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居然在我高考前毁灭了》恨相逢不在海棠

10、幽谷铃兰 今天我

　　今天我打算早睡早起，明天的任务是，看看别的寝室有没有小电磁锅，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什么方便带走的洗漱用品，食物，顺便整理一下我和阮祈年的行李，所以大概晚上10点钟就关灯了，开着小夜灯，靠在床头坚持着每晚30分钟的阅读，真是太闲散了。
　　林珩昱再一次从窗沿边跳进来，她就是这样，从来都不走正门。今天她上身穿着裁剪得当的缎面长袖衬衫，上面印着精致的小碎花，头上绑着同款蝴蝶结，垂感很好的奶白天丝阔腿裤，她穿衣显瘦，走过去像一只摇曳轻盈的蝴蝶，衣品真的很好。
　　我默默的合上了书，因为直觉告诉我，浴室里面现在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值得我看。
　　浴室也开着小夜灯，夜灯是阮祈年挑选的，硅胶小云朵的材质，一呼一吸，是淡蓝色的冷光，我一直觉得冷光是很不适合睡眠的，但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补光灯，阮祈年赤裸着上身，大大咧咧的仰靠在浴缸上，变成鱼之后，她好像不是很害怕寒冷了，白皙的皮肤在冷光的照耀下看上去有一丝非人的神性，光很微弱，侧面光打在她脸上，她漂亮的骨相就像欧洲天使雕塑一样撒下一片灰蓝的阴影，砂金的发质打湿了水更像是丝绸。
　　她高低得是个混血，大骨架，身材健康匀称，放松下来也是柔软的脂肪，长手长…尾巴，养眼的很。
　　林珩昱是一个做事相当安静的人，她无声无息的进来了，然后安静的站在墙角处的阴影那里，阮祈年此时戴着耳机正在听歌，有节奏的摇晃着尾巴，忽然，她瞥见阴影处的人影，吓得整条鱼像菜市场的鲫鱼一样弹跳起来，然后便是我在外面都能听到的，林珩昱清脆的笑声。
　　阮祈年被吓到之后有微妙的不爽，她趴伏在浴缸上，露出漂亮的湿润的桃花眼，笑眯眯的就像狐狸一样，强壮有力的漂亮鱼尾轻轻的摇晃着，晃给林珩昱看。
　　林珩昱看见她这样子，也是整个人都愣住，然后是惊喜的笑容，“阿年是美人鱼啊，好浪漫！”她像是被塞任蛊惑的漂亮渔女，走向浴缸边。
　　强壮的尾巴勾住她的腰将她压进浴缸，她被困在水里，几乎要在水中窒息。但是她不会死的，却能切身的感受到这种肺泡几乎要炸裂的疼痛，在如此接近死亡的恐惧里，她只是一直执着着，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去看向阮祈年玩味的笑意，见她没有再挣扎，鱼尾便松了力气，林珩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黑色的湿发贴在她的脸上，狼狈又柔软，阮祈年做坏事得逞一般开始笑，张开嘴是满嘴的鲨鱼牙。
　　“啊，是鲨鱼啊。”林珩昱说，然后蜻蜓点水般凑上去亲吻了阮祈年的脸颊，然后猫似的，笑着去蹭阮祈年的颈窝。
　　两个人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我看着都脸热。我有些微妙的收了视角，看着书中的暧昧情节突然感觉自己一个字都读不下去，朋友，你定义的家人和我定义的家人好像不一样啊。
　　阮祈年，我说实话，这是我头一次这么怀疑你的性取向。睡不着根本睡不着，我躺着床上思考人生，林珩昱亲的是阮祈年的脸，不是嘴巴，她们分开的时间起码是两年前，是关系相当好的小孩，在需要学会距离感的时间段，她们并没有待在一起，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讲，学会面对自己的取向，就是青少年时期必须要面对的课题…，再退一步万步来讲，我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恐同即深柜啊，而且同性恋又不会传染哈哈，况且她们不一定是。
　　我最后还是决定，我今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
　　摄取记忆的能力就是这点不好，我的心理斗争都还没有做全面就又要面对林珩昱的记忆。
　　这次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这是一楼，有一个小阳台，窗外是脆绿茂盛的植物，用间隔10cm的铁栅栏封了窗，房间里面放着一排老式原木书架，从《万历十五年》，《资治通鉴》，南怀瑾的《老子他说》《大学威严》，到四大名著，国外的《简爱》，数不胜数，反正都是些正道发邪的好书。还有一个台式电脑和大书桌，浴室里面有浴缸，吃喝拉撒一个房间全搞定了，靠近实验室的墙面是透明的，卫生也间是透明的，估计是为了方便观察记录，还有大监控，除此之外，衣柜洗衣机冰箱空调，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感觉是一个有点古板的人会生活的单身公寓。
