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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合同来 ...
合同来回核对了一周,电子版签完名字的那一刻,我的指尖还有点发颤。
编辑说首印的版税会在一个月之后结算,数额不算惊天动地,却足够把压在我们肩头最沉的那一块担子卸下来大半。
我没有立刻告诉程骁,想等钱款到账,再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
查分那天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电脑屏幕加载缓慢,页面跳出来的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高出一本线一大截的数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我僵在椅子上,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心口又酸又胀。
程骁原本站在我的身后,见到分数,呼吸猛地一顿,一只手轻轻扶在我的肩膀上。我回过头,才发现他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么久起早贪黑的奔波,雨天的磕碰,沙发上无数个难挨的夜晚,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有了交代。
“可以了,小灸,我们熬出来一点了。”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志愿填报斟酌了整整三天,最终选了一所离家不算太远的重点大学。
没过多久,第一笔版税如期打到卡里。
当天下午我们就出门找房子。
不再是狭窄、隔音差,客厅只能放下一张旧沙发的出租屋。新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采光通透,两个独立的卧室,阳台宽敞,可以摆一张小桌子。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东西不多,一个三轮车就全部装完。
程骁第一件事走到客厅,伸手按了按崭新沙发的坐垫,转头看向我,带着一点释然的笑意:“终于不用蜷在旧沙发睡觉了。”
新家的第一顿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做的。
窗外不再是狭窄楼缝里昏暗的天光,推开窗户,能看见远处成片的晚霞。
书稿排版、校对的消息陆续传来,封面定稿,定好了上市日期。
编辑发来实体书的样封照片,封面上印着书名《酸涩吻》。
拿到第一本实体样书的那天傍晚,夕阳斜斜落进阳台。
程骁捧着那本书,指尖慢慢抚过封面,一页一页,看得很认真。
他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话,合上书,放在桌面,轻声道:“写得很好。”
我抱着我哥:“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程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我的后背。
一路跌跌撞撞,我们终究是熬过来了。
但生活不会一下子彻底一帆风顺。
程骁依旧每天出门接单,只是不必再硬扛恶劣天气、熬通宵的订单,他学会了适当给自己留出休息的时间。从前总舍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服,现在偶尔会给自己买双舒服的骑行鞋。
我一边等候大学开学通知,一边坐在阳台的书桌前,慢慢构思新的故事。偶尔卡了文,就侧过头,看一看身旁安静坐着的人,心里便又踏实下来。
新书正式上架那天,编辑发来销售数据截图,还有许许多多读者的评论。
很多人在故事里面看见了挣扎与坚持,留下长长的留言。我一条条慢慢翻阅,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那些曾经压在我心底酸涩的情绪,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许许多多陌生人看见。
八月末尾,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新家。
烫金的信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程骁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一直扬着,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的轻松笑意。
“总算没有白白辛苦。”他指尖抚过着通知书上学校的印章。
离开学只剩下十几天。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从前艰难的日子,却不再觉得刺骨难熬。
那些酸涩、窘迫、辗转难眠的夜晚,都已经留在旧出租屋的时光里了。
苦难没有凭空消失,只是我们已经拥有了对抗生活的底气。
我们互相扶持着,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更远的以后。
可是命运总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安稳的日子还没有持续多久,变故就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平台新一轮的骑手规则调整,站点缩减人员,大批骑手被清退,程骁就在名单之中。那天他照常傍晚出门,不到八点就回了家,没有带外卖箱,头盔拎在手里,安安静静靠在玄关墙上,半天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份支撑了我们很久的工作,没了。
