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疯带妈踹渣爹暴富》苏筱喵喵

4、第4章 改变策略

　　温向阳稚嫩的声音裹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在昏暗狭小的土坯房里响起。
　　即便声音听起来还是个软嫩嫩的孩子，可孩童该有的胆怯一点儿没有，只剩下一副要跟眼前这群豺狼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双手紧紧攥着菜刀，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刀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看的人心头发紧。

　　刚才还气势汹汹堵满院门的温家一众人，皆是愣在原地。
　　此起彼伏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小姑姑温溪，脸上的刻薄褪的一干二净，脸色惨白，脚步不受控制往后缩，后背抵到院墙上疼的她一哆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大伯温和山仗着人多想上前逞能，可对上温向阳毫无温度的眼睛，伸出去的脚硬生生顿住了，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咽了回去。
　　二伯更是直接躲到人群后面，嘴里低声嘟囔：“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受什么刺激了？”

　　温和铁一只手和一条胳膊裹着纱布，伤口还很痛，此刻看着亲闺女这不要命的模样，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所有暴戾。
　　他能拿捏懦弱的妻子，能撒泼耍横对付旁人，却对付不了一个五岁就敢持刀砍人的女儿。

　　毕竟，年纪小是真的杀人不犯法啊。
　　何况这菜刀的威力，他白天已经领教过了。

　　一时间，狭小堂屋空气死寂，只有秋风穿过院门的声音。

　　最先撑不住的是宋翠，她拽着温和铁胳膊，声音发颤：“走，赶紧走，这丫头是真疯了，真敢下死手。”
　　然后压低声音跟几个儿女小声嘀咕：“来日方长，咱们先回去，后面想办法治这死丫头。”

　　听到这话，大伯温和山还想装装样子撑场面，沉声道：“一个小丫头罢了，还能真翻了天……”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温向阳眼神一冷，握着菜刀一个转身，用力朝着他身旁的木门框砍了下去。

　　跟着，木门被成功的削掉一小块。

　　这一刀比砍在人身上更吓人。
　　说明温向阳小小年纪，是真的啥也不怕。

　　这下子，温家人彻底慌了神，骂声变成了慌乱的叫嚷。
　　宋翠连拖带拽拉着温和铁和另外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后退。

　　刚才还黑压压一大家子人群，片刻跑了个干净，只留下被踹开的院门，在风里晃悠。

　　温向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仔细看，她小小的稚嫩掌心不知何时被刀柄硌出深深的红印。

　　身后的苏兰吓的浑身发软，看到那群人离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她踉跄着来到女儿身边，一把夺过女儿手里的刀放到一旁，将小小的温向阳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向阳，你吓死妈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太危险了……”

　　苏兰不是不感动女儿护着自己，可她更怕女儿被伤害，怕温家不肯罢休，怕往后的日子更难熬。
　　她一辈子忍让惯了，遇到事只会躲，只会忍，从不敢这样硬碰硬，女儿的举动，让她又怕又慌。

　　“妈，我不这样，他们会打死我们的。”
　　温向阳靠在母亲怀里，小声说道：“你放心，以后他们不会轻易过来，即便来了，来一次，咱们就保护自己一次。”

　　苏兰听到小小的女儿说出这番小大人似的话，抱着她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哭了许久，才起身，拿起刀，用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到灶台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的祸端。

　　这一夜，苏兰几乎没合眼。
　　她一会儿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一会儿摸摸女儿的头，生怕温家人去而复返。

　　“傻孩子，”
　　苏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拍熟睡的女儿的背，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妈妈这辈子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翻身，我只希望宝贝女儿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怀里的温向阳似乎做了什么梦，不安的往苏兰怀里钻了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门外头传来脚步声，苏兰睡的不实在，一下子绷紧了身子，把温向阳往身后藏。

　　跟着，“哐当”一声，本就不结实的堂屋木门被从外头一脚踹开。
　　大伯温和山黑着脸闯了进来，粗声粗气的吼：“我弟东西在哪儿？我来搬他东西。”

　　苏兰抱着还没醒透的温向阳，吓的脸色发白，低着头缩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温和山骂骂咧咧翻箱倒柜，扯出柜子里破旧的被褥胡乱卷成一团。
　　转身时，恰好对上温向阳睁开的眼睛。

　　男人先是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昨晚这小丫头挥刀砍门框的狠劲还刻在他脑子里。
　　可转念一想，这小毛丫头现在手里没刀，就是个没牙的崽子，他瞬间凶神恶煞的伸手就要去抓温向阳：“好你个小孽障，昨晚吓我是吧？今天我非替你老子教训你不可。”

　　见状，苏兰吓的魂飞魄散。
　　她浑身发抖的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颤着声求饶：“大哥，孩子还小，你别……”

