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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风波暂 ...

  •   风波暂歇,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解约掏空了程骁大部分积蓄,自主运营账号收入微薄,只能勉强贴补家用。我一边上课一边接文稿校对的兼职,新书的投稿一次次石沉大海,版税遥遥无期。两个人小心翼翼维持着生活,以为熬过娱乐圈那一关,往后总能平顺几分,可命运仿佛从来不肯轻易松手。
      深秋的一场降温,最先击倒了程骁。
      一开始只是反复的咳嗽,他以为普通感冒,随便买了药扛着,照常拍视频、处理账号消息,不肯停下来花钱去医院检查。直到某个深夜,他咳得停不下来,额头上一层冷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我连夜打车送他去急诊。
      检查结果出来,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住院、输液、各项检查,账单一天一天累加。本就不宽裕的存款飞速往下掉。程骁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在盘算出院之后该去哪里找额外的活计,眉头一刻都舒展不开。
      就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我们遇见了秦岳。
      他是这间病房隔壁床位的病人家属,三十出头,眉眼沉静。他的弟弟得了慢性病长期住院,几乎天天守在医院。一来二去等候的时候常常碰面,慢慢也就熟悉起来。
      秦岳观察力很敏锐,看我们两个年纪不大,事事都要自己扛,很少有亲戚过来探望,大概猜出我们处境窘迫。有一次护士催缴住院费,我站在缴费机前翻遍余额,身后传来脚步声。
      “如果急用钱,我这里可以先周转给你们。”
      我回头,秦岳手里捏着缴费单语气平和。我当即摇着头道谢,不肯借。
      他也没有再强求,只是告诉我们,他手里有一间小小的文创工作室,缺靠谱的剪辑人手,如果之后需要兼职,可以去找他。
      程骁出院之后,身体还虚弱,不能做重体力活,短视频这边收入不稳定。最后思来想去,程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了秦岳。
      “秦岳,你好,我是程骁。”程骁说,“请问还需要人手吗?”
      约在见面的地方是在一个茶楼。
      程骁先一步到,已经点好茶水等待了。
      秦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先开口,目光落在程骁还带着一丝苍白的脸上。
      “差不多好了,不耽误干活。”程骁端起茶杯,指尖轻轻贴着温热的杯壁,“实话跟您说,我能做实拍、剪辑,简单的脚本也可以琢磨。薪资我没有太高要求,按时结算就可以。”
      秦岳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复。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他缓缓开口,“工作室规模很小,收益不算高,项目时有时无。另外,你的事我在医院的时候刷到过网上那些新闻。我不会拿你的账号热度做营销,但不代表外面的麻烦不会找上门。一旦有人针对你,工作室很有可能被一并牵连,这个风险,你想清楚没有?”
      程骁脊背微微一挺。
      “我清楚风险。”他语气平静,“我不会给工作室主动惹事。可如果麻烦找上门,该我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推。”
      秦岳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一番交谈之后,事情就定了下来。
      程骁正式加入秦岳的文创工作室,负责视频拍摄和后期剪辑。
      我没有入职,但一有空余的时间,就过去帮忙整理文稿、校对文案。
      小小的工作室挤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三层,墙面有些泛黄,几张办公桌挨在一起。
      没有光鲜的设备,没有响亮的名头,几个人踏踏实实地接书籍宣传短片、地方人文纪实小项目。
      最开始一切还算安稳,每天忙碌充实,收入虽然微薄,但至少足够撑起我们的房租和日常开销。
      我们一度以为,终于可以有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可当初那家经纪公司,从来没有打算就此放过程骁。
      不知道是谁把程骁在工作室工作的消息泄露出去。昔日的运营方怀恨在心,暗中联系一批自媒体账号,断章取义放出当初解约时的聊天截图、合同片段,炮制长篇文章,刻意塑造出程骁背信弃义、为了流量反复跳槽的形象。
      谣言一波一波扩散,甚至有人私下去联系工作室的合作甲方,匿名散布负面说辞,挑拨离间。
      接连两个已经谈妥的项目临时叫停,甲方发来消息,表示顾虑舆论风波,决定暂缓合作。
      工作室本就单薄的现金流一下子绷紧。
      那天晚上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台灯的光圈小小的,落在凌乱的桌面。几份被退回的项目方案摊开在中间。
