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17、发放符水 发放符水

　　两人往普灵观走去，普灵观里面亮着灯，只是这灯显得有些暗，尤其是在远处灯火映衬下，更显得此处昏暗。

　　此时人都聚集在外面看戏，普灵观里面倒没有人。两人走了进去，大殿内光线有些暗，可以看见两个忙碌的身影。

　　正前方供奉着三清神像，香案左右燃烧着一对红烛，火光扑腾闪动。两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着，无为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用朱砂画着符，道童站在旁边，帮他研磨。

　　听到有人进来，无为回过头看了一眼。因两人戴着面具，他一时倒没认出来，反应了一会儿，笑道：“洛老板，你今天怎么也下来了？”

　　洛川“嗯”了一声，沈池走过去，想要看看无为在画什么。

　　香烛的红光在偌大的殿堂内没了什么威力，照在符纸上面有些看不清，不过从昏暗的视线中，沈池还是认出这画的是一些驱邪避灾的符，问无为道：“道长，你画这么多避邪的符干什么？”

　　无为道：“今日乃是本地举办庙会的日子，子时一到会发放符水，保佑本地镇民一年远离灾病。”

　　说着问旁边小童道：“红岁，水缸里的水可打满了？”

　　红岁道：“早打满了，只等子时一到，烧了符纸，便可为香客们发放符水了。”

　　无为点点头，对洛川道：“洛老板，我这里还有几张符没画完，暂时不能作陪，洛老板可在观中随意逛逛。”

　　洛川道：“嗯。”

　　沈池见他低着头在那里画，光线本来就暗，他头一低，将光线完全遮挡住，看也看不见，道：“道长，这里空间这么大，你怎么不多点几对红烛，看得清吗？”

　　无为道：“无妨。”

　　低着头继续在那里画。

　　沈池道：“洛老板，我们出去吧。”

　　出了三清殿，来到外面。远处敲锣的声音和司马重湘义正辞严的声音隐隐传来。两人来到道观后院，天上一轮清辉，外面倒比里面亮上很多，能够清楚地看到观中婆娑的树影，在地上、墙上投下碎影，暗夜里轻轻浮动，观中呈现一派黑白分明的景象。

　　沈池道：“洛老板，待会儿要不我们也讨一碗符水喝喝？”

　　洛川道：“好。”

　　两人并排走在月光下的园子里，明月就在两人的头顶。沈池突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熟悉感从他一来风铃客栈就一直隐隐约约存在，沈池也说不上来。

　　沈池道：“洛老板，你知不知道徐长亭什么来历？”

　　徐长亭应该也是宣阳鬼城的，可为什么他会有风铃客栈的通行令？而且若是这里不准宣阳鬼城的人靠近，为什么洛川还要专门下来把徐长亭接到风铃客栈去。

　　洛川道：“徐长亭是谁？”

　　沈池：“……”

　　难道洛川都不认识徐长亭？沈池感到奇怪，道：“就是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白衣男子，洛老板，你不认识他吗？”

　　洛川道：“不认识。”

　　沈池感到更奇怪了，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有风铃客栈的通行令？”

　　洛川想了想，道：“近十年来我只送出去一块通行令，他那块通行令从哪里得来我也不清楚。”

　　沈池道：“只送出去一块吗？送给谁？”

　　洛川道：“你师父。”

　　“我师父？”沈池有些吃惊，道：“那我师父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害我白费那么大劲？”旋即又道：“不对，你只送出去一块，那徐长亭手里那一块是从哪里来的？”

　　洛川没有做声，沈池心想，难不成是他师父送给徐长亭的？旋即又想到不对，那日素月提起无尘子，徐长亭并不认识。沈池想到无尘子曾经说过的话，和一个鬼结下友谊，难不成这只鬼是宣阳鬼城的，无尘子送给了此人，此人又送给了徐长亭？

　　也有一种可能，是无尘子没钱了，把通行令卖给了宣阳鬼城。

　　想到无尘子那副德行，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是一点也不足为奇，沈池道：“洛老板，我师父这人太不靠谱了，以后像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别给他了。你给他通行令，结果他把宣阳鬼城的人给引过来了，实在太过分了！”

