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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我假结婚 到底有什么 ...

  •   深夜十一点,滨江壹号豪宅

      温知许蜷在客厅沙发上,薄绒毯披到肩头,依旧抵不住从落地窗渗进来的夜凉。

      望着空荡荡的家,思绪猛地被拉回两年前,沈择言找他的那个下午。

      阳光正好,沈择言站在他面前,低声道:“温知许,我们是青梅竹马,帮我这一次。你知道的,我马上追到苏妄,所以婚约只是应付长辈,试探家里态度,你安分配合,我保温家安稳,保你衣食无忧,除此之外,别妄想任何东西。”

      知道,他怎么不知道,他追了苏妄三年,可自己也喜欢了他五年,现在他为了给苏妄铺路,竟也会下低头来求自己配合他演一场对外婚约戏。

      不用领证,更不是实质性的夫妻关系,只是为了试探家人对同性的态度,替苏妄挡住所有流言蜚语和家族压力。

      温知许明知是利用,明知这场虚假的关系毫无结果,却还是心甘情愿应下。他想着,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总能捂热他的心。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温知许知道是沈择言回来了。

      他没有起身,垂着眼盯着地毯,温顺得像一尊不会说话的摆件。这是他两年里练出来的本能——不期待、不靠近、不打扰,安安静静,才不会自取其辱。

      沈择言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玄关柜上,一身酒气,却半点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径直走向阳台,反手关上玻璃门,摸出手机,贴到耳边时,一贯冷硬的声线骤然变得温柔宠溺。

      温知许的听力不算好,可这一刻,那些字句却清楚地钻入耳里。

      “…嗯,刚到家,没闹脾气,一直很乖。”
      “你早点睡,别熬太晚,我明天一早就去看你。
      “礼物给你准备好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牌子。”

      一字一句,敲碎温知许心底仅存的侥幸,他闭了闭眼,将脸轻轻埋进膝盖。

      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头是苏妄。

      温知许在想,是不是等苏妄答应和他结婚,自己就该被毫无留恋地抛开?

      两年。
      各过各的,零肢体接触,零温情交流,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成了奢侈。

      窗外的风卷着夜雾吹来,温知许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二十六岁的身体早已成熟,骨骼舒展,肌肤温润软感,连欲望都来得汹涌而真实。

      寂静的深夜里,那些被虚假婚约束缚、被羞耻心死死压制的情愫和渴望,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头。

      他不敢说,不敢求,更不敢对心里的沈择言有半分逾矩的念头。

      只能忍。
      只能压。
      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吞咽那份难堪的、连呼吸都带着羞耻的煎熬。

      阳台的通话还在继续,沈择言的语气,是温知许从未得到过的耐心。

      “放心,他不会管,也管不着。”
      “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带你去国外。”

      管不着。
      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在温知许早已疲惫不堪的心上,连一丝波澜都不再起。

      早就疼麻了,早就死透了。

      没过多久,沈择言挂了电话,重新套上外套,连脚步都没停顿,径直朝着门外走。经过客厅时,他甚至没有往沙发上的人看一眼,仿佛那里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摆设。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房子再次恢复死寂。

      走了。
      刚回来,又走了。
      奔赴他的白月光,留他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房子。

      温知许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大门,长睫下的眼眸只剩无人能懂的涩。

      他不难过,不愤怒,只觉得胸口堵着什么,闷闷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身心都渴望触碰和温暖,却被这场单向的暗恋和虚假的婚约牢牢锁住,连宣泄都成了罪过。

      意识渐渐昏沉,半梦半醒间,一道陌生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不是沈择言。
      高大挺拔,肩宽腰窄,气场清冽禁欲,强势。

      看不清脸,却能清楚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灼热而专注的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轻轻裹住。

      温知许的呼吸猛地一滞。

      身体里躁动的潮热忽然有了落点,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心底无处安放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靠近。

      清冽冷寂的气息萦绕鼻尖,不是酒气,不是冷漠,是让人安心的沉敛。

      他能想象出对方手掌的温度,微凉有力,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能想象被轻轻揽入怀中时的安稳,被牢牢禁锢在怀里的踏实。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如猛水般将他淹没。

      温知许猛地一颤,从半梦半醒中惊醒,慌乱地捂住脸,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得火烧火燎,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居然在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凭空臆想出来的陌生人。

      *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修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手捏着眉心,一身冷冽禁欲的气场,生人勿近。

