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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锚点:2024年6月6日 (第九轮,第21-60天 / 第九次死亡)   日子在 ...

  •   日子在六月毒辣的日头和七月更加闷热粘稠的空气中,缓慢地、沉重地碾过,像石磨一圈圈碾压着晒干的谷物,榨出最后一点苦涩的汁液。曹曼手腕上那片粗糙的皮肤,依旧黝黑,布满劳作的厚茧和日晒的色斑,没有任何“诅咒之花”显形的迹象。但那朵粗糙的、用炭笔画在黄色草纸上的、扭曲的曼珠沙华轮廓,和那个颤抖的“疼”字,却像一个无声的、充满不祥预感的烙印,深深烙在了他意识最深处,即使他试图用无尽重复的劳作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将其掩埋。
      他将那个小小的、沾着湿泥的折纸,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裤唯一的口袋深处,用一块更小的、同样粗糙的布片包裹着。每当深夜,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那间低矮、闷热、散发着霉味和土腥味的土坯房,躺在硬邦邦的、铺着干草的土炕上,听着旁边爷爷(现在确认了身份)如雷的鼾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虫鸣时,他偶尔会从短裤口袋里,摸出那个被布片包裹的折纸,在黑暗中,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反复地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和炭笔的痕迹。
      “疼。”
      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质感和炭笔划痕的凹凸。这个字,像一个浓缩了这片土地上所有无言苦难的、冰冷的谶言,也像一根细微却无比尖锐的刺,扎在他早已麻木的感知边缘,带来一丝几不可察的、却持续不断的、隐痛。
      他不知道那个在烈日下、从低矮土房中逃出、奔向干涸河床的、小小的身影,是不是曹华。他甚至不确定,在这一轮彻底回溯到农耕底层、连最基本的教育和文明痕迹都极其稀薄的环境里,他和曹华之间,是否还存在“兄弟”或任何可以被现代社会关系定义的联系。他们可能只是同一个极度贫困、闭塞的村子里,两个同样在苦难中挣扎的、毫无交集的少年,甚至可能属于不同的、彼此仇视或漠然的家族。
      但他“知道”那个逃跑的孩子是谁。或者说,他知道那片干涸的河床,是这片贫瘠土地上,像他这样的孩子,在无处可逃时,唯一能想到的、暂时的、荒凉的避难所。
      他开始更加“留意”村子里的动静,尤其是在烈日最毒、劳作间隙的短暂休息时,他会坐在田埂的阴影里(如果有的话),目光看似茫然地望着村子的方向,耳朵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不寻常的声音。争吵,哭喊,打骂,这些东西几乎每天都会在村子的不同角落上演,是这片苦难土地最平常不过的背景噪音。但他能分辨出,哪些是普通的家庭口角,哪些是带着棍棒击打□□的闷响和孩子压抑的、痛苦的闷哼的、更加残忍的暴力。
      他也更加“留意”那片干涸的河床。在去更远的、靠近山脚的贫瘠地块劳作时,他会刻意绕一点路,从河床边缘经过。河床里布满了被夏季山洪(如果幸运的话)冲刷下来的、尖锐的碎石和晒得发白的动物骨骸,以及上游村子倾倒的、腐烂的垃圾和排泄物,在烈日下蒸腾着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臭和灰尘的、死亡的气息。那里通常空无一人,只有热风卷起尘土,在碎石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偶尔,在河床深处,某块巨大的、可以提供些许阴凉的、滚烫的岩石背后,或者某丛半枯的、带刺的灌木丛阴影里,曹曼会瞥见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一动不动的黑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团深色的、与灰白河床形成鲜明对比的、仿佛被遗弃的破布**。
      他从不靠近,也不停留。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短暂地扫过,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需要劳作的土地。仿佛那只是一个与田鼠洞、蛇蜕皮、或者被太阳晒死的昆虫尸体一样,属于这片荒凉河床的、自然景观的一部分。
      他的身体,在持续的高强度劳作、极度匮乏的营养(每天只有清可见底的稀粥、硬得硌牙的粗粮饼、和几乎看不到油星的咸菜)、以及夜晚土炕上蚊虫的疯狂叮咬中,迅速地、不可逆转地衰败下去。原本因为劳作而显得结实的肌肉,开始被一层更加深刻的、疲惫的松弛和消瘦所取代。肋骨更加清晰,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皮肤是长期暴晒和营养不良混合的、一种不健康的、泛着灰败的黝黑,失去了年轻肌肤应有的弹性和光泽。眼窝深陷,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因为缺乏睡眠和极度疲惫而产生的、空洞的死寂**。
