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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陈太和鬼婴 是夜，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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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房门被敲响三声，林尧果然来了。
“陈太。”
“好孩子，到时间了，走吧。”
两人刚欲踏出房门，屋内骤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与此同时，房东老太脸上浮现出可怖的紫纹——那纹路竟勾勒成莲花形状，正一寸寸变得清晰。
房东太太瞬间明白了。是他，她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正以极端的方式阻止她离开。令她诧异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孩子竟然还活着。
是啊，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而且日益强大地占据着她的身体与意识。或许有一天，他能修炼出自己的灵体，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诞生。
“别哭昂，乖啊，跟妈妈走了昂。”房东太太的声音温柔如水。
可那孩童的哭声愈发凄厉，转而化作刺耳的尖叫：“不走！不走！”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这是又坠入灵缚了。
“你是坏妈妈，坏妈妈。”童声忽而嘤嘤笑起来，“这一次我能活，能活，我……不会走！”转瞬又嚎啕大哭，“我恨死你了！留在这里吧，我要活着！”
沉浸在美梦中的顾晟，毫无征兆地被拽入灵缚，刚醒过神便听到这一通嚎啕大哭，实在无语。
他转头瞥见林尧，一颗焦躁的心按捺不住：“我他妈真服了你了。”大半夜不睡觉，净整些虚的。然而，地上躺着的小姑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出于怜香惜玉的本能，他那颗躁动的心稍稍静了下来。
林尧自动屏蔽了这只炸毛狗，半蹲在女子身旁：“陈太，别乱想。”话音未落，却被一阵尖锐的婴儿哭声打断，灵场随即迅速紊乱。
四周黑暗茫茫，比光明先到的是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窒息——这是水里？这是在沉塘！
顾晟惊呼：“林尧，这……这是房东太太讲的故事，天哪！”水压疯狂挤压肺部空间，两人都未料到会落入这般境地。
竹笼还在继续下沉。他们对视一眼，迅速朝岸上游去。根据房东太太的讲述，那个姑娘最终会被救起——而自己若再不上岸，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待到将近岸边，却丝毫未闻救援的脚步声。反倒是河底缓缓升起一团黑雾，将竹笼紧紧包裹住，托举着它浮上岸，随即消散开来。
林尧刚瞥见倒在地上的陈太，还没来得及动作，灵缚中再次传来小孩的哭声——这次声音更大、更尖锐。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又发生了：灵场再度崩溃，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巨口，水从高空重重砸下。河道水位霎时漫过楼顶，不过片刻，整个缚质空间变成了一片水下世界。
一个孩子，竟这般对自己的母亲吗！
厚重的水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团黑雾又出现了，再次将陈太围住，缓缓下沉，下沉……
黑雾不会伤害陈太——那么下面一定埋着出口。顾然迅速意识到这一点。
“烬玉，缚灵。”万千红线的一端牢牢附在竹笼上，绕在林尧腰间，转而缠上顾晟的手臂。
恼人的哭声卷土重来。黑雾受此刺激，发疯般幻化成数十柄利刃，直击林尧命门。说时迟那时快，牵动的红线猛地将顾晟拽到前方，充当肉盾，直面利刃。
这是背刺？明晃晃的背刺！顾晟本能地调动灵力，一道巨大的红光罩在他身上。
若不是在水下无法开口，这又是一片鸟语花香。
两人跟着黑雾一头扎进河底的泥潭。不出所料，下面是一个全新的质空间。
街市两旁的小铺琳琅满目：首饰铺、包子铺、茶馆、饭馆……街道间游走着小商贩，挂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铺主与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两人身上那股厚重的违和感，在人来人往的热闹中愈发明显。
林尧淡淡道：“你果然对烬玉动了手脚。”
即使是刚入灵界的心灵，也不难看出，顾晟幻化的红光罩的灵力来源于“烬玉”。
没错就是林尧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红玉。
顾晟的心理活动极其精彩——呵呵，如果我不出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副人肉筛子。他索性闭嘴，但内心戏丝毫不少：林尧，总有一天我会打趴你。
在此之前，还需忍辱负重。
他忽然想到什么——红玉叫什么？“烬玉”？你在搞什么鬼。这名字真幼稚，跟着你简直掉了品。还是你原本的主人好吧。