　　“滚开。”
　　温和山一把用力推开了苏兰。
　　苏兰被推的撞到墙上，痛的她脸色都白了白，可下一刻还是赶紧冲向女儿。

　　跟着，就在温和山的手即将碰到温向阳时，却见刚睡醒的女儿猛地扑了上去。
　　温向阳张开嘴，使出浑身吃奶的劲儿，狠狠咬在温和山右手虎口位置。

　　“嘶……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咬我？”

　　温和山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
　　他用力试图甩开温向阳，可温向阳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温和山的虎口处越来越痛，痛的他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去拍打温向阳。

　　跟着，温向阳松开了温和山右手，“呸~”的一声往地上吐掉了什么东西，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堪堪避开了温和山的巴掌。
　　而温和山，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破旧的土胚房里响起。

　　他低头一看，只见虎口处竟被硬生生咬掉一块肉，还被温向阳吐到了地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黄泥地上。

　　而温向阳，已经退到不远处，一脸警惕的小脸儿上没有一点害怕。

　　温和山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再也顾不上搬东西，或者打温向阳。

　　他赶紧捂着流血的手，一边骂骂咧咧：“小畜生，你他娘的敢咬我？我饶不了你们。”
　　一边慌慌张张往外跑，急着去卫生室包扎，连滚带爬的样子狼狈至极。

　　随着温和山离开，土坯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兰还愣在原地，震惊的看着一脸冰冷的女儿，再看看掉在地上的小块肉，浑身一抖，半天才回过神来。

　　“向，向阳，你，你刚刚……”
　　苏兰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不知所措语无伦次：“你，你……你的牙齿没事吧？”

　　纵然看到女儿的举动很是震惊，可苏兰更关心女儿。

　　温向阳牙齿确实酸的很。
　　她刚才使出了浑身力气，又在温和山巴掌打下来之前强撑着对他对视，这会儿见没有外人在，小小的五岁身体根本支撑不住这么强大的精神力。

　　她身子一歪，倒在惊慌失措的苏兰怀里。

　　“向阳，向阳，别，别吓妈妈……”
　　苏兰慌的不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还要抱起女儿就往镇医院冲。

　　温向阳恢复了点力气，摇了摇头：“妈，我没事，就是……太饿了。”

　　想也是，昨天一天就吃了那么一点点米糊糊，早晨还米粒未进，又使出了那么大的力气咬掉一个男人的肉，温向阳这会儿没有饿晕过去都算好的。

　　苏兰看到女儿没事，狠狠松了一口气。
　　抱着女儿再次痛哭起来。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多。
　　不挨打，不被骂，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

　　可为什么生活要这么对她那么小那么软的女儿？

　　“妈，我那个爹估计不敢来了，这才让大伯来搬他的东西。”
　　怀里的温向阳等苏兰哭够了，才认真的用稚嫩小嗓音开口：“太好了，咱们可以过一段不会被打的日子了。”

　　苏兰一听这话，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流：“妈妈对不起你，让你从小担心受怕。”

　　温向阳没有多说什么，抱紧了妈妈。
　　过了一会儿，温向阳眨巴眨巴天真的大眼睛，佯装好奇提议：“妈，我们卖茶叶蛋吧？我之前听别人家说，茶叶蛋可以卖钱呢？一个鸡蛋一毛钱，但是一个茶叶蛋三毛钱，可以挣两毛。您做的茶叶蛋超级香，肯定也能卖出去。”

　　温向阳知道，母亲作为旧社会女性不可能轻易离婚，既然如此，就让母亲一步一步走出禁锢。
　　而第一步，是挣钱。

　　果然，听到女儿的提议，苏兰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做这个。”
　　“万一被你爹他们知道了又要来闹，又要动手打我……咱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妈妈做点零工，饿不着就行了，别折腾，别惹事，好不好？”

　　苏兰是真的怕。
　　以前她小心翼翼攒过一点钱，就被温和铁抢走买酒，还被打骂了一顿。

　　这么多年，她早就被打怕了，打心底里觉得，只要不折腾，不攒钱，不露头，就能少挨点打，少受点罪。
　　这次要不是为了女儿学费，她也不会攒钱。

　　“妈，可我们需要钱。”
　　温向阳拉着苏兰的衣角，仰着头，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单纯：“我们煮茶叶蛋，避开着人拿到集市卖，不让我爸和我奶他们知道。”
　　“我们有了钱就可以买粮食，买布做衣服，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好不好？”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苏兰用力摇头，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怯懦：“向阳听话，咱们不搞这些，平平安安就好。”

