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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陈太和鬼婴 林尧转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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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尧转头看向顾晟时,却像换了个人,语气冷厉:“她得睡一段时间。”
顾晟心里不停地反驳——你凭什么命令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知道了。”话音落下,他抬手点了陈太的昏穴。
周末忍不住感叹:“这也太有默契了吧。”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让陈太睡着,既不用担心她半夜起来溜走,也不用担心她突然觉醒导致灵质空间再次坍塌。
是夜。
林尧脸色红润,却深陷梦魇。
他顺手一笔,傀儡术符文的尾处多了一撇,也多了一项不该有的功能——施术者伤魂。
客房内,陈太眉头紧皱,梦境里窥见现实——青衫男子和粉衣姑娘从恩爱两不疑,走到桑之落矣,其黄而陨。
“记起来谁是你主人了?” 顾晟十分戏谑地瞅着手腕上发光的红线。
红线闪了两下。
“你是说林尧有危险?”
红线又闪了两下。
“真的?”
红线再闪两下。
“那简直太棒了。” 只听“嘶”的一声,红线在顾晟手腕上勒出了红印。
“天黑了就睡,睡睡明白吗?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出去。没有落井下石,我已经算是上好的人了,你还指望我做什么?帮他?想都别想。” 顾晟说完,当真躺在床上睡了。
这时,一条小红鱼从红线中飞了出来,盘在顾晟头上,一圈一圈地转,时不时发出吐泡泡的声音。
烦不烦啊……烦不烦啊……算了,算是帮房东奶奶吧。
“死鱼,走吧!”
林尧不像是简单睡着,更像是陷入了某种迷阵,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我真的服了你了,这个节骨眼你竟然被自己缚住了。”
一只红蝴蝶飘过。林尧的呼吸声渐渐平和了。
是林尧的梦。
“我终于可以找你了。” 他卷起睡中人耳鬓的一缕头发,置于手心,轻吻发丝。
接着是一阵叹息:“你还是这样。” 随着怀中人发出一声呢喃,吻如雨水般轻轻落下,充满眷恋,但也仅限于此。
“你还记得我吗?” ——这是留在心底、不曾说出口的情话。
“我仍记得你。” ——这是烂在淤泥、永不见阳光的告白。
天将亮。
林尧早就知道那男子虚情假意,共感突断,却不知道那女子最终落得个怎样的结局。
李允还在大睡,周末趴在桌上刚醒。这给周末一个教训——不要和李允同床睡觉,否则会被踢下床。
主室。
“公子,我得走了。” 陈太极其认真地说,“他在等我。”
“他抛弃你了。” 林尧面无表情。
陈太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声音起初发颤,后又渐渐平缓:“那是梦,不当真。”
林尧看了陈太一眼,见她眼神坚定,无奈叹了口气:“随你。”
陈太攥紧的双手松开了,摸了摸小腹,眼底尽是温情:“谢谢你的忧虑,但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话后陈太匆忙离开了。
劫,虽是虚数,却系定数。
林尧看着门上映了很久的身影,淡淡道:“你,进来吧。”
顾晟这才推门而入,朝左侧第一把椅子走去:“你怎么看?”
“守一个不归人,很愚蠢。”
顾晟貌似赞许地点了点头:“难得我们有意见相同的时候。” 他将手里把玩的茶杯柄放下,缓慢却有力地说,“我帮她渡过这一劫。”
“哦?那我静候佳音了。”
陈太住所。
一行身着道士黄袍的三人来到陈太的居所。另外两人与中间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朝远处的森林走去。
陈太正在洒扫庭院,那男子却不见身影。
领头的道士走到陈太面前,符化流文:“对不住了。我是昆仑派的卜法师,接上天指示,下凡尘除怨魂。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怨婴,他必须死。”
“顾法师。” 话音刚落,以流文化箭刃,直指陈太。
杀死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改写一尸两命的结局,幻境自然就破了。这也是个主意——屋内那人暗赞。
陈太看着眼前的法师,死死护着小腹,泪如雨下,苦苦哀求:“大师,大师,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他很乖,会不会是弄错了?”