      咳嗽,在经历了上一轮肺部彻底衰竭的痛苦后,似乎成了这具躯壳无法摆脱的宿疾。即使在这一轮,没有明显的疾病,但只要吸入干燥灼热的空气,或者劳作稍微剧烈一些,他就会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带着土腥味的、冰冷的痰液,肺部传来熟悉的、拉扯般的钝痛。爷爷听到咳嗽声,通常只是皱紧眉头,用浑浊的眼睛瞪他一眼,嘟囔一句“没用的东西,干活不行,咳起来倒是有劲”,然后便转过身,继续发出如雷的鼾声。
      他开始频繁地做一个重复的、极其简单的梦。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没有人物,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灼热的、龟裂的黄土地,和头顶毒辣到刺眼的、永恒不动的白炽太阳。他独自一人,赤着脚,站在那片土地上,手里没有镢头,只是徒劳地、用自己那双早已磨破流血、露出骨头的手指,一下,一下,疯狂地刨着面前坚硬如铁的土地。指甲翻开,皮肉剥离,指骨在坚硬的土块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刨着,仿佛下面埋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必须得到的东西。直到十指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直到那片土地被他刨出一个深深的、仿佛通往地狱的、黑暗的坑洞……然后,他抬起头,看到坑洞底部,静静地躺着那个黄色的、粗糙的折纸,上面用炭笔画的扭曲花朵,正缓缓地、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而那个“疼”字,则像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变成了一张无声尖叫的、痛苦的嘴**……
      每次从这个噩梦中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心脏狂跳,肺部火烧火燎地疼,仿佛真的刚刚经历了一场徒劳的、耗尽生命的挖掘。而手腕上那片皮肤,在噩梦中仿佛也传来过灼热的刺痛,但醒来触摸,依旧只有粗糙的老茧和劳作留下的伤痕,没有任何异常。
      第三十天,傍晚。一天的劳作结束,曹曼和爷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沿着田埂,蹒跚着走回村子。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也给这片贫瘠的土地和低矮的土坯房,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的金边。空气依旧闷热,混合着炊烟(如果能生起火的话)、牛粪和泥土的味道。
      就在他们快走到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时,一阵更加清晰、更加激烈的争吵和哭喊声,从村子深处,靠近那栋低矮破败的、曾跑出过小小身影的土房的方向**,传了过来。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加尖锐,更加混乱,似乎涉及了更多的人。
      “……打死这个丧门星!克死了爹,现在又想害死我们全家!”
      “小杂种!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拿……呜……”
      “还嘴硬!看我不打死你!”
      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咒骂和男人粗暴的吼叫,是棍棒击打□□的、沉闷而令人心悸的“砰砰”声,和一个孩子压抑到极致、却依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的、断续的呜咽和求饶声。
      那声音,稚嫩,沙哑,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极致的恐惧,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傍晚闷热的空气,也刺穿了曹曼因为极度疲惫而近乎停滞的意识表层。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爷爷,也听到了这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低声骂了句:“又是刘老二家!一天到晚闹腾!没个安生!” 然后,他加快脚步,仿佛想尽快远离这片不祥的喧嚣。
      曹曼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几栋土坯房的缝隙,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
      在那栋低矮土房前,不大的、尘土飞扬的院子里,围着一小圈人。有男有女,大多穿着同样破旧的衣服,脸上是看热闹的麻木、或是对“不祥”的避讳。圈子中央,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黝黑胸毛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刘老二”),正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壮的、带着枝丫的、用来赶牛的树枝,劈头盖脸地,朝着蜷缩在地上、用双臂死死护着头、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疯狂地抽打着**!
