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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绿妖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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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笑来不及与应无求说明,拉上他就同萧、白二人告辞。等萧本反应过来想挽留,面前哪还有他两的影子?数落了一通两人,萧本拉着白云莫回到雅间,翘首等待柳翩飞和她的拿手点心,没留意到白云莫神情中的一丝别样。
……
追出听雨楼,在人头攒动的人群里找到目标,全力追赶而去。应无求默然紧跟其后,愈觉那身影眼熟,好似……两个月前在街上遇到的……萧随风。
思及此,应无求沉下脸,他本就对萧随风无好感,又听说他是萧用南的幺弟,且手段阴狠、善用谋略。当初以“雪山冰蚕”为饵,与“一枝梅”交手仍占上风,若不是最后借贺小梅之手将冰蚕送来,他早就一命呜呼,而“一枝梅”也输得彻底!
眼见身影拐进巷子,离、应二人加快步伐,原以为会追不到,岂料刚踏进巷子竟见萧随风背手而立等在原地,那张英俊的脸上笑意融融,却在月华之下苍白诡异,生生透出股阴郁。
“离先生好。”他道,福身作揖,颇为有礼。
离歌笑回礼,“原来真是萧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你也喜欢上听雨楼小酌几杯?”
萧随风加深笑容,眼睛凝视着一旁的应无求,答非所问:“‘雪山冰蚕’果真神奇,应大人的气色不错,想必身子安好。”
应无求又被那种凌厉中带着寒意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面沉如铁,侧身靠在墙壁上,不予理会。
离歌笑见状,尤同两个多月前一样,兀自行前两步,挡在应无求身前,隔断萧随风的视线,云淡风轻地道:“托了萧兄的福,无求的身子好得很,而且会一直好下去。”
对此,萧随风敛起笑意,眯起双眼打量二人,心想他们还是老样子,离歌笑对应无求的着紧程度只增不减,要想对付离歌笑,完全可以从应无求身上下手。看来聪明无敌的离歌笑也不是没有弱点,对于越强大的人而言,弱点就越致命!
“离先生言重了,在下哪有那本事,这全是离先生的功劳。”将话锋转回离歌笑,萧随风看着应无求道,“应大人能有此兄弟,夫复何求。”
话音刚落的一霎那,应无求宛如弹弓一般从墙上弹起站直,愠怒道:“这话我只说一遍,我是应无求,不是应大人!还有我和离歌笑是何关系不用你操心!”语毕,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拂袖转身。在他离开的同时,离歌笑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应无求的这通火气来自“兄弟”二字,也知道应无求始终放不下,始终对他有所保留,那他们到底还能否回到从前?回到他们兄友弟恭的时候。
离歌笑深深了解到,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身上,他唯有等,等到忘却的那天,亦或是放下的那刻……
他忘了去追,脸上徒留下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这抹笑容看在萧随风的眼里猛生出一股讽刺,他是家中的幺子本应享受宠爱,如若他不是庶出,如若他的生母不是地位卑贱的洗脚婢,他的一生绝不是现在这般。萧老太爷将他带在身边并非出于喜爱,而是怕他享用了属于萧用南的一切,他的这个少爷根本和奴才毫无差别,仅仅是多了一个好听的头衔,因此他早早地明白了自力更生的道理,想要得到就得靠自己去争取,他不相信亲情,也不相信友情,更不相信虚无的爱情,他只相信权利,只有得到权利成为人上人,才能站在高峰俯瞰,似神祗般操控一切!
越想,他的眼神越见杀气,在他看来 “一枝梅”尤其是离歌笑,就是他的绊脚石,能将老奸巨猾的严嵩父子扳倒,能力不容小觑。就算哪天他真得到了权利,也难免不会被他们拉下来,他容不得有这种隐患!与其站在高处惶惶不安,倒不如趁一开始就先下手为强……
抬手摸上腰间的饰物,那是他的武器——软剑的剑柄。
杀气浓重,一触即发!离歌笑的思绪被骤然换回,神色肃然,紧握着手中折扇。他虽不得其解对方何以突然发难,但也知晓不可大意,萧随风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
双方静默对视,均在寻找机会,高手之间的对决注定精彩畅快,胜负更往往就在瞬息。遗憾的是,他们这场决斗终究打不起来,红色身影的突如其来彻底阻止了。
“启禀主人,人已经找到。”跪在萧随风身旁,红叶毕恭毕敬。
萧随风垂目看了一眼,收起所有杀气,放在腰间的手重新背到身后,笑道:“抱歉,离先生,不如改日继续?在下有要事要办。”
离歌笑不做追问,抱拳爽快应承:“离某定当恭候。”
萧随风不语,抬脚走出巷子,肩膀重重擦着离歌笑而过,离歌笑运力抵御,清楚地听到他说:“继续之时,在下必全力以赴。”那轻描淡写的口气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可那暗藏的杀机着实让人心寒。
……人既去,离歌笑不再久留,轻轻摇了摇头,动身速回逢春堂。
告别离歌笑的萧随风和红叶直往西城门,在那里正上演着一出惨绝人寰的戏码。
昏暗月光下,三名男子抱头哭喊、痛苦不堪、不停告饶、直呼救命。怎奈此番惨况丝毫激不起三丈之外执萧怡然吹奏的绿衣女子的同情,她的精致面容冷酷无比,秋水般的眸子中赤裸裸的恨意彰显无余。任何人见了都会毫不怀疑地认定她是铁了心要置三人于死地!
