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霜行》渝欢LK

1、投行女王的最后一单 深夜十一点

　　深夜十一点，投行总部大楼。
　　江晚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敲了敲“估值模型”四个字。
　　“三点。”她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二十号人却齐齐坐直了身体，“第一，对方的现金流预测过于乐观，过去三年他们的实际增长率只有百分之七，PPT上写百分之十五——谁信谁签字负责。”
　　她扫视一圈，没人敢吭声。
　　“第二。”她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个向下箭头，“资产负债率百分之六十八，这个杠杆水平，抗风险能力经不起任何黑天鹅。明天谈判，给我往死里压溢价。”
　　“第三。”她放下笔，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落在前排的分析师身上，“张锐，你做的可比公司分析，选的三家对标企业两家是行业龙头，一家已经被收购——这叫什么？”
　　张锐额头冒汗：“叫……叫……”
　　“叫欺负对方不懂行。”江晚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但对方请的顾问是高盛出身，你猜他看不看得出来？”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江晚直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她揉了揉眉心：“都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修改后的版本。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只有助理小周留到最后，犹豫地递上一杯咖啡：“江总，您也早点休息，这个月您已经……”
　　“我没事。”江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让她精神一振，“把对方过去五年的财报再给我调出来，我看完就走。”
　　小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
　　凌晨三点，办公室只剩江晚一个人。
　　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二十八岁的投行副总裁，业内最年轻的MD候选人，别人眼里的人生赢家——此刻正盯着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手机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晚晚，这周回家吃饭吗？妈包了你爱吃的饺子。”
　　她本想回复“这周太忙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终究没有按下去。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看报表。
　　四点二十三分，最后一版估值模型终于跑完。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她皱了皱眉，伸手去够抽屉里的止疼药，却够了个空——药吃完了。
　　“明天再说。”她喃喃自语。
　　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她扶着桌子站稳，等了几秒，眩晕感才慢慢退去。收拾好电脑，拎起包，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下午的并购谈判，还有几个数据需要再核对一遍。
　　明天再说。她想。
　　电梯一层层下降，数字从48变成1。门打开的瞬间，她迈出一步，然后——
　　胸口剧痛，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包从手中滑落，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状。她下意识想去扶墙，手指却只划过冰冷的空气。
　　身体失去平衡，向下坠落。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估值模型……其实还能再谈谈……
　　再次睁开眼睛时，江晚闻到的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刺鼻的霉味。
　　破败的房梁。漏风的窗户。身下硌人的干草堆。
　　她试图起身，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听使唤——虚弱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喉咙干得冒烟，胃里一阵阵痉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的少年探进头来。
　　“哟，还活着呢？”少年的语气里带着意外，“还以为你要饿死在这儿了。”
　　饿死？
　　江晚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青云门。外门弟子。杂灵根。三天没吃饭。被同门嘲笑。被执事克扣辟谷丹。最后饿晕在柴房里。
　　一个叫“江晚”的女孩，十六岁，父母双亡，托关系送进仙门，却因资质太差沦为外门最底层。
　　记忆停止，头痛散去。
　　江晚躺在干草堆上，望着破败的房梁，突然想笑。
　　穿越了。而且还穿成了一个废柴。
　　窗外传来少年远去的脚步声，隐约还嘟囔了一句：“饿死也好，省得占地方……”
　　江晚闭上眼睛，深呼吸。
　　三秒后，她睁开眼。
　　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那种在谈判桌上，让所有对手心里发毛的清明。
　　好。新开局。
　　她撑着墙壁，慢慢坐起来。身体比她想象的更虚弱，但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先活下来。再谈别的。
　　窗外，天快亮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