　　洛川道：“我相信你师父。”

　　“啊？”沈池愣了一下，心想洛川这个人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竟然说相信他师父？无尘子都把他送的通行令卖给宣阳鬼城了，洛川竟然还相信他？

　　他跟着无尘子这么多年，对他是再清楚不过了，骗他去偷人家的东西，然后再弄出动静一个人跑掉；大冬天的两人饿了几天，好不容易弄到一点东西，被他一个人偷偷躲着吃掉了；说是要考验他的毅力，六月里最热的天气让他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整个人晒得黑里透红……

　　如此不靠谱的一个人，洛川竟然说相信他？

　　沈池又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是无尘子的徒弟而得到了特殊关照，沈池就不明白了，他师父到底是那一点值得他信任了？

　　还是说，他们所说的无尘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沈池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好心提醒道：“洛老板，你可千万不要被我师父骗了，这些游方道士，最擅长的就是骗人，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他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相信！”

　　若无尘子知道自己徒弟在外面如此说自己，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洛川不再说话，月光下缓慢地踱着步，目光看向脚下的地。沈池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着脚下，看见他一双白色的鞋子在衣摆间若隐若现，月白色的长裳一下一下软软扑动着。

　　沈池道：“洛老板，风铃客栈是不是不准宣阳鬼城的人靠近？”

　　洛川点点头，沈池道：“为什么？”

　　洛川道：“宣阳鬼城的人一直想毁了这个地方。”

　　这么严重的吗？那他师父还把通行令给宣阳鬼城的人？

　　沈池道：“徐长亭好像就是宣阳鬼城的人，他来这里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洛川道：“无妨。”

　　沈池不解，道：“什么意思？”

　　洛川道：“你可知道宣阳鬼城的城主？”

　　沈池知道宣阳鬼城，但是对他们内部也不是很了解，就听洛川继续道：“宣阳鬼城现在的城主叫莫行好，上一任城主叫徐为善。”

　　沈池愣了愣，道：“洛老板，你是说，徐长亭是上一任少城主？”

　　洛川点点头，道：“不久前，宣阳鬼城内部发生了叛乱，莫行好杀了徐为善，成了宣阳鬼城新任城主，徐长亭应该是无处容身，所以才跑到这里来的。”

　　原来如此，沈池还以为洛川什么都不知道，原来知道的比自己清楚多了，道：“那徐长亭留在这里，不会给风铃客栈带来什么危险吧？”

　　洛川道：“此人不足为惧。”

　　沈池：“……”好吧，这话可千万别让徐长亭知道。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普灵观外面。无为已经画完了符，此时正和红岁在观外的两口大缸旁，两口大缸皆装满了水，无为拿出画好的符用火烧了，各扔进两口大缸里。

　　远处的戏已到了尾声，陆续有人开始往这边来。但见这些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碗，想来都是等着来这里讨符水喝的。

　　红岁手里拿着一个瓢，一个碗，给洛川沈池一人舀了一碗喝。然后让来人分两队站好，和无为一人站在一口水缸前，开始为来人一一发放符水。

　　一人一碗，不准多要。这些人得到符水，走到旁边喝了。这时时间也已到了子时，听完戏喝完符水，众人各回各家，庙会也算是完了。

　　沈池看去时，见不一会儿的时间，队伍已经远远排开，甚至排到了戏台那里。从这里望过去，灯火通明的戏台已经散场了，那些负责搭建戏台的人此时正忙着把上面的东西搬走，已到宴席过后的收场，热闹过后的冷清了。

　　镇民们喝完符水，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走了。仿佛喝了这碗符水，当真就能一年无病无灾似的。

　　沈池拉了洛川往后面走，只见队伍里能看见几个和他们一样戴着面具之人，想来都是一些外地人。又见队伍里一个小孩，心里突然闪出一个想法，拉着洛川快步来到二虎旁边，道：“你叫二虎是吧？”

　　二虎人虽然不大，长得却不矮，瘦高瘦高的，站在那些镇民中间，倒不比他们矮多少。听见他问，因为脸上戴着面具，一时没认出对方是谁，愣了一阵才想起来，点了点头道：“怎么了？”

