算,细细数来居然只有孟远岐一个,但孟远岐又实在太不一样,路樾一时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恍惚意识到,两个人是否走得有点太近了。按理来说他们性格并不相合,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没再那么针锋相对,甚至越来越彼此熟悉。
之前就没有解决的怪异感受再次浮上心头,路樾轻咳一声,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不过我不准备早恋,也没什么关系。”
“我喜欢你。”孟远岐忽然说。
路樾正向前走着,听到这句话差点一愣神摔地上。他脑袋里嗡嗡响,猛地转过头,眼睛也睁得很大,颤巍巍问:“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又或者癔症发作凭空捏造一段记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荒谬的事?
但孟远岐立马又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敛去脸上的多余神色,沉声说:“我喜欢你。”
路樾是真要一跟头摔到地上了!
这不是什么夸张表述,纯粹是因为他刚才一脸震惊地盯着孟远岐,没注意看前面的路。这条马路边的小道寒碜又狭窄,不知道被哪个孙子偷了块地砖走,路樾一脚踩下去距离估算不对,差点腿一软往前倒去——
所幸被孟远岐拽住。
路樾借力终于站稳,脑子里回过神,想都没想甩开了孟远岐的手。或许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行为太伤人,他又红着耳朵,小声地说:“对不起。”
孟远岐早有预料,只是凝神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答复。
但路樾根本给不出答复,他现在还没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直到马路上有自行车掠过,边按铃边带起一阵轻巧的风。
路樾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不再那么凝滞,而是缓缓带上一点疑惑和不解。
他试着问:“为什么啊?我们……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这话刚好往孟远岐心上戳了一剑,也勾起他方才这么冲动的原因。路樾这人就是这样,万事以自己的心意作为行为准则,非必要时刻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如果不向他挑明,他能一直这么自以为的相处下去。
而孟远岐已经受不了了。
路樾看着他,可能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妥,声音低下来,重复了一遍说:“对不起。”
但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孟远岐以为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就不会为结果而感到如何。但内心设想和当真听到果然还是两回事,他感觉自己心里的天秤狠狠断裂,然后“砰”地砸到地上。
可是路樾什么都没做错。
喜欢是流动的水,从一颗心淌到另一颗心,眼睛是涟漪的表面,能不经意映出水的流向。没有就是没有,水汇不到山峰处,水只能流向峡谷间。
但孟远岐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深深的挫败。
夜色仍然继续。
路樾终于问:“你可以让我回去想一想吗?我现在心里很乱。”
孟远岐点了点头,忽然道:“你不用有负担。”
路樾扯起嘴角笑了笑,道:“这算什么负担,我只是……”他好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才终于轻声说:“我不想让你难过。”
这含糊不清的话像个钩子,把孟远岐一颗心又提起来,良久之后点了点头,说:“好。”
离他们会分开的地方还有段路,也不可能从现在开始互相避着走,那就更尴尬了。路樾搓了搓自己的脸,感受到掌心微微的烫,忽然开口说:“我真没想到。”
孟远岐:“什么?”
路樾:“我以为你讨厌我呢,我平时说话不是总刺你吗?还让你给我接水……我去,怪不得你一直不拒绝。”
孟远岐沉默了,问:“你不是喜欢Omega吗?”
他问这话时有些淡淡的心酸,即使现在拿着这个假身份,还是没办法让路樾喜欢自己,更别说到时候暴露Alpha的话该怎么办。
路樾想都没想就回答:“那也得看什么Omega啊,我喜欢温柔可爱一点的。”
孟远岐自动抛弃后面那个形容词,捡了个稍微靠边一点的厚着脸皮问:“我不算温柔吗?”
路樾眼睛比刚才瞪得还大,说:“你不要这样……”
两个人突然相望着笑起来。
不是那种很开怀的大笑,而是仿佛终于从僵硬的气氛中挣脱出来、扬起嘴角的笑。路樾感觉自己的脸终于没那么红了,往外呼出口气,认真说:“我真的得缓一缓,这也太措不及防了。”
终于走到以往分开的地方,孟远岐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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