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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正义?邪恶? 正义?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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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慕洛老板,想和他做邻居?
可是之前洛川不是说夜北辰是想毁掉这个地方吗?
怎么一人一套说辞?
“夜北辰在这里设下一座鬼城,不是为了对付风铃客栈吗?”沈池道。
广怀王摸了摸胡子,笑道:“夜城主乃不世奇才,他若真想毁掉风铃客栈,风铃客栈早就不复存在了。”
沈池心想,你就吹吧,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被洛川给杀了。
沈池其实想问他们为何要让陆一成去风铃客栈,难不成就是为了确认铃铛是否在妙莲寺?可这样问太直接了,只怕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而且,陆一成嘴里呢喃的那一句“复活城主”也实在是奇怪,按说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偷偷进行,然后杀风铃客栈一个措手不及吗?提前让洛川知道,不怕阻止他们的计划?
他都能想到这一层,宣阳鬼城自然不可能想不到,只怕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洛川知道,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还有,所谓的浩劫是什么?
宣阳鬼城所谋划的事情绝不简单,沈池想到洛川那漫不经心的口气,不由得隐隐担心,要知道,掉以轻心,最容易误入敌人的圈套,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让洛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想到洛川他们还等在外面,沈池问徐长亭道:“你想问的问完了吗,问完了我们就走了。”
徐长亭来这里本只是为了确认他父亲是否还活着,但从广怀王的话中,他父亲似乎确实已死,既如此,那位疯兄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只有找到那位疯兄才能知道答案了。
徐长亭站起身,道:“怀叔,那我先走了。”
广怀王道:“现下,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先暂避风铃客栈也好,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徐长亭点点头,想到什么,问道:“怀叔,我过来时并不能找到这座鬼城,是他的血,让这座鬼城出现的,这是为何?”
广怀王朝沈池看去,旋即笑道:“这座鬼城,本需要血才能引出。”
原来如此,可若是这样的话,洛川为何要用他的血,不用其他人的血呢?
沈池还真以为自己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原来血只是个引子,既然如此,要找鬼城的人不是徐长亭吗,为何要割他的血?他这算是替徐长亭白挨痛了吗?
沈池摸了摸指尖被割处,那里已经结了痂,摸上去还是有点痛痛的,沈池问无尘子道:“你要和我一起去风铃客栈吗?”
无尘子道:“看到你没事,为师就放心了,风铃客栈我就不去了。”
沈池道:“那我走了。”
沈池走开,广怀王对无尘子看了一眼,无尘子没有动,广怀王轻咳了一声,看向无尘子的目光一沉,无尘子笑了笑,叫住沈池。
沈池回过头道:“怎么了?”
无尘子走了过去,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道:“这是为师在观里为你求的保平安的东西,你把它戴在身上。”
沈池接过,见是一条挂坠,用黑线穿着一个骨指,问道:“这是什么?”
无尘子道:“这是为师特意为你求的护身符。”
沈池摸着那截骨指,看着像是一截大拇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道:“护身符?我咋看着不像好东西呢?别是你用来害我的吧?”
无尘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道:“怎么说你师父呢?你师父是这种人吗?”
沈池点点头,毕竟,以前拿他恶作剧的时候可不少。
无尘子生气道:“滚!”
沈池笑了笑,转身走开了,将护身符在手上颠了颠,给无尘子个面子,还是挂到了脖子上。
旁边的石床上,一直有鬼可怖的尖叫声传来,声音很尖,他们说话时那种声音一直都在,沈池听着有些惊心,不过听得久了,也就变成了一种背景。
沈池用余光看了一眼这残忍的画面,有些于心不忍。这宣阳鬼城,当真是连鬼都不放过!
来到血藤林外面时,洛川等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七宝一个人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那里围着一个圈转。
沈池走过去,拍了他一下,道:“你在干嘛呢?”
七宝停了下来,抬头朝他看来,眼神涣散,见是他们,笑道:“我在找你们啊,你们在这里啊!”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七宝重重摔在了地上。
沈池看向徐长亭,道:“这么久了,他该不会一直在这里打转吧?”
就是鬼打墙的术,是不是也该把范围弄大一点,这么小个圈一直转下去,那不是要人的命吗?
徐长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七宝,没有做声。身后的雾气已经消散,徐长亭从身上拿出一把短匕首,对着掌心划了下去。
沈池看着都痛,“嘶”了一声,道:“也没有必要如此较真吧?”