　　沈池道：“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二虎手里拿着一个碗，道：“什么交易，我还要排队讨符水。”

　　沈池道：“你是不是这里人？”

　　二虎有些警惕，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川，似乎是害怕他知道自己不是这里人把自己赶走，并未回答他，只是道：“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沈池见他不回答，又问道：“你来这多久了？”

　　二虎随着队伍往前走，似乎害怕他一直问下去，并不想回答他。

　　沈池只有换了个问法继续道：“这里的镇民你是不是都认识？”

　　这个问题不需要避讳，二虎道：“这个自然，这里每个人我都认识。”

　　沈池道：“那好，你帮我从前往后看，看看这里的人，除了戴面具的外地人，有哪些是你不认识的。”

　　二虎道：“看这个干什么？”

　　沈池道：“你别管那么多，去看就是了，千万不要看漏了。”说着拿出一块银子，道：“你若是肯帮我这个忙，这个银子就是你的了，若是不肯就算了。”

　　二虎见他拿出银子，一下眼睛都亮了，道：“只要帮忙看一下有哪些是不认识的就可以了吗？”

　　沈池点点头，二虎就要从他手里拿过银子，想了想又有些犹豫，道：“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在这里排着队，我还要讨符水。”

　　沈池道：“谁帮你排，不喝会死啊？你帮不帮，不帮算了，我找别人。”

　　二虎赶紧拉住他道：“我帮我帮。”想了想又道：“要不我给你打个折吧，你帮我排着队，我怕后面符水没了。”

　　沈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符水这么执着，道：“没了就没了呗，你若是渴了自回家喝水去。”

　　二虎道：“不是我要喝，是我妹妹。我妹妹她生病了，我讨了符水给她喝她病就能好了，你反正也没事，帮我排一下，等我看完了就过来接你。”

　　沈池不想他小小年纪，竟也这般迷信，心想着反正也没事，帮他排一下算了，道：“那好，你快点，待会儿人都走完了。”

　　二虎道：“没事，我一直看着的呢！”说着将碗在沈池手里一放，正要往前面跑开，突然又回过头，问道：“那打折的事？”

　　沈池喝道：“你给我快点！”

　　二虎“诶”了一声，赶紧跑开了。

　　沈池只得拿了他那满是缺口的碗，和洛川在人群中排起队来。

　　沈池的想法是，既然洛川说了外来鬼是进不了这里的，那么进来这里的外地鬼定然不会多。若是外来人，为了掩盖身上的活人气息需要戴面具，那些鬼自然是不需要的，那么那些没有戴面具的人中，若有出现不是本地镇民的人，定然就有很大嫌疑。当然也不否定这些外来鬼为了好玩也戴了面具，若是这样的话，要找到它们怕就有些困难了。

　　人群移动的速度很快，沈池拿着碗同洛川往前走，很快就快要到两人了。只见二虎从前往后快速地将排队的人一一看过，走到沈池旁边的时候还不忘嘱咐：“等下轮到你了，你讨了符水就来后面找我。”

　　沈池没看他，只是道：“你给我看仔细点！”

　　二虎道：“你放心，一个也不会给你漏。”

　　没过多久便到了两人，两人排的正是无为舀水的那口缸，无为见是两人，有些吃惊，道：“怎么两位也在这里排队，方才不是已经喝了吗？”

　　沈池见那缸里只剩下半缸的水，笑道：“帮人排的。”

　　无为便不再问什么，只是奇怪洛老板竟然会帮别人排队讨符水？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碗里，沈池接到水，便和洛川往后走开了。

　　水舀得有些满，沈池一走水就往外荡，不得不拿着碗小心地走。没过多久，二虎从后面跑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碗，道：“我看了，没戴面具我不认识的，总共有五个人，其中有三个人是一起的，还有两个人是分开的。”

　　沈池道：“有没有看漏？”

　　二虎道：“不会的，我一个一个看过去的，这里的人我全部认识，就只有那五个人不认识。”

