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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眼盲期 我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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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明了。
字面意思上的,今天是一个普通的早上,被林珩昱叫起床后,我按照原定计划在清和园游荡,顺便搜刮一下物资,阮祈年的腿大概两三天就会恢复了,不需要担心。
不过也怪我最近太放松了,清和园的感染者很少,以至于我在能力运用的很熟练之后开始单独行动,报应来的如此快,我现在站在3楼的楼道口,因为每一次开视角之后会有重心不稳的状态,所以我会蹲在地上完成观测,站起来的一瞬间,我两眼一黑,当时我还以为是低血糖犯了,结果隔了很长时间,眼前变得白蒙蒙的一片,能勉强看得见光。
我草,在这样一个充满危险的时间,充满危险的地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看不见东西了。我甚至摸不到一根棍子,只能不体面的靠双手辨别方向行动,说实在的,我想,也许我可以凭着记忆靠手摸回去,阮祈年现在变成了一条鱼吃喝拉撒离不开浴缸,林珩昱依旧神出鬼没,不清楚她现在在不在寝室,就算她在寝室,这个人的社会化程度,我完全不确定她是否有合格的判断风险能力,那么寝室只剩下李欤和谢叙言。
李欤…,我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一个同人代餐梗:主角身受重伤,倒在反派的家门口,说,“对不起,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恕我直言,这种感觉就像是那种会滚到床上去的宿敌,他们的关系不好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能够在关键时刻相信对方人品的都不能叫做是宿敌,或者其实他们也不相信对方的人品,但就是关系好到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更明显,我和李欤绝对不应该是这个关系。如果放在以前,李欤没有口口声声说自己重生了,莫名其妙情深似海要摸我的脸,也许我也会相信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相信他可能仅仅落井下石,或者放任我自生自灭。
但是,一个人说自己像是轮回敢死队一样,不断的在死,不断的在重生,面对的社会环境永远都是秩序混乱的乱世,他出现在我面前,就说明前面的每一次他都没有挺过来,他的道德底线一定早就消磨掉了了,在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我不敢去赌李欤可能早就扭曲了的良心。
或者…,我面前的白光忽然暗淡下去,有人过来了,挡住了消防通道口的阳光,这个人站在我面前,无声的看着我,没有动作。
感染者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如果没有看见人的话,是不会移动场地的,那么能够在此时,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里,看着我狼狈的窘态,挡住阳光不发一言的人会是谁呢?
“李欤,你要是敢动我的话,我妈妈不会放过你的。”我其实想骂他,可是我现在绝不能骂他,我只能尽可能的谈判,尽可能的威胁,尽可能的张牙舞爪让自己显得庞大。
忽然面前的人逼近我,眼睛看不到的时候,身上的感知就会被无限放大,我感受到那一阵向我而来的风,一阵香风。
恐惧迫使我做出反应,我感知到眼前人的靠近,快速的抽了他一巴掌,不是预想中皮肤的手感,是一个空心的木头,木头被我抽的侧歪过去,我忽然冷静下来,这股香风,是檀木的香风,眼前的人,是一个女人。
我认识她,那个寡言少语的藏族女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摘下头套的样子,话也少的可怜,靛蓝色龙头的头套,红嘴黑角黄胡虚,精致重工的檀木头套把整个脑袋都裹在里面,可以从龙头张开的血盆大口上挂着一层黑纱,画画的时候会掀开,可以看见一点锐利的轮廓,她柔顺的长发散落在外面,精瘦高挑,尽管是夏天,但是依旧穿着薄薄的长袖,是一个女人啊,我终于感到安心。
“姐姐对不起呜呜,我好像看不见了,你帮帮我吧,我刚刚太害怕了。”我扯住她的衣角,突然间的失明让人脆弱,我发现自己早就掉下了眼泪。
她的手抚上我的脸,我以为她想把那巴掌抽回来,吓得缩了缩脖子,却听到一声稍纵即逝的笑,那只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手,轻轻的拍拍我的脸,画画的女人手都好粗糙啊,这是一个恶趣味的家伙。
“你想和我回家。”她说的很笃定,像检查小狗一样掰开我的嘴巴,“小叶,胆子好大啊,灼华阿姨知道你分舌了吗。”她的指腹摁压我的犬齿,“是我的错觉吗,你的嘴巴里面为什么是紫色的啊,看上去像毒蛇一样的嘴巴啊,和你恶劣的性格倒是很相像呢。”
我想咬死她。
她为什么认识我妈妈,为什么认识我,亏我以为她是一个沉默寡言温柔的人,结果是个讨厌鬼。
她戳了戳我的脸,“你生气了吗小叶,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你怎么想到要说我妈妈不会放过你的啊,太可爱了吧哈哈哈。”
她似乎相当高兴,双手捧住我的脸:“说吧说吧说你想和我回家。”
好恶劣,我真的很不爽,等我能看见了我就让阮祈年替我教训她!