徐长亭手掌握拳,小拇指方向朝下,血顺着掌纹流到地上,没过多久,只见有丝丝雾气升腾而起。
原来真的是以血为引。
徐长亭收回手,转过身问沈池道:“方才在鬼城时,你为何要踢我?”
沈池道:“你就那么信得过那位鬼王?”
徐长亭道:“怀叔与我父亲关系最为要好,我自是信他。”
沈池笑道:“既然与你父亲关系这般要好。你父亲死了,他为何还能稳坐鬼王的位置?”
徐长亭眼色暗了暗,沉默好一会儿,转而生气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若怀叔真已跟随了那姓莫的,方才他就可以杀了我。傀儡城本就不同于其他城,这座城的鬼王,就是城主也无法随意支配。”
沈池道:“哦,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能当上这座城的鬼王。”
徐长亭道:“自然是因为他资历老。”
沈池道:“有多老?”
徐长亭道:“听我父亲说,他在鬼城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是目前鬼城资历最老的一位。”
沈池道:“那你父亲是如何当上城主的?”
徐长亭不喜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沈池道:“你回答就是了。”
徐长亭不喜欢这种像是被盘问的感觉,但还是答道:“因为我爹,和那个姓莫的,都是夜北辰的徒弟,他们资历虽然不如很多老鬼,但鬼城无人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我父亲的城主之位是夜城主钦定的,自然没有异议。”
沈池想到绿烟之前的话,徐为善小的时候还在风铃客栈待过,这夜北辰,和洛川到底什么关系?
徐长亭见他沉默,问道:“你在想什么?”
沈池摇了摇头,道:“没。”
徐长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迈开步子走开。
沈池正要走,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这才发现七宝还在地上躺着,赶紧叫道:“哎,徐长亭,你等一下,背一下七宝。”
徐长亭快步走开,没理他。
沈池叹了口气,只能将七宝从地上拉起,只是他显然也低估了七宝的重量,将七宝从这里一路背回四季山房,沈池一张老背都快要直不起来了。
回到风铃客栈已是晚上,沈池在楼下,朝洛川房间看了一眼,见房间亮着灯,他应该还没有睡。
卖灯婆婆的灯,要在子时才能为人答疑,他应该会等到子时。
沈池轻手轻脚上了楼,来到洛川房间外面,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洛川的声音:“谁?”
沈池道:“我。”
洛川走过来打开门,沈池笑道:“我见你房间还亮着灯,所以过来看看。”
洛川道:“你回来了,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沈池没想到洛川还会关心自己,不过此行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沈池也觉得挺意外的,摇头道:“没,洛老板,你知道我在鬼城见到谁了吗?”
洛川转身往里走去,问道:“谁?”
沈池将门关上,跟了过去,道:“我师父。”
洛川闻言也未回头,仍旧是淡淡的声音问道:“你师父怎么会在那里?”
沈池道:“我也不知道,我怀疑他和宣阳鬼城的人有勾结,之前那块通行令,就是他送给徐为善的。”
洛川轻笑一声,在一张木几前坐下。
沈池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去看,确认他是在笑,不解道:“洛老板,你笑什么?”
木几上铺着一张宣纸,旁边的笔架上放着一支毛笔,宣纸上是了洛川还未作完的画。
洛川拿过笔,继续未完成的画作,道:“你说你师父和宣阳鬼城有勾结,不怕我因此怀疑到你吗?”
沈池道:“这个啊,我可和宣阳鬼城的人没有关系,洛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过洛老板,有一事我很奇怪,宣阳鬼城的人似乎很想要妙莲寺外面挂着的那串风铃,既然那串风铃那么重要,为什么还要挂在那里?”
洛川道:“因为他们拿不到。”
沈池发现洛川这人虽然看着清冷不理俗事,但是说起话来总是莫名的自信,就算实力足够,可他的对手可是整个宣阳鬼城,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自信呢?
沈池道:“那串风铃的声音好像能摄住人的心神。”
洛川道:“那串风铃,是用来对付宣阳鬼城的人的。”
沈池愣了愣,尝试着问道:“所以,是只有宣阳鬼城的人听到风铃声才会难受吗?”
洛川点点头。
沈池顿住,欲言又止好半天,洛川抬起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池不敢说,万一洛川真把他当成宣阳鬼城的人了可怎么办,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况且,他也觉得不应该瞒着洛川,于是道:“洛老板,其实那天我听到铃铛声也很难受,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袋里面扎似的,可我绝对不是宣阳鬼城的人,洛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洛川看着他,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沈池觉得这个笑来的莫名其妙,不过洛川的笑实在太好看,被他一直这样看着,沈池莫名就有些不自在,赶紧别开目光,问道:“洛老板,你笑什么?”