　　其实沈池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洛川说人是在这里，那找到这里不用戴面具的陌生人，就很有可能是那些混进来的外地鬼，道：“那五个人在哪里，记得位置吧？”

　　二虎道：“记得，我看过一遍都不会忘记。”

　　沈池道：“那还愣什么，赶紧带我过去啊！”

　　二虎应了一声，就要带两人过去。不过他手里拿着水，一时走不快，一边走一边还要防着水不荡出来，沈池有些不耐烦，喝他道：“你快点！”

　　二虎道：“好。”脚下虽有加快，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符水。

　　来到队伍的一处，二虎小声示意他看另一排队伍里的一个人道：“看到没，那个人我就没见过。”

　　沈池看过去，见这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眼睛往外凸出，看起来很凶。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凶目对着这边一瞪，二虎吓得赶紧低下头。

　　沈池看着这人倒不像是什么鬼，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看看。

　　看看当然不是普通的看看，他准备开天眼，只要开了天眼，任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也能看得清楚。通过天眼去看人，若是普通人便和寻常所见没有区别，若是修佛修道之士，周身会有一道金光，修为越高金光越盛；若是畜牲修成的精怪，则分很多种，有发出绿色光芒的，还有发紫色光芒的，不同精怪身上发出的光芒有所不同；若是鬼，则周身被黑气萦绕，越是怨气大的鬼，周身黑气也就越盛，都是很容易辨别出来的。

　　沈池打开天眼往前面看去，先是感到眼前一暗，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处全是鬼，虽然这些鬼身上的鬼气都不是很重，但这么多鬼凑在一起便是遮天蔽日了，所以一眼看过去只看见一片黑雾缭绕。

　　待眼睛适应了一些，再看去，透过那些冒着黑气的人，可以看见点点金光从那个凸眼大汉身上冒出，只不过金光很弱，被周围黑气遮挡几乎看不出来，原来是个修道之士。

　　沈池道：“不是他。”

　　正要回过头，猛然想起不知道洛川是不是人，若是不小心看出他什么秘密了可怎么办？

　　沈池其实是很好奇的，不过又想到洛川可能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若是自己不经过他同意就窥破了他的身份，他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这样想着，他一时竟不敢回过头去看洛川。

　　又想到二虎的身份，不知他是人是鬼，便对他看了过去。周围满是黑气，不过并未看到从他身上冒出黑气，果然还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并不是这里人。只是他若不是这里人，为什么又会跑到这里，在这里这么久也不出去？

　　沈池心里疑惑，不过他对二虎的身份并不关心，耳边传来洛川的声音：“去看看其他人。”

　　沈池下意识地想偏过头，但还是忍住了。一时心里也犯疑起来，自己何曾这么在乎起别人的感受来了？

　　二虎一路低着头小心看护着手里的符水，像是生怕洒出来，沈池强忍着要推他一把的冲动，走到一处地方，二虎低着头，示意他看前面一人，道：“还有那个。”

　　沈池看去，见此人身上同样有金光冒出，看来还是个修道之士。一时心里沮丧，怕便是真有外来鬼，也不一定会来这里讨符水喝，走了也不一定。

　　二虎见他反应，知道也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有端着水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沈池暴躁的声音：“人呢？”

　　二虎抬头一看，咦，怎么走到尾了，人呢？

　　回过头看去，但见队伍已经只剩下很少一些人了，而他方才所见的那几个外地人，之前明明在后面排着队的，怎么不见了？

　　沈池早有些不耐烦他端着水在那里慢慢走的样子，这时见他把人也看掉了，不由得就是一阵火气，道：“好啊，我叫你帮忙做事，你白收我银子让人走了，把钱还我！”

　　二虎左右去看，确实不见了之前那三人，正自疑惑，猛然见远处有三人，其中走在中间的是个穿着黑衣服修长个子的人，二虎一喜，忙指着那边道：“在那里，就是那三个人！”

　　沈池顺着他所指往前看去，就见那三人中，中间那个人要高出旁边两个人很多，走在两人中间颇有中鹤立鸡群之感。他看得很清楚，那三人身上，正不断渗出丝丝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