      二十四年来,他克己复礼,规矩端方,是商圈公认的最克制自持的掌权者。于他而言,欲望是最无用的东西,冷静与理智才是立身之本。

      可就在刚才那一秒——
      一道清润柔软的身影毫无征兆闯入他的意识,潮热、模糊、带着让他浑身紧绷的燥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身影正微微发颤,脸颊发烫,耳尖红得诱人,因羞耻和慌乱,捂住了脸。

      那不是梦境,五感真实得像能互通。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伸手触碰对方泛红的脸颊,想要将那道怯生生的、柔软的身影揽进怀里,抚平他的颤抖。

      荒唐。
      粗鄙。
      下作。

      裴修猛地睁眼,眸色暗沉如深夜海啸,呼吸乱了节拍。
      他居然生出了这般龌龊不堪的念头。

      而此刻温知许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沉浸在突如其来的臆想里,羞耻、慌乱、心跳失控交织,微微发颤,眼底泛起潮湿。

      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情动的幻想,都会原封不动,套在那个清冷禁欲的男人身上。

      *

      清晨六点,温知许几乎一夜没睡。

      沙发上蜷了一晚,腰酸得厉害,却莫名地有一丝空洞的满足。可他不想回主卧,那里太空了,空得让人心慌。
      客厅至少还有窗外的车流声,至少能假装这个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玄关传来按密码的动静。

      温知许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薄绒毯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他慌忙伸手去拢,没有期待,是本能地紧张。

      每次沈择言从苏妄那里回来,脸色都不会太好。像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那个人,剩给他的,只有不耐烦的残渣。

      门开了。
      沈择言换了套衣服,头发梳得整齐,身上是沐浴露的清香——不是家里的味道。温知许垂下眼,不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还在这儿坐着?”
      沈择言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今天家里聚餐,配合好点,别给我丢人。”

      丢人。
      温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说什么呢?
      说他等了一夜?
      说他听见了那些电话?
      说他也想被温柔对待一次?

      不说的好。
      说了也只是自取其辱,只会让沈择言觉得,他不懂事,破坏了这场戏。

      沈择言已经转身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装,袖扣是温知许没见过的款式——大概是苏妄送的。

      他从来不会为温知许花这种心思,在他眼里,温知许只要乖乖配合演戏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配。

      “走了。”沈择言径直走向门口,没有等他。

      温知许匆匆拢了拢头发,随手拿了件外套跟上。
      他甚至来不及照镜子,来不及确认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太差。反正也没人在意。

      车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了。

      沈择言开车,目视前方,全程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温知许安静地坐在副驾,车音响放者沈择言喜欢的歌,他听着只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在往心里钻,委屈得厉害。

      “昨天…几点回来的?”温知许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沈择言没回答。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温知许不再开口。

      他早就学会了,沈择言不想回答的问题,问第二次就是自讨没趣。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沈家门口。

      青砖灰瓦的小洋楼,门前两棵桂花树,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矜贵体面。

      可温知许每次来,都觉得喘不上气,那些越是精美的装饰和昂贵的家私无不像张审视的嘴,告诫他只是个演戏的配角,够不够资格站在这里。

      “待会机灵点少说话多做事。”沈择言下车前终于开口,“别又闷着头不说话,我妈不喜欢。”

      温知许抿了抿唇:“知道了。”

      他努力过。
      刚配合演戏那会儿,他也试着讨好沈母,学着做饭、学着聊天、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沈家人。

      可沈母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够成色却不得不收下的首饰——嫌弃,又舍不得丢。

      后来,他就不怎么主动了。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让那些挑剔的人满意。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母坐在主位,一身定制旗袍,保养得宜,脸上看不出实际年龄。

      看见沈择言进来,她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招手道:“择言,过来坐,你爸昨天还念叨你。”

      然后,她的目光才缓缓扫过温知许,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来了。”
      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招呼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温知许停下脚步,温顺道:“妈。”

      沈母没应,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和沈择言说话:“你堂哥他们也来了,生意上的事多聊聊,以后都是要互相帮衬的。”

      言下之意,温知许可以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别去打扰他们的正事。

      他习惯了。
      安静地退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件被摆在那里的装饰品。

      沈择言落座后,沈母拉着他的手,关心道:“昨晚又熬夜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别太拼。”

      温知许垂下眼。

      昨晚。
      沈择言分明是在苏妄在一起,可沈母一句“加班”,就把一切都粉饰得妥妥帖帖。

      这就是沈家的规矩——面子永远比真相重要,只要这场戏演得好,沈择言的心思,没人会真的追究。

      “还好,最近项目多。”沈择言面不改色。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注意身体。”沈母嗔怪地看他一眼,眼睛又飘向温知许,“知许啊,你也多上点心,择言工作忙,家里的事你得替他分担。做饭、收拾屋子这些,别总让阿姨做,外人哪有自家人贴心。”

      温知许手指蜷了蜷,“我会的。”

      “会什么呀。”

      沈母的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满,“我跟你爸这把年纪了,想抱个孙子都等不到。你说你整天在家都忙些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知许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审视的、同情的、看好戏的,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扎得他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是沈泽言选择了自己,才让你们断了抱孙子的念头?

