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深处，我们成为彼此的刀》东青木里

19、万人墓 眼前不再是

　　眼前不再是阴森的柏树林，而是一座宏伟宫殿的前庭。石阶平整，廊柱高耸，与方才的荒芜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顾晟瞥了一眼林尧渗血的指尖，又看向神情恍惚的李允：“你手——”

　　话没说完，李允也发出一声闷哼，悠悠转醒。他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像刚从一场冗长的噩梦里挣扎出来。

　　“这地……我去，又来了。”李允目瞪口呆，环顾四周，满脸写着“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顾晟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挑起：“哟，你小子还知道醒啊？”

　　“不行吗？”李允梗着脖子，底气不足地回嘴。

　　周末夹在两人中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俩又开始了。”

　　林尧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指尖的血痕已经干涸，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扫了一眼四周，简短地说了三个字：“这儿很危险。”

　　顾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尧会主动开口提醒。他低低应了一声：“噢，你还真是变了呢。”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那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他很快转过头，换上一副戏谑的语气对周末和李允说：“走吧，我们回去。”

　　李允急了：“什么呀，小爷我绝对不会把大神一个人扔在这儿，要走你走！”

　　周末淡淡道：“顾前辈。”

　　顾晟耸耸肩，笑得没心没肺：“如果遇到危险，我肯定会先跑的哟。”

　　李允翻了个白眼：“我服了你了。”但他心里清楚——无论是顾晟还是林尧，真到了紧要关头，都不会扔下他们。

　　李允嘴角佯装生气，作势要推门。顾晟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压低声音：“保险起见。”他指了指侧面的窗户，“从这儿进。”

　　两个“小孩子”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一副“学到了学到了”的表情。等周末翻窗进去，李允刚骑上窗台，却见林尧和顾晟径直走向大门，风轻云淡地把门推开了。

　　吱呀——沉重的殿门应声而开。

　　林尧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衣袂微动，从容得像回自家后院。

　　窗台上的李允、窗内的周末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我们翻窗的意义是什么？”李允幽幽地问。

　　周末面不改色：“锻炼身体。”

　　宫殿内空无一人，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穹顶高耸，壁画斑驳，正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影——穿着暗色符文葬服，身体干瘪，面容枯槁，皮肤呈深褐色，却并未完全腐烂，像是被时间凝固在了将腐未腐的一刻。

　　李允凑近了些，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他像是我们班的……”

　　周末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握紧的手心全是汗：“他是吴元。”

　　李允一把将顾晟推到石台前，声音都变了调：“顾...顾晟，他、他——”

　　顾晟抬手按住他的肩，沉声道：“别激动，他还没死。这只是人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上，眉头越皱越紧。

　　周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接着说道：“吴元身上的符文像是祭文……一种远古的图腾生祭。有人在用他的身体做容器。”

　　林尧扫了一眼空荡的大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根石柱之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话音刚落，吴元身上那件符文葬服泛起了流水般的幽光。细小的光点向整个宫殿飞散，像萤火，又像泪滴。一刹那间，整座宫殿亮了——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来自地底的青白色光芒。

　　这时众人才看得清：墓穴四周那由无数骸骨垒成的墙壁，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些空洞的眼窝里，一点点亮起了惨绿色的磷火，像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墙壁，仿佛蠕动了起来。

　　每一具骸骨都像活了过来。它们挣扎着，试图从墙壁的束缚中脱离，骨骼摩擦碰撞的声音汇聚成潮水般的死亡交响。这一次，不再是几十上百具骷髅，而是——成千上万！整个墓穴的墙壁，都是它们砌成的！

　　“完了……”李允感到一阵绝望，腿都软了，“周末你赶紧掐我一下，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周末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发紧：“这目前是真实的。”他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骸骨，脑海中飞速运转——这气息，这阵势，他见过。是还灵术？不，不对……“这的灵场是涣散的，这是逆位的换灵术！灵场在不断地抽取活人的灵力，到最后我们也会成为墙上的骸骨。”

　　李允难得精明了一回，颤声问：“如果我被埋了，是不是……”话没说完，就被林尧冷冷打断。

　　“不会。”

　　林尧向着祭台快步上前，染血的红线再次绷直。在距离古尸尚有一尺的地方，红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再难寸进。他抬眸，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总不会是引我来杀他的吧。”

　　噔、噔、噔。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踩在众人心口上。

　　从旋转楼梯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