　　苏兰一辈子活在忍让里，早已失去了争取的勇气。
　　哪怕有了喘息的机会，也不敢抓住，只敢蜷缩在原地，祈求别再被欺负。

　　温向阳暗暗叹了口气。

　　她知道母亲吃软不吃硬，只能一点点磨：“妈，我们就煮一点点，卖了钱买玉米面，能让我们一起吃饱，不用再喝稀糊糊。你看你脸上的伤，还没好，我们攒点钱，也能买点药膏。最主要的是，妈妈，我真的想上学，我看别的小朋友上学可羡慕了。”

　　说到上学，苏兰的眼神松动了。

　　昨日的玉米糊糊稀的能照见人影，她饿点没关系，可瘦小的女儿不能再营养不良了；
　　还有上学，女儿只有上学将来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走她的老路。

　　可苏兰还是怕，怕惹祸，怕被温家报复。

　　温向阳看出了母亲眼里的松动，继续小声说：“妈，要不咱们去隔壁镇卖吧？虽然远，但是不会被村里的人看到，先卖一点试试？”

　　闻言，苏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苏兰声音细细小小的，勉强答应：“那，那就煮一点点试试，千万别声张，千万别让你爹他们知道。”
　　“要是他们知道了，我们就立刻停下，好不好？”

　　温向阳立刻点头：“好，都听妈妈的。”

　　苏兰这才慢吞吞挪到外头院子墙角，四处瞅了瞅，确定没人，快速拿起小铲子挖土。
　　刚挖了一半，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苏兰吓的脸色惨白，手忙脚乱把刚挖开的土填回去，拽着温向阳躲到堂屋门后，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脚步声走远，大概是隔壁邻居路过，苏兰才松了口气。
　　可双手还是抖的厉害，心脏怦怦狂跳，半天才缓过劲。

　　她再次确认四周没人，才又挖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从土里挖出一个叠的紧紧的灰色布包。

　　苏兰再次四处瞅了瞅，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隔壁街坊，更怕温家人突然折返。
　　她拉着女儿快速回了堂屋，关上门。

　　小心翼翼一层一层打开布，只见里面竟然是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零钱，有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两块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五块多。

　　“这是给你九月份开学上学前班用的，要不……咱们先买鸡蛋试试？”

　　温向阳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好。”

　　接着，苏兰牵着温向阳的手，步行一个小时，赶到了隔壁镇的集市。
　　集市上热闹非凡，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不断，鸡蛋摊前摆着一筐筐新鲜的红壳鸡蛋。

　　苏兰攥着钱数了又数，钱根本不够买一整篮，只能局促不安满脸通红的小声跟摊主说，少买几个。

　　摊主是个热心大婶，看着她带着瘦小的孩子，大手一挥：“看你娘俩不容易，给你便宜四毛。”
　　“剩下这两毛钱，给孩子买个肉饼吃。”

　　苏兰一愣，连忙低头道谢，眼眶瞬间就红了。
　　温家所有人对她非打即骂，可一个陌生的摊主却愿意给她一点善意，这点温暖，让她压抑多年的心，暖了半天。

　　母女俩拎着鸡蛋，又步行一个小时往家走，累的气喘吁吁。
　　可看着篮子里的鸡蛋，都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只是刚走到胡同口，却听见一阵撒泼打滚的哭嚎声。

　　只见奶奶宋翠坐在温向阳家门口的黄泥地上，拍着大腿鬼哭狼嚎，嘴里不停咒骂：“天杀的苏兰，教出个小畜生把我大儿子手咬掉一块肉，这娘俩就是丧门星，哎呀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周围围了不少街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温向阳眼神一冷。
　　她立刻拉着苏兰，指着不远处一个隐蔽土坑：“妈，快把鸡蛋藏进土坑里用东西盖好，别被看到了。”

　　苏兰慌慌张张照做。

　　而温向阳，盯着鬼哭狼嚎的奶奶，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拿刀硬刚？
　　不行。

　　一个老太太在地上打滚，她拿刀冲过去，不管占不占理，邻居都会说“这丫头疯了连奶奶都砍”。

　　讲道理？
　　呵，奶奶根本不讲理。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要比奶奶还会哭比奶奶还会闹。
　　但闹的内容，要让邻居站她温向阳这边。

　　于是等苏兰把鸡蛋藏好，温向阳使劲儿拧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哭着往自家门口跑。
　　温向阳稚嫩的哭声又响又亮，刚好让周围街坊都听的清清楚楚：“奶奶你快为我做主啊，大伯要把我送给村长家傻儿子当童养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村长家的儿子谁不知道？

　　虽然不是天生傻，是小时候摔坏了脑子，人也憨厚，可终究脑子不清楚。
　　这事要是真的，温和山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果然，宋翠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孙女，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