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莫回首（离应）》红魅青冷

34、《应也无求》卅四

　　应无求醒了，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恍如隔世。曾经发生的一切——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居然是那么的遥远，却又万般真实，真实到他清楚地记得他何时喜过，何时怒过，何时哀过，何时乐过，何时苦过，何时痛过……
　　他发现自己仍旧动不了，张了张唇试着开口，不想声音竟是轻微嘶哑的可怕，但依然有人发现了他的动静——是离歌笑。
　　自从应无求昏迷以来七天，离歌笑几乎不曾踏出过这房门，他一直静静地守候在一旁，等应无求醒来。而如今，应无求醒了，离歌笑反倒不知从何说起，曾经想好的许多话语竟连一句也记不起来，最终只得问一声：“你醒了？”
　　话一出口，就连离歌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不明摆着是明知故问吗？轻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扶应无求坐起，为他掖好被子，随后倒了杯温水就着他喝下。在此过程中，两人均未再说话，直到离歌笑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应无求才微微地道出两字，“谢谢。”
　　谢谢，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语，然离歌笑却觉得在一瞬间宛然有千斤巨石压在肩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窒息。纵使他离歌笑再能言善辩，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不用客气。”离歌笑的心下不由地黯然，呵……还真是适合到不能在适合的回话。顿时，他觉得自己好无能，好可悲。

　　……接下来的一柱香时间，两人相对无言，似是在比耐心，谁都不愿先说半句。离歌笑无奈，他深知应无求的个性，如若他不先打破这寂静，怕是就算他们成了两座雕像，应无求也不会先啃一声。
　　他不得不败下阵来，平和道：“无求，身体还好吗？可有哪里不适？”
　　应无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算作回应。
　　离歌笑半阖着双眸，低低地道：“那就好，如此一来我走也走的安心。”
　　“……”应无求本想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他能说什么？要“两清”的是他，现在对方如他所愿，他还想怎样？离歌笑要走，是最好不过的，他不能挽留，也不想挽留。
　　于是，他道：“好，那我不送了，你们慢走。”在说这话的时候，应无求觉得他心中的某一处在一块块地塌陷，他觉得自己仿佛将要失去某些很重要的东西，他有些难过，有些失落。
　　他的那些难过与失落当然不能和离歌笑的相比，离歌笑在听到这话之时，居然有种天塌下来的错觉，他一阵耳鸣心闷……好久才恢复过来。突然，离歌笑血气上涌，激动万分，高声吼道：“为什么？忘掉过往，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我们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去纠结那些已经结束且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去？！”
　　“忘掉？”应无求也开始激动起来，“如何忘掉？发生过的事让我怎么忘掉？失忆也就算了，可如今我全部想起来了，你要我如何忘掉？你知道吗？那发生的一幕幕、一桩桩就像是深深刺进了我的心里，每每回首，我有多痛？！”
　　“我知道。”离歌笑看应无求来了情绪，怕会对他刚恢复的身体不利，因而软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有多痛，就因为我知道，我才要你忘掉，既然回首如此之痛，为何不选择莫回首？”
　　“莫回首……呵呵……哈哈哈……”应无求蓦地大笑起来，颇有种要笑到声嘶力竭的意味，离歌笑见了不禁有些害怕。
　　“无求……你别这样，无求！”离歌笑急了，忙上前想要抱住应无求，不曾想才刚踏前，应无求便已收声，冷冷地看着他，这熟悉的目光使离歌笑想到了那个恨他入骨，以杀死他为目标的应无求。
　　离歌笑意识到，面对着这似利刃一般的目光，他竟有些许的胆怯。这胆怯不为其他，只为他怕这个面前的应无求会恢复到曾经那个锦衣亲军都指挥使的应无求，那个助纣为虐、心狠手辣的应无求！
　　在离歌笑愣神的间隙，应无求的目光渐渐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哀愁，他低低地道：“莫回首……若我能莫回首，那我当狗的那五年算什么？我没日没夜的追杀你们一枝梅算什么？若你离歌笑能莫回首，那你在地下赌场颓废的那五年又算什么？”
　　是啊……算什么？离歌笑无法辩驳，宛若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长凳上。
　　现实不是理想，不是说忘掉就能忘掉，放下就能放下的……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莫回首”这三字薄如蝉羽、轻如鸿毛，在他们的心头压不下一点分量。
　　……
　　罢了，只要他愿意，什么都可以。
　　离歌笑高笑出声，起身往门外走去，临出门，看见站在门外满面忧色的邢可敬，两人对视一眼，互抱一拳。离开时，离歌笑落下一句：“无求，从此我们两清……”
　　离歌笑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但他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应无求的脑子一片空白。好久好久，应无求都呆呆地有些出神地望着床顶，像是在脑中消化着那句他最想听到却又最接受不了的话语。
　　邢可敬看着大笑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离歌笑的背影以及屋内神色漠然的应无求，叹息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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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不相欠，是为两清，再见之时，可莫回首？
　　离别歌笑，应也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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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也无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