      不能说。
      说了就是不懂事,就是丢沈家的脸,就是毁了沈择言的计划,就是辜负了自己这场毫无意义的暗恋。

      “……是我的问题。”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我会注意的。”

      沈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真的注意。

      沈择言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像什么都没听见。

      温知许默默收回目光,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白嫩的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他不在意。
      他应该不在意的。

      堂嫂端着水果过来,笑盈盈地坐到温知许旁边,安抚道:“知许,你别往心里去,婶子就是嘴上快,其实没什么坏心。”

      温知许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在这座人人戴着假面的宅院里,所有的“为你好”,都不过是站在体面角度的敷衍安慰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要主动点,别总闷着,男人都喜欢热络点的。”

      主动。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温知许喉间一阵发涩,差点自嘲地笑出声。

      他该怎么主动?
      是主动凑上去接受沈择言眼底的冷漠和不耐,还是主动去触碰永远对他紧闭的房门,又或是主动去乞求一点本就不属于他的温情?

      沈择言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连同处一室都觉得勉强,他就算把心掏出来,也只会被视作多余的累赘。

      “我…尽力。”

      堂嫂满意地拍拍他的手背,又去招呼别人了。

      午饭是沈家例行的家族聚会,每个人的位置都按身份排得规规矩矩。温知许安静地坐在沈择言身侧,这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被承认的位置。

      菜一道道上桌,红烧鱼、清蒸蟹、炖燕窝,全是温知许不爱吃的东西。不是沈母记不住,是没必要记。

      在这个家里,他的喜好无关紧要,他的情绪不值一提。

      “知许,给你爸倒杯酒。”沈母开口。

      温知许起身,端起酒壶走到沈父身边,恭恭敬敬倒了一杯。

      沈父“嗯”了一声,没有看他,继续和沈择言聊生意上的事。

      “你在裴氏也有几年了,裴修那个人,心思深,不好打交道,但你必须跟他搞好关系,只要攀住这棵大树,沈家以后在商圈就能站稳脚跟。”

      沈择言颔首,沉稳道:“我知道,已经在筹备合作项目,找机会接近他。”

      裴修。
      温知许听着这个名字,莫名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思绪绕了一圈,又抓不住半点痕迹。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默默退回座位,将一切不相干的念头都按回心底。

      沈母:“知许啊,你平时在家也学学待人接物,别总闷着头不说话。择言以后要往上走,各种应酬少不了,你必须得跟着出席。你这怯生生的性子,出去不是给择言丢人吗?”

      丢人。
      又是这两个字。

      温知许放下筷子,轻声应:“我会学的。”

      “光说会学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嫁进来两年了,家里来客人你连句话都不会说。上次李太太来,问你几句话你就红着脸躲到厨房去了,像什么样子?”

      温知许的睫毛颤了颤,那次他躲进厨房,哪里是害羞。

      是李太太问他:“虽说你是男儿身,可生得这么娇软,择言肯定被你吃得死死的吧?”

      他该怎么回答?
      说沈择言对他不好?说他们只是假结婚?
      他只能笑,只能躲,只能把所有的难堪都咽回肚子里。

      “妈,”沈择言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别说他了。”

      温知许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

      沈择言没有看他,像是随口替他说了句话。
      不是维护,更不是心疼。
      只是不想场面太过难堪,影响了这顿体面的家宴。

      可即便如此,温知许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热意,鼻尖酸酸的,涩意直冲喉间。

      他知道这是奢望。
      可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愿意多看我一眼,愿意替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母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转向沈择言时语气又软下来:“择言,你自己也要上心。你年纪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少沾。”

      乱七八糟的事。
      温知许听懂了,沈母说的是苏妄。

      沈母明明知道苏妄的存在,但比起苏妄,娶温家的小子更体面,所以她从不责怪自己的儿子,反而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怪他没用,怪他拴不住男人的心。