可是现在,我只能忍辱负重垂下头学着猫的样子,蹭蹭她干燥的掌心,“我想和你回家,救救我吧姐姐。”
眼前人呼吸一滞,手僵硬的停下,我几乎要以为龙头姐讨厌这样讨好的行为,可是她只是低声问我,“手还有劲吗。”
“有劲的,姐姐。”我回复。
忽然我感受到一种失重感,她单手把我捞了起来,吓得我搂住她的脖子,她看上去心情很好,我甚至品出了一丝微妙的雀跃,她一只手托着我却走的很轻松。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你牵着我就好。”我说。
“你自己走太慢了,你要是再摔成个瘸子,我可不要你哈哈。”耳边是她意气风发的笑声。
其实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她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她,可是面对一个明显是关注了我很久的同班同学,我却连她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在这样的权力不对等之下,我所有的身家性命全系于她的一念之差,高兴与否,所以如果她没有明确的要求我的称呼,我也只能叫姐姐了。
唉,阮祈年恢复之后大概会和林珩昱一块来找我,在此之前,我也只能尽可能的讨龙头姐开心了。
令我意外的是,其实跟着龙头姐混,吃的很不错,她很擅长烹饪,在寝室拥有一个电磁小锅和空气炸锅,还有一个小冰箱,里面存放着一些蔬果红酒一类的。
所以说我今天哪怕眼睛没有问题,大概也是会在搜物资的时候碰上她的,红酒的牌子很高级,龙头姐说这个牌子叫做洛神山庄,因为我现在对光的感知也变得很微弱,所以红酒的口感更加清晰,酸酸甜甜的,有一点轻微的辣嗓子,别的我也喝不出来了,晚饭是她做的炖菜,我其实不喜欢吃炖菜的,但是奈何她放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口蘑炸的两面金黄,倒入了滚水,虫草花,娃娃菜,小竹笋,杏鲍菇,非常的汤鲜味美,居然都是一些很方便于存放的食材。
“你是不是知道会爆发丧尸病毒?怎么会囤这么多合适存放的食材。”我问她。
“其实不是,我偶尔周末会出去带点蔬菜回来做饭吃。上次在一个农村阿婆那里带回来了点她自己种的菜,洗着洗着发现汉菜上的肥虫吊死在我的菜篮子上,死活扒不下去,然后我就有点小阴影。这段时间囤了点这种好洗又方便存放的菜,刚好赶上了病毒变异。”龙头姐絮絮叨叨地发着牢骚。
“生活能力好强。”我非常中肯的夸奖她。
“包的,我厨师级别的厨艺。”她说。
忽然,寝室的门被打开了,龙头姐愉快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大晚上的,你和谁在说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是谁?怎么会在晚上出现在龙头姐的房间,我靠,她该不会是打算养肥了卖了我吧。
我手忙脚乱试图去抓她的衣服,她似乎是察觉我的不安,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她轻佻的声音响起,“怕什么?”
“姐姐,我以前跳过级,我现在才16岁,不可以的。”今天我是一定要面对这种事吗,什么超绝卖x日啊。我哭哭啼啼的抓住她的手,等我眼睛好了,一定要把你们都杀了。
“祝贺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进女孩子的房间要敲门?你吓到她了,滚出去啦。”龙头姐骂骂咧咧的说。
啊?是祝贺啊,为什么是祝贺啊,原来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的吗?明明平时从来没有见他们两个说过话。
“我靠你有病啊,你把什么玩意儿捡回来了,这他妈是叶鹤琛,她妈妈是叶灼华,我要不是今天碰巧过来你甚至都不打算告诉我,”祝贺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气急败坏,“我今天就要代替爸爸整顿家风,祝好你这个混球你告诉我,她眼睛怎么了?人家上次见面还好好的。”
“你个蠢蛋,你特么相信我一点吧!我哪知道她眼睛怎么了,我救她还有错了?我今天不救她,她早就被吃的只剩骨头了。”
她是祝好!我猛然抬头,尽管我知道这只是徒劳,我看不见她的,但我还是想试着去摸她的脸。她是祝好,是那个记忆里像姐姐一样温柔包容博学多才的祝好,那个和我一起去法国看过巴黎圣母院,去瑞典见过童话小镇,在美国泡过户外温泉的祝好。
青云小叔是一个很爱旅游的人,在我很小的时候,经常都是他做攻略,然后和老婆一起带上祝好,有的时候叫上我和我妈一起周游世界。
祝贺那个时候在上补习班,不知道从哪一年起,我们再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学业也越来越忙碌,我也再没有见过祝好,现在我能见到了,可我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试图去摸她的脸,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推拒了我的手,“好姐姐…,”她的拒绝让我的心沉入谷底,以祝贺的反应来看,我应该瞎的很明显,我有些慌忙的摸了摸自己眼周,没什么变化,“我的眼睛现在很难看吗?”
“看着像白内障,”祝贺耿直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