      “是冲着我来的。”程骁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走的话,风波应该就不会牵连这里。”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他不想这份来之不易、干干净净的工作,因为自己,毁于流言。
      秦岳抬眼看向他,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退让,对方只会得寸进尺。今天逼你离开工作室,明天他们还会用别的方式骚扰你。躲是躲不完的。”
      秦岳很早就接触过著作权、网络侵权相关的事务。他打开电脑,文件夹里一条条存下造谣博文的截图、恶意私信的记录,还有甲方转述的匿名威胁消息。
      “我们不用主动去吵,但是证据要全部收好。”
      秦岳有条不紊地安排,“可以发一条客观的澄清说明,不渲染情绪,只摆事实,侵权的账号,走平台投诉,该发律师函就发律师函。”
      我站在一旁,心口沉甸甸的。
      好像从程骁失业开始,磨难就一场接着一场接踵而至。
      窘迫的生活费,突如其来的重病,娱乐圈的圈套,掏空积蓄的解约,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容身之所,又被暗处的对手步步紧逼。
      命运仿佛总在刚刚透出一点光亮的时候,又伸手把我们重新拉回到黑暗。
      那一晚之后,我们三个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证据,联系律师,逐条投诉造谣账号。
      澄清的文案反复斟酌,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客观陈述解约全过程,附上可查证的合同摘要。
      过程缓慢又磨人。很多账号删除内容之后便不了了之,对方藏在幕后,很难抓到确切的主使。
      流言不会一夜消失,依旧零零散散在各个角落流转。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前路依旧崎岖,谁也不敢说之后还会不会生出别的事端。
      人们总说,努力就能看到前途的光明,可我不曾见过光。
      投诉大多石沉大海,删掉造谣博文的账号没有受到实质处罚,幕后操盘的经纪公司藏在一堆自媒体身后,始终抓不到直接证据。澄清帖发出去之后,看过的人寥寥无几,旧的谣言被压下去,隔不了几天,又会有新的版本悄悄冒出来。
      程骁表面上依旧如常上班,拍片、剪辑,按时完成手上每一份工作。可我看得出来,他夜里睡得很浅,常常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漆黑的窗外发呆很久。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一的上午。
      秦岳接到合作方一通语气冰冷的电话。
      一个已经筹备了三个月、足以让工作室撑过寒冬的大型人文项目,正式宣布终止合作。对方没有明说理由,只含糊地提到网络舆情风险,不便继续推进。
      挂了电话,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几张办公桌之间只听见电脑主机微弱的嗡鸣。
      秦岳捏着手机,眉心紧锁。
      不用多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谁做的。这一次对方不再是零散地散播几句闲话,而是直接动用行业里的人脉,从项目源头下手,想要断掉工作室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他们是打算逼死这里。”程骁低声开口,指尖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只要我一天还在工作室,他们就不会罢休。”
      这一回,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坚决。
      当天午休的时候,程骁单独找到了秦岳,认认真真提出辞职。
      “秦哥,这段时间谢谢你愿意收留我。”他垂着眼睛,声音沙哑,“我不能再拖累整个工作室。我走之后,他们没有针对的目标,项目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秦岳没有立刻应声,静静看了他许久。
      “你以为你一走,这件事就结束了?”秦岳缓缓开口,“今天你为了保全这里主动离开,下次他们还可以用同样的办法逼你从任何一个地方消失。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告诉对方,这个方法有用。”
      “我比谁都清楚眼下的难处。”
      秦岳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桌面中央,“这几天我一直在和律师沟通。对方教唆合作方无故解约,恶意散布不实信息,已经涉嫌不正当竞争。之前我们手里只有零散的网络造谣证据,很难追责。但这次项目被强行叫停,甲方那边无意中留下了几段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是很关键的凭证。”
      我凑上去看,一页页纸张密密麻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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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