      “啪!啪!啪!”
      树枝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那瘦小的脊背、手臂、甚至头上!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皮肉炸裂般的声响!那小小的身影,随着每一次抽打,剧烈地痉挛、蜷缩得更紧,却始终没有发出大的哭喊,只有那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和倒抽冷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在男人旁边,一个同样粗壮、脸色刻薄、叉着腰的女人,正跳着脚,用最恶毒、最肮脏的方言,尖声地咒骂着,唾沫星子横飞:“打死他!这个扫把星!瘟神!自打他来了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偷东西!还嘴硬!打死干净!”
      地上那小小的身影,在疯狂的抽打下,试图挣扎、想要爬起来,但刚动了一下,就被男人更加凶狠的一脚,踹在腰侧,又重重地摔回尘土里,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短促的闷哼。
      然后,曹曼看到了。
      在那一瞬间,当那小小的身影因为被踹倒而手臂微微松开、露出了一小片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苍白的侧脸**时——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沾满了尘土和泪水,即使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几乎无法聚焦。
      但曹曼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不是通过容貌,不是通过记忆,而是通过一种更深层的、超越视觉的、仿佛来自灵魂同源诅咒的、冰冷的共鸣与刺痛**。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望向曹曼站立的方向!
      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球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痛苦,以及一种……看到曹曼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来的、更加深沉的、混合了茫然、困惑、以及一丝……仿佛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本能的、扭曲的渴望?!
      是他!那个在烈日下逃跑的孩子!那个在河床阴影里蜷缩的黑影!那个……用炭笔在粗糙草纸上画下扭曲花朵、写下“疼”字的……曹华!
      “轰——!!!”
      曹曼的脑海,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地劈开了!所有强行维持的、冰封的麻木和与这片土地的“同化”,在曹华那双充满了极致痛苦、绝望、和那一丝微弱扭曲渴望的眼神的注视下,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然后捏得粉碎!剧烈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疼痛,从心脏炸裂的中心,瞬间冲向四肢百骸!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仿佛要爆炸般的灼痛和窒息感!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猩红的血雾所覆盖,然后迅速旋转、坍缩、变暗!
      “呃……!”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在地!他连忙用手扶住旁边那棵枯死老槐树粗糙皲裂的树干,指甲深深抠进树皮,才勉强没有倒下。
      而几乎就在曹曼因为看到曹华的眼神、受到巨大冲击而差点晕厥的同一瞬间——
      他左手手腕上,那片一直只有粗糙老茧和劳作伤痕的皮肤,骤然传来一阵清晰到无法忍受的、 灼热到仿佛被烙铁烫伤的、 尖锐到刺入骨髓的剧痛!
      “啊——!”曹曼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了痛苦和惊骇的嘶叫!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昏红的夕阳余晖下,他清晰地看到,在自己左手腕内侧,那片黝黑粗糙的皮肤上,此刻,赫然浮现出了一朵极其微小、 却无比清晰、 颜色暗红如凝固的鲜血、 边缘勾勒着细碎金色纹路的、 完整的曼珠沙华!
      和第八轮在校医院病床上提前盛开的那朵,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似乎更加暗沉,花瓣的形态似乎更加扭曲、 挣扎,仿佛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被某种外部的、 极致的痛苦和暴力,强行“挤压”、“逼迫”出来的!
      那朵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 饱满!花瓣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像通了电的血管,疯狂地搏动、流转,散发出一种妖异的、 冰冷的微光!灼热感和刺痛感,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那朵花的根部,沿着他的血管和神经,疯狂地向全身蔓延、 穿刺!带来一种灵魂都要被点燃、 撕裂般的、 灭顶的痛苦!
