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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造一个 “我会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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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自己总是说谎话，说对方是自己的弟弟，所以周奇然对他的信任度不高，以致于每次犯错、出事，他都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幼时周奇然因为紧张打碎父亲珍藏的古董花瓶，周怀屿告诉小孩，他已经和父亲承认是自己做的。结果下一秒，这个人还是去向父亲认错，最后被罚进小黑屋。
长大点也还是这样，每次偷跑出去看自己被发现，周怀屿挡在他面前说是自己要求的，他就会走上前自觉地说：“父亲，对不起，是我……”
又是一样。
最后再大点。
他也会瞒着自己了。
“周怀屿。”
“如果有人一直活在你的骗局里，有一天他快发现了，你会怎么办？”
那就继续下去。
“造一个。”
“我会给他再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乌托邦。”
——
老实说。
他从来没有不相信周怀屿。
当年远周如日中天，周奇然还是周家闭门不见的二少爷。
锦衣玉食。
连读书都是老师专门来家里一对一。
周怀屿对他很好。即使这么久过去，他也依然记得小时候跟他一起偷偷溜出去，去动物园看老虎，周奇然并不在意老虎喜欢吃什么，更在意周怀屿带他出去时，对别人介绍自己：“这是我弟弟。”
这时候身边的人就会惊讶开口：“你藏在家里的童养媳！”
周怀屿也不否认，只是轻轻一笑，再给自己买一个小老虎发箍。
可能是记忆会自动美化，自己那个时候一直以为他其实愿意。
奇然并不敢奢求太多，从意识到这场骗局开始，他就在不断思考应该怎么继续隐藏下去。因为自己不想回到低矮的小房子，然后再一次被卖出去。
还是胆子太大了。
但。
他知道总有一朝真相大白。
不知道在这场谎言风波里，最不应该发生的变数居然发生了。
周父也曾给过他选择。
“百分之九十八又如何？我不会和他结婚……”
“这辈子都不会。”
偌大一间书房，播放的声音还会有回响。
“这辈子都不会。”
“听到了吗？奇然。”周父递出那个录音笔，“你和你父亲骗了我们……也算了。”
“反正你哥从一开始就不想娶你，养你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没有感情。你们就这样算了，拿走这笔钱，回到你父亲身边去吧。”
“不要再见怀屿了。”
那一天，奇然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是自己报考的那所，而是远在首都的一所私立院校。
通知书里夹着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周怀屿。
一直到现在。
“不要见面了。”
一个月后，奇然配音的广播剧杀青了。
最后一场表白戏，他们讨论了整整三天，温听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曼陀罗小姐是爱男主的。
“曼陀罗小姐本来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她有选择权。”
这本来就不是不定数。
不过奇然原本也没打算坚持。
结算完工资，奇然还倒欠温听一大笔钱，杀青第二天，他翻遍所有打工群，终于问到一个短剧替补，因为是紧急招聘，明天就要进组拍摄。
在此之前，他得先帮齐父还上那笔赌债。
奇然这次整整晾了他一个月。
每次欠上赌债，奇然暂时还不上的那段时间，齐父就会躲回星河那间小房子，那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卖掉的小房子里。
说来也奇怪，从来没有人追债到这里。
可能是他运气很好。
大额支出需要提前一天预约，奇然提早准备好，出发去银行前，接到了温听的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奇然马不停蹄赶到温听提供的地址，这是一幢城堡外形的建筑，外面刻着几个大字——白日梦岛。
顿感不妙。
但他依然相信温听。
打开那扇被月季爬满的铁栅门，奇然的步子慢下来，门后是一片小花园，种了不少品种的花，在一片花里，竟然还种着一排巨型白菜。
这样的景象还是少见，浪漫且生活。
没等他欣赏完，有人就叫了他的名字。
“奇然。”
回过头，温听就站在那扇白色大门前，他双眼弯成月牙，朝着奇然笑，身后走出来一个alpha，看上去高大壮实，很像短剧里的保镖。
这样诡异的组合出现，奇然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他嘴角一抽。
“我马上就还钱。”
“？”
