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深处，我们成为彼此的刀》东青木里

18、你怎么把自己埋了！ 城堡被耸耸

　　城堡被耸耸的柏树林环绕。远处瞧来，青绿两线，分不清是两行树还是两道墙；脚步渐近，才恍然大悟——那是整整一片林。地面高低不平，星星落落，像是年久失修的坟堆。这是一座荒废的林墓场。

　　许是要配合阴森的氛围，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这林子静得吓人，于是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顾晟压低声音：“你们听见一股挖土的声音吗？”

　　林尧凝随即接过话：“就在前面。”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沙沙沙，沙沙沙，像是无数指甲在抠刮着土层。

　　顾晟拨开一片枯枝——那是“李允”！

　　周末猛地顿住脚步：“李允？他有危险。”

　　土坑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双手机械地拢着泥土，动作僵硬而执着。听到声音，那双拢土的手停了，顿了一顿。

　　李允极慢地回过头。他的脸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一个梦游的人被突然唤醒，还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周末急忙跳下坑去拽他。指尖刚触及李允肩膀的瞬间，李允的头猛地转过去，刚刚停下的动作骤然加速——不再是拢，而是刨。十指如钩，泥土飞溅，像是要把整个大地撕开。

　　林尧沉声道：“地下有东西。”

　　顾晟当机立断：“搭把手，赶紧拖他出来！”他纵身跳下土坑，双手扣住李允的腋下，拼命往上拔。却发现李允的身体像生了根一样沉重，纹丝不动——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土下死死地拽着他。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两个，三个……无数白森森的骷髅从泥土中钻出，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下颌骨咔咔作响，朝四人扑来。

　　林尧手腕一抖，手里的红线舞出长鞭的势，红线所及，无不溃散。骷髅骨架哗啦散落一地，白骨滚了一坑。未等人喘口气，那些散架的骷髅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咔咔重新组合，恢复如初。它们不断地逼近，脚步声密集如雨。

　　“它们根本打不死啊！”周末喊道，一边死死拽着李允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对方的袖子里。

　　林尧咬牙：“烬玉，绞杀。”

　　一刹那，无数骷髅被碾成粉末，白尘飞扬如雪。可眨眼间，粉末又重新凝聚，骷髅再次站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多。

　　“下面……有东西在拉他！”周末感到脚下的泥土在松动，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正将李允，连同拉着他的自己，一起拖向地底深处。他的小腿已经陷进去了半截。

　　林尧眼神一凛，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渗入他手中的红线，红线骤然炽亮，织成一张灼热的网，将四人罩在其中。骷髅们撞上红网，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烙铁烫肉，但它们毫不退缩，前赴后继地捶打着网壁。

　　林尧扎破的食指紧贴红网内侧，鲜血顺着网线流淌，维持着网的灼热。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顾晟喊道：“周末，别硬拉！挖！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周末瞬间明白过来。两人松开一只拽着李允的手，疯狂地刨土。泥土飞溅，指甲断裂，鲜血混着黑土。几下去，顾晟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冰冷、坚硬，带着织物粗糙的触感，还有一股腐烂的腥臭。

　　“这是——”周末手腕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一只干枯黝黑、五指蜷缩如鸡爪的人手，正死死箍在李允的脚踝上！那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铁铸，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渗出的血都是暗黑色的。

　　顾晟抓起地上的一截柏树枝，猛地插向那只枯手。树枝穿透干瘪的手掌，出乎意料地，那枯手像沙子一样散了，化作一摊黑灰。

　　与此同时，土坑边缘骤然塌陷。顾晟和周末借着塌方的势头，猛地一拽，终于把李允从土坑里拖了出来。三个人滚倒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林尧这边，线网依旧泛着红光，但已经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地上的血明晃晃地汇了一小摊，在微光下格外醒目。无数具骸骨密密麻麻地“望”向他们，无声无息，像是在等待红网熄灭的那一刻。

　　林尧双手紧贴着红网，血还在往外渗。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晟趁着间隙，在掌心飞速画了一道引雷符，猛地拍向地面。

　　南方上空骤然劈下一记紫雷，雷声滚滚。

　　这道紫雷劈在...

　　紧接着是阵阵兽咆——那是九阴兽的怒吼。

　　骷髅们像是着了魔，突然发疯般地钻回地底，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晟一把扶起林尧，低声道：“走。被他们发现那就精彩了。”

　　四人跌跌撞撞地退出林墓场，身后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柏树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