      “开花了……又开了……”曹曼看着手腕上那朵骤然浮现、疯狂“生长”的曼珠沙华,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 痛苦,以及一种…… 深不见底的、 冰冷的绝望和了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轮的“诅咒”,它的“触发”条件,或者说它的“显现”方式,与“痛苦”直接相关!不仅仅是曹华自身的痛苦(被殴打、被虐待),更是曹曼“看到” 曹华承受痛苦时,所产生的、那种源自灵魂同源诅咒的、 共鸣般的、 极致的痛苦!是这种双重的、 相互映照、 相互激发的痛苦,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强行唤醒、 逼出了潜藏在他这具苦难躯壳最深处的、与这片土地和贫穷同化的诅咒“种子”,让它以这种更加突然、 更加猛烈、 更加痛苦的方式,提前、 且彻底地盛开了!
      “哥……疼……”
      曹华用炭笔写在粗糙草纸上的那个字,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再次在他冰冷破碎的脑海中炸响!只不过,这一次,“疼”的,不仅仅是曹华,更是他自己!是他们两个人!是他们之间这根被诅咒紧紧缠绕、一方的痛苦会直接引发另一方诅咒显现和加剧的、 邪恶的、 无法分割的共生锁链!
      “啊——!!” 院子中央,再次传来曹华一声更加凄厉的、压抑不住的、 短促的惨叫!似乎是那根粗壮的树枝,狠狠地抽在了他裸露的小腿或脚踝上,发出了骨头断裂般的、 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随着曹华这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曹曼左手腕上那朵刚刚浮现的曼珠沙华,骤然爆发出一阵更加刺目、 更加灼热的暗红色光芒!花瓣疯狂地颤抖、 搏动,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黑,仿佛真的要滴下血来!那灼热尖锐的剧痛,瞬间增强了数倍,像一场毁灭性的山洪,冲垮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和抵抗!
      “噗——!”
      又一口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从曹曼的口中狂喷而出!猩红的血雾,在夕阳凄艳的余晖中,绽开一朵更加凄厉绝望的死亡之花,溅落在枯死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和他自己沾满泥土的胸口。
      他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树干的手一松,身体软软地、 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坚硬滚烫的、 尘土飞扬的土地上。
      眼前的世界,彻底被猩红和黑暗交替覆盖、吞噬。耳边,曹华压抑的呜咽和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尖叫,以及围观者的骚动,都迅速远去,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只剩下自己心脏空洞而疯狂的、 即将停止的悸动,和手腕上那朵妖异之花传来的、毁灭一切的、 灼热的剧痛。
      在意识彻底沉入冰冷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后“看”到的,是手腕上那朵盛放到极致、散发着妖异邪光的曼珠沙华,和远处院子里,那个在尘土和血泊中、依旧在承受着疯狂殴打的、小小的、颤抖的身影。
      以及,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尘土、泪水和血污,即使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几乎涣散,却依然死死地、 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倒下的方向。
      眼神里,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扭曲的渴望,似乎在这一刻,骤然熄灭了,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 仿佛洞悉了某种终极绝望的、 死寂的平静所取代。
      然后,黑暗,带着熟悉的、冰冷粘稠的剧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连“痛苦”本身都已与这片苦难的土地、与这同源的诅咒彻底融为一体、 不分彼此的、更加深沉的虚无,彻底将他吞噬。
      第九轮,第六十天。在北方贫瘠乡村黄昏的血色夕阳下,在一片充斥着暴力、咒骂和痛苦呜咽的院落外,在一次隔着尘土与鲜血的、绝望的对视中,在一朵被双重痛苦强行逼出、盛放到极致的诅咒之花的光芒中,在一口喷涌而出的热血和轰然倒地的闷响中,走向了终结。
      倒计时的沙漏,流尽了最后一粒沙。
      黑暗,如期降临,带着熟悉的、冰冷粘稠的剧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与肉身都已彻底沦为这片苦难土地与同源诅咒的养料与祭品的、更加原始、更加沉重的荒芜与死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锚点:2024年6月6日 (第九轮,第21-60天 / 第九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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