蓦地,悠扬凄美的箫声急转直下,嘶哑奔腾。三名男子抱着头颅摇晃,其中一个守城侍卫装扮的男子开始以头撞地,边撞还边疯狂地大笑……紧接着,另外两名也渐渐出现此种情况,其中以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更甚。仔细看他的样貌,竟是方才在听雨楼闹事的刘明御!
绿萼眼中精光一闪,运气将内力更大力输出,风过叶动,杀气四溢。
“啊……”的一声悲吼,一名守城侍卫倒地抽搐,奄奄一息。其余两名情况堪忧,命悬一线。
就在他们停止反抗,自知必死无疑之际,一条红色长鞭裹着劲风凛冽袭来,绿萼避过,错愕地看着来人。
是红叶。
不待他说话,绿萼左袖一翻,抽出三枚暗器分别掷向三名男子,在红叶出现的那一刹,她就明白到自己失败了,动用暗器纯属下策。
红叶眼疾手快,收鞭重挥,三枚暗器被迫改道,钉入城墙。
绿萼怒从中来,执萧攻向红叶,她不敢相信来破坏自己行动的居然会是共同生活了六年的挚友,她一直坚定地认为红叶是懂她的,不想到头来,就连他也反对自己!怒火攻心之下,发起的攻击招招狠辣,根本容不得红叶解释。
一个攻,一个守;一个打,一个躲。
双方你来我往十数招,红叶开始反击,他不能再处于这种被动的状态下。收起红鞭卷成圈状,迎向绿萼袭来的一掌,一套一缩之间,绿萼的左手被制。此举导致绿萼越发光火,双眸冷若寒冰,左手一动,待红叶发觉不妙之时,绿萼的钢爪已挥至脖颈,那是一招杀招!
红叶匆忙用鞭柄抵挡,晃身闪避,电光火石间两人分开,红叶的外衫被抓开三道口子,红鞭脱手,落入绿萼手中!
如果继续下去,红叶必败!但也只是如果,萧随风的出现让这场打斗无果而终。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绿萼一怔,瑟缩地跪下,低声道:“主人……”
萧随风不予理会,慢慢行前,气氛倏然变得压抑,绿萼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名犯罪的囚徒在等着宣判一样,而在那宣判之前还要忍受着难耐的心理折磨。
冷汗丝丝自额头渗出,如芒在背。
终于,萧随风说话了,绿萼等待的宣判到来了,“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绿萼一阵惊慌,连忙叩头,却是不吭声,既不解释也不求饶,她瞒着萧随风在外惹出这么大的祸端,再加上“一枝梅”二人未死,必会连累他遭受怀疑,可能还会在不经意间破坏他的计划,对于这一切的一切,她早就有所觉悟,也早就决定在事成之后以死谢罪。
一旁的红叶看不下去了,跪到绿萼身旁求情:“主人,求你原谅绿萼,我会看着她不让她再乱来!”
“不!!”绿萼激动,乞盼地望着萧随风,仿佛一只受伤无助的小兽,“主人,求您……”
看着这般死心眼的绿萼,萧随风叹息连连,走至她身旁,一手搭上她的肩,居高临下地说:“绿萼,我可以让你完成心愿,而且还会给予帮助,唯一的要求就是……”眸中风云变幻,寒气缠绕,一字一句道,“你必须要狠!”
此话一出,绿萼与红叶双双震惊不已,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萧随风会应允此等荒唐之事。不同的是绿萼的震惊中带着兴奋,红叶的则带着满满的失望,然他又能如何?萧随风的决定就是圣旨,他们除了执行还是执行。
……
交代了几句,萧随风便让绿萼先行离开,在他们交谈的间隙,一名守城侍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用眼角瞥了眼城门下尚存气息的两人,萧随风掏出一瓶丹药,交与红叶喂他们服下,并命他将人送到总督衙门。
红叶背着两人渐行渐远,萧随风悠悠地笑道:“乱,才有意思……”
他的那抹笑容里夹杂的是嗜血无情,阴狠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