一份收入凭空断掉,刚刚松快一点的生活,瞬间又绷紧起来。
另一边,书上架之后的情况,也远没有想象中乐观。
这本书几乎是照着我们真实走过的日子一字一句写出来的,没有精巧的桥段,没有圆滑漂亮的修辞,只有一地琐碎、窘迫,还有漫长无声的煎熬。
我从前没有写过故事,笔法生涩直白,很多情绪只敢浅浅一笔带过。
差评一条一条冒了出来。
有人说文笔粗糙,叙事平淡,读起来枯燥乏味;有人吐槽情节压抑沉闷,看不出亮点;还有人直白地留言,不好看,浪费时间。
评论区的话一句一句扎进眼里。
夜里我坐在阳台书桌前,刷新后台的数据,收藏、订阅的涨幅慢得可怜,曲线平平缓缓,几乎快要停滞。
程骁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桌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评论,却没有凑上去细看内容。
“别总盯着那些话。”他声音很轻,“写的是我们实实在在走过的路,有人不喜欢,也很正常。”
我抬起头看他。
刚刚丢掉工作的是他,该焦虑生活费、房租的也是他,反过来,却是他在安慰我。
“哥,现在我们两个好像又什么都不顺了。”我喉咙有点发涩。
程骁拉过一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侧过头望向远处楼房星星点点的灯火。
“丢了工作可以再找。书卖得不好,那就慢慢写。哪有一路顺风顺水的日子。”
道理我都懂,可挫败感沉甸甸压在心口。
接下来几天程骁不停刷招聘软件,四处打听招工的消息。
外卖站点名额饱和,同类岗位薪资压得很低。他跑劳务市场,面试仓库分拣、夜班值守,来回折腾。
一次次面试落空之后,有人跟程骁说,现在网上流量变现快,拍日常短视频是门槛最低、机会最多的路子。
他回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和我提了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只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出路。”
那天晚上,他研究了很久平台的规则,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简简单单,就是他的本名,记录着我们普通的生活。
第一条视频拍的是傍晚阳台,晚霞落在桌面,没有台词,只有风吹过窗帘的画面,播放量平平;第二条是他在厨房做饭的片段,镜头晃悠悠的,也没有多少人停留。两条发出去,冷冷清清,几乎没有水花。
我劝他不用勉强,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程骁却没有放弃,他慢慢琢磨怎么拿稳镜头,试着把真实的日常录下来。
第三条,他没有刻意躲避镜头。
镜头从餐桌慢慢抬起,拍到正在收拾碗筷的他,又一转,落在桌边看书的我。没有剧本,没有台词,只是一段安安静静的居家片段,两个人都清清楚楚露了脸。
视频上传之后,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可仅仅一个通宵,数据疯了一样往上跳。
清晨我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点开后台,播放、点赞、评论一路暴涨。点进评论区,大半留言都在惊叹。
【两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哥哥气质沉稳,弟弟清清爽爽,颜值好绝】
【好安静温柔的一段日常,看的心都静下来了】
突如其来的热度让我们手足无措。程骁反复刷新页面,半天没回过神。
就在视频爆火的当天下午,一条陌生的私信弹进了他的收件箱。
对方自称是一家文娱公司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这条视频,希望可以深度沟通合作的事情。
程骁第一反应就是骗局。
吃过太多生活的亏,他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本能戒备,没有立刻回复。对方似乎早料到他会怀疑,陆续发来公司资质、工作证、过往项目资料一整套证明。
一张张资料看完,程骁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又惊又喜。
犹豫再三,他回复了消息,同意进一步沟通。
没过多久,对方发来微信号。添加成功之后,对方详细说明了岗位、工作内容、面试地点和时间,邀约他第二天上午去公司面谈。
“我要不要去?”程骁侧过头问我。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也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盼望。失业之后一次次碰壁,这是横空掉下来的一个机会,真假难辨,可他实在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去吧,小心一点就好。”我说。
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程骁换上一件干净的外套,出门前往那家文娱公司面试。
面试进行了整整一上午。
经纪人耐心讲解合约里的条款、工作规划、薪资分成。很多名词程骁听得分外陌生,包装、人设、商务、曝光度,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套他从未踏足过的规则。他反复翻看纸上的文字,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发问,尽量把每一处风险都问清楚。
几番商谈之后,公司正式通知他,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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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