温听的表情和网络上眯眼疑惑的表情包一模一样，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居然可以完美匹配表情包。
这是表情包界的一大盛事。
“你确定他成年了吗？”一旁的alpha保持微笑，“不仅看上去像个小孩，智商好像也——”
“我成年了。”奇然回。“二十一岁。”
“……”
没等alpha思考完这个问题，温听已经拉着他进了屋内，屋内的设施和他的配音工作室很像，只是有很多杂物，看上去不太正经，也不太像个工作室。
像个家。
自从自己和温听参加的综艺结束，就没怎么听到过他要参加节目的消息，直到温听第一次找他配音，他才知道对方原来正在筹备一个自己的配音工作室。
他也曾邀请过自己加入自己的配音团队，可惜奇然并不是专业学配音的，在这方面也不算是对口，纯纯为了生计。
听他犹豫说出实话，温听也没有强求，只是一直在帮他找合适的公司，毕竟自己一直都是没团队也没公司，最多有几个工作群在随机捡漏拍摄，整一个大学生兼职草台班，黑料一大堆都没人帮忙公关。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之前一个月，温听有意无意和自己提到过他有一个开艺人工作室的朋友，想邀请自己加入。
奇然受宠若惊，一度以为是他随口一说。
没想到前几天他连合同都仔细和对方沟通过了，今天算是正式见面。
对于这些事情，他一直认为是温听人好，只因为一点点小忙，就还了他这么多。
“首都视觉艺术——你大四还没毕业？”alpha拿着一张资料问道，“这不行啊。”
不行吗？奇然的心情一下低落，温听给自己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有抓住，偏偏巧巧是因为自己休学的事。
他懊恼不已，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然和我说过，是因为经济问题。”温听替他解释。
“很多人都半工半读。”alpha还在看他的资料，手一直在摸自己的下巴，“不行不行。”
这一瞬间，奇然连感谢词都想好了。
“我会努力打工尽快凑够学费的！”
“我给你出钱——”
两个人同时开口。
alpha哈哈一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我大四也这么和我爸说，差点饿死。你不用担心这么多，我签你就会对你负责，不只是因为温听。”
“再加上那几条声明转发。”
“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alpha伸出右手，“我是苏聿，笔聿的聿。”
“奇然。”
签订完合同，温听特意开车送他去银行。
大笔金额提取还是危险，送到目的地后他也没走，坐在车里等奇然。
“小听。”奇然解开安全带，很郑重地说：“真的很谢谢你，我知道是你给我的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很多倍很多倍还给你。”
温听在驾驶座上灿烂一笑：“你演戏很好，配音也很不错，我找你不是因为你没有工作，是因为你的能力。”
“苏聿选择你，也不是完全因为我。”
“请你相信自己。”
“谢谢。”
“对了——”温听翻了遍口袋，又掏遍自己的包，从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
“曼陀罗先生留给你的。”
奇然僵在座位上，他犹豫着伸出手，盒子被塞在他的手心，温听没再说什么，也不催他，只是默默移开头，坐在一边看窗外。
小盒子已有年岁，边缘磨损严重，大概是因为擦试过很多次，说明保管它的人十分小心。开关并不灵活，伴随着咔哒的声响，奇然看到里面的藏物——
一颗袖扣。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谢谢。”
奇然低下头，盒子上就沾上了水，颜色较其他地方更深。
“如果没有家产，曼陀罗小姐或许就留不住肖恩，如果没有爱，她也不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想要留住肖恩，她就必须同时拥有爱与金钱。”
“可是遗嘱里曼陀罗小姐一直都是唯一的继承人。”
三天讨论会，奇然都在质疑曼陀罗小姐的真心。
正如这三年，奇然都在质疑周怀屿的真心。
非也——
或许是质疑自己。
“谢谢你。”
进银行前，奇然就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可是那头并没有接通，一直在提醒自己手机关机了。
前几天还给自己打过电话催钱。
既然如此，还是先找到人比较合适。
脑海里竟有意无意冒出那句“那挺好”。
心里浮上不安。
正当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当成蓄谋抢劫的嫌犯时，电话打来了。
是齐父的电话。
立刻接通。
“齐——”
“您好，请问是齐一信的家属吗？我们是安平镇警部。这里出了一点意外……”
“人已经不在了。”
“请您尽快赶往星河。”
“开什么玩笑。”奇然抓着手机，笑了一下，“齐一信你在开什么玩笑。”
“……”
“请您冷静一下，注意安全。”
“……”
“开什么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