顾大师厉声喝道:“你不选?那好,我替你选。”
正在这时,另外两位道士押着那男子登场。顾晟用流刃指着他:“你选。”
那男子慌了:“道长,选什么?选什么?她什么呀?我和她没关系。”
周道士:“噢,没关系?”
李道士:“怎么个没关系?”
“我只是看她长得美,后来知道她家境不错,想当上门女婿,谁承想她父亲不同意。于是才出此下策,想把她拐走,敲诈她父亲。谁知道她是个祸患,是个妖怪。” 那男子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她是她,我是我,没关系,没关系的。”
顾道士:“所以呢?” 剑刃指向那男子。
那男子眼神恍惚:“你别杀我,杀她,杀他……别杀我,我给你磕头,给你钱,给你当牛做马……” 突然间眼神变得清明,“大道士,你得把他们封起来,这女的可凶残了,到时候变成厉鬼就遭了。”
李道士忍不住上前踢了那男子两脚:“妈的,你可真是个混蛋。”
“吴卫国,你在说些什么?我是你的妻啊……他……他是你的孩子。”
吴卫国:“妖精,你就是怪物!说,使了什么妖术迷惑我?”
顾大师:“好,我满足你。陈太,你只需要配合我,不会有损伤。”
他单手结印,符文形成数支流刃,径直朝陈太而下。
陈太不再抵抗了,任泪水纵横。她走到那男子身边,给了他一巴掌:“你这个伪君子。”
随后又走到顾晟面前,眼神淡漠,精神萎靡:“大师,我该信你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怪物,但我知道,他是我的孩,我的儿啊……” 她看了看空中流动的利刃,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对陈太而言是最无情的回答。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劝不动你,那让我和孩子一起死吧。”
空中流动的利刃径直向陈太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那小鬼婴果然出现了。他挡在陈太身前,万千流刃穿透了他的身体。
又是一阵婴儿的哭声,这一次却丝毫不沾戾气,充满婴儿的稚嫩和娇气:“妈妈,我疼,我疼……”
陈太看着被利剑穿身的小黑团子,泣不成声:“你是我的孩子吗?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顾晟:“金鱼,缚骨。” 咒语像一字一字蹦出来似的。
小鬼黑团子的双臂被缚骨绳拉得发红,顿时瞪大了双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受到伤害,脸上是黑红色的,气急败坏地朝顾晟吼道:“你个骗子!”
然后又可怜兮兮地钻到陈太怀里,向着陈太撒娇:“妈妈,他是个骗子。”
小鬼婴身上的紫纹,渐渐淡了。
林尧嘴角微扬,从屋里走出来:“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令人没想到的是,林尧竟然全程都在。
周围环境渐渐变得清晰,一阵白光闪过,他们又回到了民宿。
晨光刚溜进阁楼,同学们都在吃早饭。带队老师向大家宣布了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房东太太去世了。
峒江镇众人依当地至圣之礼行水葬。陈太躺在白花覆裹的小舟中,随波东去,渐远渐淡。
大家再次谈起这件事,已经是开学后了。
李允:“顾晟,你怎么知道陈太怀孕的?”
“小允子,脑子是个好东西。”
周末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李允:“你别气。” 随后转向顾晟,“我猜是把脉,时间应该是抱着陈太回小院的时候。我看见顾前辈先是拉着她的手腕。”
顾晟:“其实是房东太太自己说的。”
周末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会有这么巧合吗?”
李允趴在课桌上:“听你一说,好像很有道理。房东太太也太倒霉了吧。”
林尧:“借运术。”
顾晟看着突然凑近讨论的林尧:“你想调查?”
林尧:“不想。”
周末:“林同学,借运术是字面意思吗?”
林尧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