　　林珩昱的作息非常端正，她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从拼音学起，睡前读物就是《资治通鉴》小故事，大部分时候都是林书华读给她听，这本书甚至不是早教版本，是正版。非常晦涩难懂，可能林书华自己就是天资卓绝的天才，所以完全没发现这本书做为早教还是太超前了，相反的，裴慈生反而是一个更细心的人，他承担了绝大部分基础知识的授课。有些时候，生来就是天才的人是不适合做老师的，我甚至觉得很好笑，这样两个主攻生物学的天才科学家，一个喜欢历史哲学史同女，一个爱好诗歌文艺片的愤青男，林珩昱这么丁点大，就读史以明智，读诗以灵秀，你们两个是要她登基吗。
　　但是林珩昱没有继承两位导师的智商，她就像林书华所期待的那样，是一个普通小女孩，喜欢呆在阳台晒太阳，在发现这个小习惯后，林书华在一次外出中给林珩昱带回了一个木条编的摇摇椅，给裴慈生带回了一束娇艳欲滴的铃兰，她不是一个浪漫细腻的人，但是裴慈生是个做作的性子，从林书华申请告假回乡起就不厌其烦的和她说铃兰是多么漂亮浪漫娇贵的花，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铃兰。
　　林书华带着礼物回来的那天，裴慈生带着林珩昱在听像巨型喇叭花一样的留声机，放的是献给爱丽丝，这是一个冬雪消融乍暖还寒的季节，北方的室内更是和暖，林书华脱了大袄换了件大衣，打电话确认了一遍摇椅送过来的地址，然后抱着一大束明艳张扬的粉色铃兰穿过同事八卦的眼神，扫脸进入自己的实验室，她无声的站在玻璃隔板外，看着裴慈生给林珩昱哼着音乐的旋律。
　　原来林珩昱平时走路没声悄摸摸站一边等别人发现的坏习惯是和林书华学的啊。
　　老辈子玩这么浪漫啊。
　　裴慈生没想到她提前回来，一抬头，便看见娇艳欲滴的铃兰花和林书华温润的笑意，她生的风流薄情，柳叶唇薄的像一片纸。我一直觉得丹凤眼皮贴骨，是相当矜贵艳绝的长相，她又是那样的聪明，锋芒毕露，长发用一根峨眉簪束在脑后，穿着一身长款廓形黑色羊绒大衣，在浪漫的音乐里。
　　这束花是他说了很多次，很多很多很多次，林书华记住了，返乡回家还特地跑去花店给他订了这束花，他说想要这束花之前其实是查过，冬末春初的季节，正是这个花应季的时候，只要他不厌其烦的说想要，林书华就一定带的回来的一束花，可是当她真的抱着这束花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却有一丝的迟疑。
　　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束花，他们两个关系本来就不差，他说了那么多次想要，林书华不带回来反而是不给面子。
　　再聪明的人爱的时候都会反复找不爱的证据，裴慈生是无法免俗的。
　　这两个人太好猜了，如果仅仅只是伴手礼的话，送同事应该送家乡特产，送师长应该送烟酒茶叶，国外的风俗我不一定了解的很清楚，但是起码在中国这个文化语境下，哪怕是往前数20年，都绝对绝对不会给老师送除了康乃馨以外的花。
　　裴慈生觉得自己仗着林书华在感情上迟钝算计了她，可是迟钝又不代表傻逼，就像朋友过生日，你是不会送她钻戒的。
　　“裴老师，回来的路上，路过花店，看到了你想要的铃兰。”林书华依旧沁着浅浅的笑意，她这个长相笑得再温润也显得疏离。
　　你又欺负他，难怪这么没有安全感，平时你是从来都不叫老师的，张口闭口裴慈生，你都大摇大摆的带着花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花是你特地带回来送给他的了，你现在叫上老师了，而且铃兰，是极其娇贵的一种花，不可能大摇大摆，随便摆放在路边，你是不可能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其次，你的告假假条回的是武汉，而这种花大部分只生长在华北地区，想用这种花做花束的话，只能提前预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提前一天回来，甚至是为了让这束花在最漂亮的时候被送出去。
　　然后，我又醒了…。可能是这段时间睡得很好的原因，我今天是在大概8点半左右起床的，看着窗外湛蓝的天，只觉得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太荒谬了，世界都要毁灭了，可是我周围的人却一个个都在晴天恨海，天上人间，在what is love，只有我一天到晚在想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其实这两者的意义是一样的，我们所追求的东西，不过都是殊途同归。
　　我揉了揉脸，转过身背对太阳，发现林珩昱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蹲在我床边，她和她妈明明长的很像，但就是非常非常明显的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就是白虎和宫百万的区别。
　　“早上好，叶酱。”她和我打招呼，“我看到你醒了，太阳晒屁股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