“小金鱼”，多朴实。待在我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一想到你流落在外，受尽凌辱，而我却无能为力，百般心酸苦楚便涌上心头。
烬玉：“……”
“你放心，我一定会夺回你！而在此之前，还得忍辱负重！”
烬玉看傻子一样看着身边的顾晟。
顾晟察觉到林尧的目光，象征性地咳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入乡随俗的装束：“这送灵使的好处？”
“嗯。”
“那能不能换身轻柔的料子？我出钱。”
“光着。”
“……我真他妈服了！”顾晟强压胸口那股邪气，“我们现在跟上去？”
在河底时，林尧已将红线绑在陈太手腕上，此时正好派上用场。看着空中隐隐浮现的红线，林尧若有所思：“走吧。”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一阵骚动。糖画摊旁，两个短打汉子正架着一个粉衣女子往外拖，地上躺着个小厮。那女子发髻散乱，一双水灵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无措。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岂有此理！”一个男子抄起旁边摊位的竹扫帚就冲了上去。刚跑两步，手腕却被身旁之人拽住。
是李允和周末？！
“哟！你们终于进来了？”顾晟只问不疑，显然已经知道被偷窥的事。
周末率先开口道歉：“对不住，二位。”
“不关你的事，这是李允的主意吧。”顾晟迎面给了李允一个弹脑壳，“等会儿，大哥，收起你的英雄主义，这是场骗局。”
“哎呀，我的头！噢，灵质里居然有痛觉。”李允惊奇地瞅了瞅周末，转而接上之前的话，“骗局？怎么回事？”
顾晟好心提醒：“说来话长，我也不想长话短说。”
“你们知道了？”
顾晟拍了拍周末的肩膀：“姜还是老的辣。我说这次你们咋进来了？”
李允抢答：“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进来的。”
顾晟一脸看我信你吗的样子。
林尧打断他们：“别说了，跟上。”
一行人尾随至乌衣巷后，只见那女子突然朝巷子里喊了一声：“阿远。”话音刚落，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出。那两个掳人的汉子收了钱便转身离开。
李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末却皱起眉：“有点奇怪。”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若那男子当真爱她，为何丝毫不顾她的清白？那汉子出手如此鲁莽，他竟毫无怪罪之意，脸上也全无心疼的神情。
说话间，林尧手指轻弹，红线无声无息地将那对“有情人”击晕。他左手飞快画符，凌厉顿笔，一位“粉衣姑娘”凭空出现。
林尧抱起倒在地上的陈太：“李允，先回你家。”
李允瞪大眼睛：“这……大神！你怎么知道……”可不到一秒钟，他便自我说服——大神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顾晟指着李允，扭头对周末说：“他真的没救了。”随即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朝林尧道，“林～大～神～，你怎么知道李允在这儿买了处宅子？”
果不其然，迎来一记冷冰冰的白眼。
李允在这灵缚中购置的宅子不大，却五脏俱全，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推开木门，院中竟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颇有些烟火气。众人将昏迷的陈太安置在厢房，林尧在房门口布下一道禁制，这才回到院中。
“说吧，你们怎么跟进来的？”林尧靠在那棵枣树上，目光冷冷扫过李允和周末。
周末叹了口气：“李允说的是真的，只不过，若是说拉，不如说是吸进来”他淡淡一笑，“但在传送的过程中通道不稳，我们被甩到了这个街市上，而且——”
“而且你们很弱，具体的话就是李允很拉踩啦”顾晟接过话，佯装思考。
“顾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而且他们两个灵力不足以生存。”林尧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有区别吗？二人果真臭味相投。
李允沮丧地点头，马上岔开话题：“所以刚才看到那出‘英雄救美’，我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完全忘了这是在灵缚里。”他挠挠头，“对了，那对‘有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晟掸了掸身上那身不舒适的衣料，嗤笑道：“你还没看出来？那女子根本不是什么被胁迫的可怜人，那汉子也不是真正的恶霸。整出戏都是演给某个‘观众’看的——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子就是年轻时的陈太。”
“准确说，是他们背后的人。”林尧抬眼望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个灵缚不止一个操控者。孩童只是台前的傀儡，真正下棋的，另有其人。”
话音落下，院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那棵枣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