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34、灯仙 灯仙

　　沈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时，洛川已经作完画，起身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

　　沈池揉了揉已经睡酸的脖子，问道：“我怎么睡着了，什么时辰了？”

　　洛川回过头来，对着他很轻地一笑，道：“快要子时了。”

　　沈池道：“子时，我睡了那么久吗？”

　　洛川“嗯”了声。

　　沈池道：“洛老板不好意思，可能是白天太累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洛川道：“没事。”

　　沈池站起身，道：“洛老板，你今夜子时就要问你想问的那个问题了吗？”

　　洛川道：“嗯。”

　　虽然很好奇洛川的问题是什么，可沈池没有偷听别人秘密的习惯，道：“那……我先走了？”

　　洛川道：“无妨，你若是想听，也可留下来。”

　　沈池道：“我可以留下来吗？”

　　洛川点点头。

　　沈池笑道：“那洛老板，子时也快到了，我去给你打一盆水过来？”

　　洛川点头，沈池笑着出去了。

　　没过多久，沈池便打了一盆水过来，在桌上放好，道：“洛老板，现在到子时了吗？”

　　洛川道：“再等等，子时正刻再问。”

　　沈池走到方才的木几前，朝上面的宣纸上看去，见宣纸上画的是一个跏趺坐的和尚，旁边还趴着一只白色的鹿，不解道：“洛老板，你为什么要画一个和尚？”

　　洛川笑了笑，并未回答。

　　沈池走到木几前，认真朝画看去，和尚正在闭目打坐，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沈池觉得有些眼熟，问道：“这画的是净念和尚吗？”

　　洛川摇摇头。

　　也是，这和尚虽然也在笑，不过容貌和净念相去甚远。

　　沈池不解他为何要画一个和尚，可能是洛川信佛吧，但见那和尚面目清秀，虽是个光头，亦难掩俊秀风姿，沈池总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沈池走到窗边，和洛川并排站在一起。窗户大开着，能够看到天上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于苍穹，天迥无尘，大地被月光笼罩，空气中流动着荧荧光辉。

　　夜风轻拂，挂在树上的铃铛风灯随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声音，风吹在身上，凉凉的。

　　洛川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脸上，能够看到上面细细的绒毛，本就白皙的脸庞，被月光照得透亮，干净得好像一张白纸。

　　沈池看着他，问道：“洛老板，你在赏月吗？”

　　洛川道；“我在看时间。”

　　沈池道：“洛老板还能根据月亮的位置算出时间？”

　　洛川道：“不是算，只是看得多了，总结出的经验。”

　　风吹动着他落在窗户上的袖口，鬓角的一缕发丝被吹到了嘴边，本就单薄的身姿，此时看上去，更增几分凄冷的味道，说话声音也仿佛月色般虚无。

　　沈池突然就觉得有几分难过，他虽然性子清冷，但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总该还是有些孤独的吧。

　　沈池看着他，看得久了，那张脸也似月光般缥缈虚无，好像随时会融化在溶溶月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洛川道：“子正到了。”

　　沈池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道：“洛老板，我们过去吧。”

　　洛川伸手，将窗户关上。两人走到桌前，洛川将屋内的灯用盖子灭了，屋内瞬间暗了下来，月光慢慢涌入屋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慢慢又变得明亮起来。

　　洛川拿过莲花灯在水盆前放好，沈池道：“洛老板，要开始了吗？”

　　洛川“嗯”了声，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沈池就站在他旁边，不再说话。

　　洛川打开火折子点亮了灯芯，灯芯出现一个小小的火苗。

　　沈池朝那火苗看去，火苗很小，燃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大，火光呈正红色，屋子也因为火光被度上了一层红。

　　突然，莲花灯“噗”了一声，紧接着红光突然暴涨，一下窜上去老高，屋子也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沈池被这突然一下暴涨到火焰吓到，问道：“洛老板，怎么回事？”

　　洛川嘴角露出一抹笑，道：“没什么。”

　　莲花灯火焰突然暴涨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火焰大小，不过火焰的颜色仍然是红色。

　　沈池不敢去打扰洛川，就静静地站在他旁边，洛川的手上结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印，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开口问道：“灯仙，我想知道，第十只铃铛，会出现在哪里。”

　　原来他想问的是这个问题，他说过，只要凑齐十只铃铛，他就能回来了。

　　所以，他做这些，其实都是想让“他”回来。

　　这个他是谁呢？能被洛川如此记挂，一定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洛川问完，将目光看向水面，水面并未有任何动静。

　　过了许久，久到沈池以为这个问题灯仙也无法回答，正要开口说话时，水面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泛出去一圈涟漪，就像是有人突然在水面上搅动了一下。

　　两人赶紧将目光看去，就见水面上渐渐浮出一个倒影，更黑，有些看不清，就像一幢很大的房子，但是又太过密集。认真去看才发现，是很多木房子重叠在了一起，这些木房子上下左右都挨得很紧，而且布局并不是左右延伸，而是往上走，户与户的高低地势，皆用石头密密垒起。

　　画面清晰后过了大约有十几秒，开始慢慢变得模糊，再慢慢消失，最后又变成了一盆清水。

　　与此同时，火光也“噗”的一声熄灭，屋内再次暗了下来。

　　洛川看着桌上的水盆，没有说话。

　　沈池道：“这是……一座苗寨？”

　　洛川偏过头，问道：“你知道？”

　　沈池点点头，道：“洛老板，你一定不知道吧，其实我也是苗疆人。”

　　洛川没有做声，沈池道：“当年，我师父带我走的时候，我也不算小了，所以很多记忆还是有的，我记得当时我们寨子的房屋布局，也还记得那里的人穿着打扮，只是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所以早就不记得回去的路了。洛老板，水里面出现一座苗寨，是说你想找的第十只铃铛，会出现在一座苗寨里面吗？”

　　洛川点点头。

　　沈池道：“苗疆距离此地甚远，而且苗疆山多地僻，铃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川道：“灯仙的指引不会有错。”

　　沈池道：“即便知道是在一座苗寨里面，可是苗寨那么多，总不能一座一座找吧，那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洛川道：“总比没有线索好。”

　　说的也是，沈池笑道：“洛老板，你不用担心，届时我陪你去找，反正我也没事做，一定帮你把这只铃铛找回来。”

　　洛川道：“只怕会找很久。”

　　沈池道：“没事，反正我时间多得很，以前跟着我师父在外面也是到处走，找地方我可比你在行。”

　　洛川笑了笑，道：“那要辛苦你了。”

　　沈池见他答应，一时高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高兴劲从哪来，道：“那洛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洛川道：“不急，等我算一个日子。”

　　沈池“啊”了一声，道：“洛老板每次出门，都要先算一下日子的吗？”

　　洛川道：“总比不算的好。”

　　沈池道：“那好吧，随便洛老板想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出发前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洛川“嗯”了声，沈池道：“天色也不早了，洛老板早点休息吧。”

　　说完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道：“对了，洛老板，白天的时候我和徐长亭去了傀儡城，傀儡城中的鬼王，说当年夜北辰之所以会在这里设下一座鬼城，是因为很仰慕洛老板？之前洛老板不是和我说，鬼城的人想毁掉这里吗？这是怎么回事？”

　　洛川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淡淡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就知道了？沈池知道这是对方在敷衍回答，可能是不想说吧。沈池见他不想说，也不准备再问，正要走开，就听到洛川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他做饭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