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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楼道里 ...

  •   楼道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还有我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他没再凶我,只是把我揽进怀里,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易碎的东西。
      我埋在他颈窝,闻到淡淡的烟味,混着他身上早就熟悉的洗衣粉味道,眼泪越掉越凶。
      我哽咽着,“我不该吼你……”
      “没事。”他拍着我的背,“哥是没以前好看了。”
      我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不是的,哥最好看......哥别再为难自己了。”
      眼泪砸在他胸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知道,从家里垮掉的那天起,他就把自己的人生折成了我的台阶,让我踩着他往上爬。
      楼道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得他深蓝色的发梢有些斑驳。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慢得像是在跟一场沉重的过去告别。
      良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程骁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下巴抵在我发顶:“你好好长大,哥就不算为难。”
      他身上的洗衣粉味混着淡淡的烟味,原本有些呛人,此刻却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我哥就像灯塔,而我是在海上的小船,靠着他为我指引方向。
      楼道尽头的声控灯终于稳定下来,暖黄的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
      但只要他还在,我就敢一直往前走。
      ......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程骁已经做好了早饭。
      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却笑着把煎蛋推到我面前:“快吃,别迟到了。”
      我走过去坐下,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杯,烫得轻轻缩了一下。
      他瞥见了,伸手把杯子往我这边挪了挪,又给我递过抹好花生酱的吐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咬下一口吐司,花生酱的甜混着麦香漫开,我却突然想起昨晚他怀里的温度,想起那句“你好好长大,哥就不算为难”。眼泪没由来地涌上来,我赶紧低头咬了口煎蛋,怕被他看见。
      程骁像是察觉到了,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怎么又哭了?哥做得不好吃?”
      “不是不是,很好吃。”我把眼泪憋回去,转移话题,“哥,那你现在还上学吗?”
      我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有助学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大学。”
      我看见我哥眼眶也红了。
      我哥说,只要我快乐,什么都不是事。
      但他呢?
      没有人关心他。
      ......
      程骁收拾碗筷的时候动作很利落,袖口挽上去,小臂上有一道很浅、还没完全消掉的淤青。
      我目光顿在那处,小声问:“哥,你胳膊怎么了?”
      他闻言下意识往下扯了扯袖子,漫不经心地侧过头,随口搪塞:“没事,昨天搬东西磕到的。快背上书包,再不走真要迟到。”
      他不愿意多说。
      我心里清楚,他在外边一定瞒着我很多事。助学金撑读书远远不够,他大概是找了零碎的兼职,趁着课余、深夜去干活。所有辛苦,他从来半个字都不肯在我面前提。
      出门的时候清晨的风有点凉,程骁走在靠车道的那一侧,习惯性将我护在内边。一路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鞋底踩过落了碎叶的人行道,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快要走到学校大门,我猛地拽住他的袖口。
      程骁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我。
      “哥。”我攥着他衣服的指尖微微发紧,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以后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一把我的头发,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小孩子家家,瞎操心。好好读书就行。”
      “我不是小孩了。”我抬眼望进他眼底,“你护着我,以后,我也想护着你。”
      程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
      清晨稀薄的日光落在他睫毛上,他沉默许久,没有给出应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他转身还要赶去自己的学校,临走前又再三叮嘱中午按时吃饭,不要省口粮。
      我站在校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单薄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远。
      心里悄悄埋下一个念头。
      他是我的灯塔。
      可灯塔也会疲惫,也会缺一束光。
      那我就是他的光。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铃响,我没有顺着平时回家的路走,拐上了通往商业街的那条岔道。
      傍晚的风裹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天色一点点沉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转过便利店的后巷,我一眼就看见了程骁。
      他脱下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袖口卷到大臂,正弯腰将一箱饮料从货车上搬下来。
      一箱一箱摞在墙角,肩背绷出紧实的线条,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落,落在地面上,转瞬就干了。
      我站在巷口,脚步顿住。
      原来那些他不肯说出口的疲惫,都藏在这里。
      他明明也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学生,一边要上课,一边要挤出时间做工,靠着微薄的薪水填补生活费,死死撑住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这一刻,我捏紧口袋里的药膏,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程骁察觉到脚步声,侧过头看见我,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把有伤的那只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放学路过。”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他,把那支药膏递出去,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可以消淤青,你拿着。”
      他垂眸看向我掌心的药管,没有立刻接。
      巷子里光线昏暗,落在他脸上,掩不住眼底的倦色。
      “一点小伤,不用这个。”他想搪塞过去,抬手就要把我的手推回来。
      我不肯收回去,固执地伸着胳膊:“哥,别再瞒我了。”
      他的动作一顿。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开,远处街道上传来车声、人声,这条后巷却安静得可怕。
      良久,程骁轻轻叹了口气,终于伸手拿过那支小小的药膏。冰凉的塑料管从我的掌心移到他的手里。
      “别为我分心,好好读书。”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会耽误功课。”我看着他,“但是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扛。你护着我的时候,也让我分担一点好不好。”
      程骁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顶。
      “傻小子。”
      店里有人喊他搬货,他应了一声,把药膏揣进裤兜。
      “我还要干活,天黑了你自己先回家,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又走向堆叠如山的货箱。
      我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落在他单薄的肩上。
      往后漫长的路,我要和他并肩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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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