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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倾慕陆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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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瑶听他拖着个尾音调侃就想把手边的脸盆丢到他头上。
“上官余!还不是为了给你帮忙,你欠我个大!人!情!”
“应该是你欠我一个大人情才对。”上官余站起来丢给柳清瑶一个腰牌,“莫慌,从后巷回去快得很,我现在安排人去后门备车,顺便命人送套衣服进来,你偷溜出门的男装怕是不易穿回去见令尊大人。换完衣服拿着腰牌给后门的小厮。”
乐春坊竟然还有后门!上官狗果然藏的够深。
也是,这种生意,这种场合,有个后门的确要方便许多。
上官余跟秋水交代完后门怎么走,便出去安排马车了。
柳清瑶快速换上衣服,就往后门去。
上官余给她的是一条鹅黄长裙,袖口和领口都围着一圈毛茸茸的水貂毛,草绿色腰封紧致地缠绕在腰间,衬得本就纤细的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秋水带着柳清瑶先下到二楼,穿过二楼中厅来到上官余专门给秋水留的雅间后推开一面墙竟然有一条密道,顺着密道下来便到了乐春坊后门,这里早有小厮备好马车在等候。
柳清瑶将腰牌给小厮看过后,匆匆上车。
“今日父亲怎么回来这么早?”
每月十八,是父亲抽查自己功课的日子,但好巧不巧,也是云裳在乐春坊表演的日子。但好在父亲一贯会与同僚一起商讨公事,很晚才归家,每次晚饭后才会到书房考一考自己,刚好打个时间差。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听说是有要紧事。”
柳清瑶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嗓子堵的发涩。止不住的心慌。
自此一路无言。
柳清瑶挑起帘子,将头微侧,看到街边两侧比刚才热闹许多,便知快到丞相府了。
马车停在丞相府北门。
柳清瑶从北门进来,穿过连廊后一转弯,独自一人径直去了父亲书房。
她进门看到父亲站在桌前练字,地上七零八散扔了一堆写过字的宣纸。
完了。看来父亲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父亲。”她迟疑着叫了一声,蹲在地上拾起这些宣纸,整理后放在桌角。
柳文赋看了看她,这才将手里的毛笔轻轻放下,叹了口气,“坐。”
她见此情形,一边坐下,一边在脑子里已经把自己最近闯的祸飞快地过了一遍,倒也没有什么能让父亲愁成这个样子的啊。
不会是知道自己在乐春坊的事了吧?那他老人家恐怕是真的难以接受……
正在她脑子飞速运转之时,柳文赋从木匣子里拿出一沓画像,竟是城中各色青年才俊。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亲爹诶,相亲还搞得这么严肃,是要吓死谁。
“瑶儿,为父知道你不愿再提婚嫁之事,但世间好男儿众多,咱不能因为齐家那个混账,生生拖累自己啊!”
柳清瑶本想张口拒绝,但抬眸却看到柳文赋鬓边竟有大半已是白发,心下突然酸涩。
父亲母亲本就因自己的事着急上火,虽理解自己此前行为,但流言伤人,纵使自己不在意,也终是不忍再让父母为此事忧心。
柳清瑶眼珠一转,既然如此,不如挑一个能够容忍自己婚后来去自由的夫君。
念及此,她也不再抗拒,拿起画像一张一张挑起来。
“这个蛮英俊的,这个也不错,浓眉大眼……”
柳文赋见女儿并不排斥,眉毛也舒展开来,嘴角上扬。他将女儿满意的画像一一看了,大手一挥,“明日就安排你们见面!”
翌日。
柳清瑶最先见的是陈尚书家的二儿子,陈伟杰。高大,帅气,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初始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但聊了几句之后,她就提不起兴趣了。此男一张嘴就是之乎者也,听得柳清瑶头都要炸了。
之后见了孙将军家的,万尚书家的。一上午下来审美都要疲劳了,总结下来就是,好看的皮囊,迂腐的思想。
柳文赋看这些女儿都不满意,就开始疯狂准备画像。全京城又开始再茶余饭后谈论丞相之女要二婚了。
早朝结束,柳文赋被皇上叫到御书房。
“丞相大人,您的茶。”李内监将茶盏轻放桌上。
“多谢李总管。”柳文赋颔首谢过。
李内监动作轻快,上完茶就麻利挑着帘子出去了。
皇上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听说爱卿近日在给令爱择婿,可有找到满意的啊?”