洛川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怀疑你。练过宣阳鬼城功法的人,听到铃铛声也会难受。”
沈池从来没有去过宣阳鬼城,怎么可能练过宣阳鬼城的功法?难道是他师父?
无尘子和宣阳鬼城的人关系不浅,会宣阳鬼城的功法也并不奇怪,难不成是无尘子教他的?
只是若是这样的话,更加证明无尘子和宣阳鬼城的勾结不浅,他让自己来风铃客栈,莫不是也有什么目的?
沈池将自己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和洛川说了,从无尘子一开始骗自己来风铃客栈,到他把通行令送给徐为善,引徐长亭过来,再到陆一成去妙莲寺偷风铃,透漏出来的那些话,道:“很明显,宣阳鬼城是有目的的,而且目的只怕还不小,洛老板,不可不防。”
洛川道:“依你所见,宣阳鬼城的目的是什么?”
沈池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他们要准备对付风铃客栈了。”
洛川道:“你很担心吗?”
沈池对上他的目光,洛川目光很深,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眼睛里,沈池觉得有些奇怪,道:“自然担心啊,洛老板,你难道不担心吗?”
洛川道:“你并不是风铃客栈的人,为何要担心?”
沈池道:“我虽然不是风铃客栈的人,但风铃客栈收留了我,我自然要为风铃客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虽说他确实很感谢风铃客栈的收留之恩,但若仅仅只是收留之恩,人家老板都不担心,为何他要这般担心?难道是因为发现此事和他师父也扯上了关系,心有愧疚,想要知道个究竟?
沈池觉得有必要再进行深一步的接受,于是赶紧道:“当然,也不仅仅如此,我不知道我师父……”
洛川突然打断他的话道:“那若是有一天,我和你师父打起来了,你帮谁?”
沈池被问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想怎么洛川也喜欢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不过转念一想,无尘子若真是宣阳鬼城那一边的,和洛川动手也不是没有可能,想了想,道:“我这人向来帮理不帮亲,只帮正义的一方。”
洛川道:“正义?邪恶?你是怎么定义的呢?”
沈池道:“这个还不简单,宣阳鬼城利用冤魂的怨气为非作歹,自是邪恶;洛老板你收留那么多将死之人,自是正义。”
洛川闻言,莞尔一笑,道:“宣阳鬼城自是邪恶,但我收留这些将死之人,可不是什么正义。”
沈池道:“怎么说?”
洛川道:“我只是为了挣钱。”
挣钱二字从洛川口中说出,沈池总觉得怪怪的,可能这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应该是远离这些俗物的。不过能从洛川口中听到这话,沈池莫名觉得亲切几分,笑道:“虽说如此,可洛老板若是不收留他们,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洛川道:“死,本就是个人的归宿,是天道,是阴阳秩序,我这样做,本就是在违背天道,只怕与你口中的正义相去甚远。”
沈池笑了笑,道:“天道也不一定就是正义啊。”
洛川“哦”了声,道:“那你认为的正义是什么?”
沈池想了想,道:“这世间万事,本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只要不违背内心,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洛川道:“若是你内心想做的事情,与正义相违背,又该如何?”
沈池顿了好一会儿,道:“顺从内心吧。”
洛川道:“为什么?”
沈池道:“我本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啊。”
洛川笑了笑,没有就他这句话接下去,突然又转向方才的问题,“所以,我和你师父打起来,你会帮谁?”
沈池看着他,一时没有做声。
洛川道:“抛开正义邪恶的左右,只凭你的心,你会想要帮谁?”
抛开正义邪恶的左右,只凭内心?若是这样的话,他和洛川相识还不久,而无尘子是他师父,他自然是帮无尘子啊。
可是为何,他觉得“无尘子”这三个字就是吐不出来,是因为怕洛川听了不好受吗?可他既然这样问,自然应该是想听真话的吧,若是说他的名字,岂非欺骗他?
想及此,沈池想说“无尘子”,可不知为何,这三个字咽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他其实不想说这个名字。
一个本来简单的问题,在沈池这里,突然像是变得难如登天。
“闭上眼睛。”洛川见他迟迟不做声,突然开口。
沈池乖乖将眼睛闭上,洛川食指落在他的眉心,沈池感觉脑袋突然有些晕晕的,就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醒,一片朦胧中,他听到洛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说出一个名字。”
沈池好像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片空白,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了两下,说出一个名字:“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