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WKX

3、带走 无

　　亲戚们闹到最后，也没商量出半个可行的办法。这家说自家条件紧张养不起，那家说孩子大了管不住，推来推去，所有目光又一圈圈绕回周砚别身上，软磨硬泡、道德绑架轮番上阵，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砚别原本铁了心不管，可看着一群人围着他喋喋不休，再瞥一眼角落里始终安安静静、像个摆设似的周砚辞，心底那股憋闷几乎要炸开。他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房子里，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说教，更不想再和这群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纠缠半分。
　　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应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我带走。”
　　亲戚们瞬间松了口气，一个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纷纷夸他懂事、顾全大局，仿佛刚才那些推卸责任的话从未说过。
　　周砚别懒得拆穿，只弯腰随便收拾了两件周砚辞单薄的旧衣服，连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走。周砚辞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步子小小的，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路之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公交车颠簸摇晃，车厢里人声嘈杂，周砚别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脸色始终沉得难看。
　　周砚辞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对未来的烦躁和无力——本就拮据的生活，平白多了一个人，房租、饭钱、学费，桩桩件件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一时冲动松了口，可一想到留在那个全是虚伪亲戚的房子里，周砚辞会是什么下场，他又硬生生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周砚辞就坐在他身旁，安安静静，缩着肩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垂着，不知道在看地面还是在发呆。
　　周砚别不看他，不主动搭话。周砚辞不哭不闹，也不抱怨，乖得过分，反而让周砚别心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闷。他刻意不去理会身边这个少年，假装对方只是一个顺路捎带的陌生人。
　　转地铁、步行，两人一路沉默，像两条互不干扰的影子。
　　直到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周砚别才停下脚步，冷着脸吐出两个字：“到了。”
　　周砚辞抬起头，看了一眼斑驳破旧的楼道，又默默低下头，依旧没说话。
　　周砚别没理他的反应，转身往楼道里走，昏暗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
　　他住的地下室在最底层，推开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床、一张破旧的桌子，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简陋得一目了然。
　　周砚别侧身让开位置，语气没半点温度：“进来。”
　　周砚辞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站在门边，不敢往里多走一步，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时刻警惕受惊的小猫。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一路沉默到了尽头，空气依旧紧绷，没有丝毫缓和。
　　周砚别靠在桌边，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先住下。别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