原本以为皇上是有国事商议,柳文赋颇感意外。
“小女已与齐家小公子和离,臣每日见小女郁郁寡欢,心中不安,就相看了一番,但还没遇到有缘人。”
他见皇上抿一口茶后,轻甩几下珠串,就知皇上今日心情不错。
“那正好。永宣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不知能否入了丞相的眼。”
柳文赋闻言一滞,旋即恢复如常:“皇上,您是说陆小王爷?”
“是啊,永宣自幼勤勉好学,只是他双亲皆逝,现在只剩我这个做叔叔的来张罗他的终身大事。去年中秋宫宴我见过令爱,温婉娴静。我瞧着两人十分般配。不如由朕赐婚,了却丞相一桩心事,也了朕的一桩心事。”
柳文赋思索片刻,正要开口。
皇上手往桌子上一拍,“丞相近日还有过时要办,朕也不忍你国事家事一起操劳。”
柳文赋心下一惊,只得磕头谢恩,退出御书房。
门外,李内监迎上来一个劲儿的恭喜。
柳文赋回家将妻女叫到正厅。
他看向妻子,不知如何开口。
在厅内转悠半晌后终于悠悠开口,“皇上要赐婚,将瑶儿许配给陆小王爷。”
“什么?”何悠婉站起来,“那个整日留恋青楼的陆永宣?我不同意。”
“哎呀,坊间传言也不可全信,说不准都是些三姑六婆以讹传讹的。”柳文赋见夫人如此激动,连忙安慰道。
柳清瑶一听,陆永宣?
听说父母早逝,缺乏管教。之前搭了李二小姐的手,第二天却又牵了梨香院的彩云在街上买胭脂。每天流连酒楼,沾花惹草,离经叛道。
但既然是皇上赐婚,抗旨的后果她无法承担。
反正成婚这事不管跟谁,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再加上最近见的那些人张嘴闭嘴就是女人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孝敬公婆,照顾儿孙。
说不定嫁给这个离经叛道的陆永宣,反而能生活得随意一些呢。
“我嫁。”柳清瑶走到母亲身旁,她思索着如何才能说服何悠婉。
“母亲,女儿倾慕陆小王爷许久了,只是一直羞于启齿。现在皇上赐婚,女儿喜不自胜。”
她看着被自己说的话震惊到的父母亲,心里嘀咕:为了今后的自由,撒个小谎无伤大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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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王府。
陆永宣连打三个喷嚏,默默放下手中的茶杯。
鹿鸣见状轻咳一声,“小王爷,上次在乐春坊跟踪您的人查到了,是孙尚书的手下。”
陆永宣手指摩挲着杯身,轻嗤一声。“他还防着我呢?捣毁一个他的走私船,跟了我三个月。老东西,看来还没收手。”
“吕宋察觉有人跟踪后便躲了起来,我已将他安置好,不会有人发现。只待再找合适时机再安排您见面。”鹿鸣继续回报。
陆永宣目光阴沉,琥珀色的瞳孔散发出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次日午饭后,陆永宣和柳清瑶同时收到圣旨。
陆永宣领旨谢恩。
陆永宣用指腹轻触圣旨上柳清瑶的名字,嘴角含笑。
送走传旨内监后,他拿着圣旨来到祠堂。
给父亲母亲的牌位上香,擦拭。
“母亲,我要成婚了。您如果在的话,一定很开心吧。”
“父亲,这几年我一直在找跟您一起出塞的人,皇天不负有心人,吕宋竟然还活着。我一定会查清当年的事情,让您泉下安心。”
鹿鸣在祠堂外等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王爷终于要成家了。
可要成婚之人却是闹的满城风雨的丞相之女。京城内谁不知道丞相之女对宋家小公子一片痴心,即便现在两家已经和离,可说到底也是再嫁。他家小王爷本就因父母早亡不受重视,现下却连婚嫁之事都被如此敷衍。
见陆永宣出来,鹿鸣忙迎上去,“小王爷,您当真要娶那丞相之女吗?”
鹿鸣见陆永宣不说话,继续说道:“她已嫁过一次,您当真不介意吗?”
“一个月后就要成婚,时间紧迫。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制喜服,你快去跟周管家说安排各项事宜。”
陆永宣边说边朝正厅去,鹿鸣快步跟上。
只见陆永宣忽然停下,转过头来。
“你去把我母亲生前留下的玉镯取来,再去海林记买点首饰送到丞相府,记住,要最好的。你亲自送过去。”
鹿鸣眼里全是不解,但还是应了声,抓紧去办了。
待他到丞相府时,丞相府的下人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而柳清瑶正在藏书阁翻医书。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陆小王爷啊?”