      这就是沈家的道理。
      错的永远是不够温顺、不够讨喜、不够有用的他。

      温知许麻木地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尝不出味道。

      饭后,沈母拉着沈择言在客厅里说悄悄话,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没有人在意温知许。

      他起身独自走到院子里,只想躲开那些令人窒息的虚伪打量。

      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一下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手机震了一下。
      解锁一看,是陈述发来一张照片——沈择言和几个朋友在酒吧的合照,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轮廓像是苏妄。

      陈述什么都没说,可温知许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默默按下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复,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是不难过。
      是难过了整整两年,那颗心早就被磨得麻木不仁,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知许?”堂嫂从屋里出来,笑着招手,“进来吃水果了,别一个人站着。”

      温知许收敛心神,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经过客厅时,沈母和沈择言的对话的声音很小,却还是清楚地飘进他的耳朵,字字诛心。

      “……温知许那孩子,性子太闷,确实不太配得上你,但既然拉着他应付家里,你也别做得太过火,免得温家那边说闲话,对你影响不好。”

      “我知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苏妄那边,能藏就藏好,该断的时候也要断,别为了外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嗯。”

      温知许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桂花落在肩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摆在这个家里的道具,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假的,可所有人都要求他演得像真的。

      他不需要被爱,不需要被看见,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做苏妄沈择言的挡箭牌,做沈家的门面,做所有人眼里那个攀高枝的温知许。

      下午四点,沈择言终于说要走。
      温知许跟在后面,跟沈母告别。

      沈母拉着沈择言的手说了半天,最后才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知许,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分点比什么都强。”

      有的没的。
      温知许不知道她指的是委屈,是不甘,还是想要离开的念头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车里又是一路沉默。

      温知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繁华又热闹,却没有一寸地方是属于他的。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沈择言。”

      沈择言没应,但车速慢了一点,算是回应。

      “我们这样,一直演下去,有什么意义?”

      沈择言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又怎么了?安分配合不行吗?别给我找事。”

      温知许闭上眼,将喉间汹涌而上的涩意压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没什么。”

      他不想问了。
      答案他早就知道。
      意义?根本没有意义。

      这场虚假的关系,不过是沈择言保护白月光的工具,是温知许自我感动的暗恋牢笼,是两家人面子上过得去的场面,唯独没有半分真心。

      车停在小区门口,沈择言接了个电话,语气又软下来:“嗯,刚忙完,一会儿去找你。”

      温知许开门下车,没有回头。

      他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明明一肚子委屈,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他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笑,却笑不出来。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伸手按了密码锁,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还是早上那个样子。

      沙发上的薄绒毯还是他早上叠好的形状,茶几上的水杯还是他昨晚喝了一半的位置,空气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温知许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底一片空茫。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沈择言会在意吗?
      大概不会。
      最多是觉得不好交代,而不是真的难过。

      这个房子,这场虚假的关系,这场单向的暗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意过他。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抚过绒毯柔软的绒毛,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个不会说话的同伴。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房间。

      温知许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场毫无意义的配合,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留在沈择言身边,不是为钱,不是为名,只是因为从小到大的喜欢,因为青梅竹马的情分,以为日子总能过下去,以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以为自己安分守己、温柔体贴,总能换来一点真心。

      可两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换来。

      没有陪伴,没有关心,没有一句“你辛苦了”,没有半分属于他的温柔。他有的只是空荡荡的房子、冷冰冰的眼神,和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

      他到底在等什么?
      等沈择言回头?
      等苏妄离开?
      等这场虚假的戏变成真的?

      太傻了。
      傻得无可救药。
      温知许缓缓睁开眼,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

      他不想再哭了。
      哭了无数次,从来没有人心疼,从来没有人在意,眼泪是这场暗恋里,最廉价,最没用的东西。

      窗外车流不息,灯火璀璨,屋内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黑暗里。

      在想一个从来不敢想的问题,如果这场关系只是囚笼,那他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离开。
      这个曾经让他恐惧不安、舍不得放弃的念头,此刻却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死寂的心底。
      一点都不可怕了。

      *

      而城市另一边,裴修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尖夹着未燃尽的烟,眼底映着万家灯火。

      脑海里,那道清润柔软的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一闪而过。

      他皱着眉,烦躁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股莫名的通感,今天已经是第二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对方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潮湿、温热气息,像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冷静了二十四年的心脏。

      荒唐,下流。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可那道影子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清晰,像一颗种子,落进了不该落的地方,正要生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和我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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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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