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树洞 初见叶子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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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树洞
林晚栀是在那个暑假学会熬夜的。
中考结束后的日子一下子空下来，白天长得不知道往哪儿放。她躺在床上听蝉鸣，听电风扇吱呀吱呀转，听楼下小孩跑来跑去的声音。听到傍晚，天凉快一点了，就爬起来去冰箱里拿半个西瓜。
那天晚上，她打开那个树洞app，想清理一下好友列表。
她也不太记得这个app是什么时候下的了。好像是之前为了帮朋友点赞，注册完就扔在那儿了。列表里躺着几个人，都是当初随手点的，从没说过话。
她改了一下自己名字和头像。那还是很早之前随便取的，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吱吱。”
她敲了这两个字。又翻了好久，给自己找了一个小仓鼠的头像。毛茸茸的，捧着半颗瓜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她看着挺满意。
然后她开始划拉好友列表。一个一个看过去，准备把那些从来没说过话的都删了。
后面，她随便划了划。划到某一个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叶子眠。
头像是半片叶子，边缘有点模糊，像是从哪张照片上裁下来的。
网名叫“叶子眠”。主页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林晚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算了。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窗外还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夏天的心跳。
过了几天，消息栏上面多了一个红点。
点进去，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林晚栀愣了一下。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点过申请——可能是那天晚上划来划去的时候，头像后面有个小小的加号，大概是不小心碰到的。
她想了想，打字：“点错了。不好意思。”
发完觉得自己有点蠢。点错了就点错了，干嘛还专门说一声。
对方隔了半天才回。
“哦哦，没事。”
林晚栀看了一眼，没再回。
那个夏天后来变得不太一样了。
林晚栀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可能是那天半夜睡不着，她在动态里发了一句“好热”。本来没指望有人理，结果过了一会儿，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叶子眠：“确实。”
就两个字。但林晚栀看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她回：“你也没睡？”
叶子眠：“嗯。”
后来她又在动态发了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今天去超市买了东西，有我喜欢的薯片口味”。
比如“刚才看见一只小猫，好可爱”。
比如分享一首歌，什么也不说，就挂着。
每次发完，过一会儿再看，叶子眠的回复总会出现在下面。有时候回一句“我也是”，有时候回一个小表情，有时候什么都不回，就点个赞。
有一天她发了一首歌，《夏夜的海湾》。
那是一个淡淡的，慢慢的抒情歌。林晚栀安静时喜欢这样的歌。
叶子眠隔了很久回：我也喜欢这首。
林晚栀打字：你喜欢哪句？
叶子眠：那句，“你在夏夜的海湾出现，眼睛的星辰与海在我心”。
林晚栀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她把那首歌又放了一遍，听到那句的时候，忽然觉得和以前听不太一样了。
后来她们开始私聊。
一开始还是从动态里延续下来的话题。她说今天好热，叶子眠说嗯。她说刚才看了一部电视剧，不好看，叶子眠说那就别看了。她说你平时都干什么，叶子眠说没什么，就待着。
慢慢的，话变得多了一点。
有时候是叶子眠先发消息。比如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云，什么也不说。比如一句话，“刚才下雨了”。比如半夜发过来一个字，“热”。
林晚栀发现自己开始等了。
等那个半片叶子的头像出现在消息栏上面。等她点开之后，看到对方发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话。等她回过去之后，对方隔一会儿再回过来的那几句。
她们从没问过对方的名字、地区、长什么样。
林晚栀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多大，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只知道她说话慢慢的，从来不多问，从来不催着回。
但她喜欢和她说话。
喜欢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知道那边有一个人也在醒着。喜欢发完动态之后，知道过一会儿会有一个回复。喜欢那种淡淡的、不用解释什么的感觉。
有时候她会盯着那个半片叶子的头像看。
边缘有点模糊，应该是从哪张照片上裁下来的。背景是灰白色的，叶子是深绿色，叶脉一根一根的，看久了会觉得那叶子在动似的。
她想起夏天傍晚，走在路边闻到的那种味道。青涩的，干净的，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好闻。
叶子眠的头像好像也有那种味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个夏天后来变得很慢。慢到她有时候会盯着窗外发呆，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慢到她会在冰箱前面站很久，不知道该拿什么。慢到她会一遍一遍刷新那个树洞，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林晚栀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算是成为朋友了吧。
她只知道，那个夏天后来每次打开手机，都会忍不住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半片叶子的头像还在不在。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看一眼那个说话慢慢的、像夜里吹进来的风一样的人，今天有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