秋水见小姐如此淡然,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小姐愿意嫁给声名狼藉的陆小王爷。
柳清瑶眼睛没抬一下,翻了一页书,回她:“圣旨诶,难不成要我抗旨啊?”
秋水丧气地垂下头,“关于他的传闻也太多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去烟花之地其实是为了掩饰他的龙阳之好。”
“啊?”柳清瑶抬起头来,看向秋水。两只眼睛突然放光,“真的吗?”
陆永宣如果不喜欢女人,自己岂不是可以过的更自由一些。突然觉得更加轻松些。
但,还是要正常发挥一下,不要让秋水以为自己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柳清瑶表情一秒严肃,“太过分了。”
她看秋水一脸担心难过的表情,急忙宽慰,“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我成婚也是为了出门更方便,你也不想每次我去乐春坊,你都提心吊胆怕被父亲发现吧?”
秋水点点头,暗下决心,成亲之后,自己一定保护好小姐,不让小姐受委屈。
月余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大婚前一晚,柳清瑶和母亲在床上躺着聊了一夜。
天色朦胧,起床梳洗,换喜服,上妆。一件件做下来,天色早已大亮。
出门前,她为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水,对双亲深鞠一躬。
所有仪式结束后。
陆永宣在前院应付往来宾客,觥筹交错间已灌入不少黄汤,走路也有些踉跄。
他招呼来杜元纬作陪,“各位,杜大人今日一定陪各位喝尽兴。”
可众人还招呼着不让他走。
杜元纬拿起鹿鸣递过来的酒壶,“新娘子还在新房等着永宣呢,大家就不要再拖着他来。来,我杜某今日陪好大家,不醉不归。”
陆永宣靠在鹿鸣身上,晃晃悠悠,一步三摇地走向后院。
过了廊桥,在新房附近,陆永宣从鹿鸣身上起来,恢复如常。
“人到了吗?”
“在书房等您。”
“没有尾巴吧?”
“没有。”
“走吧。”
书房与新房只隔一个内院,周围种有竹子,若非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中间还有条小路连着两个地方,夜晚就更加隐蔽了。
鹿鸣快走两步推开书房门,待陆永宣进去后将门关上,站在门外,动作利落。
吕宋见人进来,仔细端详陆永宣的脸。
扑通一声,跪在陆永宣的面前。
“小主人。”吕宋已泣不成声。
陆永宣双手将他搀扶到椅子上。
“吕叔,这七年,你还好吗?”
“这七年,我一直东躲西藏,就是为了回来见你。”吕宋用衣袖胡乱摸了一把鼻涕眼泪,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一路上躲避官兵,只敢在夜里赶路,白天就躲在庄稼地里。还好,我终于见到你了。”
“吕叔,你受苦了。”
吕宋摆摆手,眼神死死地望着陆永宣,“小主人,陆将军是被人设计惨死,你一定要为他报仇。”
即使陆永宣早就察觉到父亲的死有蹊跷,但今日从吕宋嘴里真真切切听到,仍心下悲痛。
吕宋说的一字一句都如刀刻在陆永宣心上。
在大军回京前一天,探子来报,边境有人贩卖妇女儿童到塞外。并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是钻狗洞逃出来的,她的母亲两日之后便要被卖往塞外,哭着哀求我们救救她的母亲。但当时大军归期已定,不可私自逗留,陆华荣就带了三个人留下,其他人按原定时间回京。
小女孩带着他们找到了人贩子的据点,进去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把守,但当陆荣华一行四人进入到院子之后,突然来了三十人,武功上乘。他们这时才意识到中埋伏了。四人奋力厮杀,也仅逃出来吕宋一人。
吕宋第二日回去想把陆荣华三人的尸首带回来,结果却看到人贩子给那个小女孩了一颗糖,并摸了摸她的头。
吕宋这才明白,原来从开始就是一个局。
陆永宣吩咐鹿鸣安顿好吕宋,他走出书房,坐在台阶上。
月朗星稀,柳叶随风摆动,叶子与叶子之间已有蜘蛛结好网躲在暗处,静待猎物。
到底是谁非要置父亲于死地?
他望着前方,眼中的阴郁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