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莫回首（离应）》红魅青冷

10、《应也无求》十

　　“觉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离歌笑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轻柔地擦拭着他头上的汗水，紧张地询问着他。
　　应无求不语，微喘着气轻轻摇了摇头，将那只被离歌笑握着的手抽回，挪动着坐起身。
　　离歌笑见状，顾不得心底那抹淡淡的失落感，倾身上前将应无求扶起让他靠坐在床榻，掖好被子，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应无求接过，道了声谢喝下，将空了的茶杯递还回去。直到意识从方才的恶梦中缓和过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不是，我才来没多久，之前都是如意姑娘在照顾你。”离歌笑撒了慌，其实，他已经坐在应无求的床榻边等了三个多时辰。
　　应无求微微一笑，半点着头。忆起昏迷前脑中闪现的那些片段，尽管它们不够全面，断断续续并且相当模糊，但他仍然记得在那些片段里面有这个男人。
　　于是，应无求确定道：“我记得你，我们以前认识。”
　　离歌笑心中大喜，一双眼睛清亮无比，“无求，你想起来了？记起所有的事了？”
　　奈何世事无常，往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应无求淡淡的一句“没有”瞬间将离歌笑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我虽然没有想起所有的事，不过记起了一些片段，里面有你。”应无求接着道，“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是认识的，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离歌笑一愣。
　　朋友？又不尽然；兄弟？似乎更亲；亲人？感觉又不对；敌人？他从不这样认为。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纠葛了十年，经历过和睦相处，经历过腥风血雨，经历过斗智拼杀，还经历过你死我活。人生有多少个十年？还会有多少个十年来让他们继续纠葛下去？
　　也罢，即便纠缠到死，也是甘之如饴。
　　应无求沉默地看着离歌笑，见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在逐渐黯淡，愁云密布。
　　半晌，离歌笑的唇角微微勾起，愁云散开，微笑道：“我们的关系复杂的很，以后慢慢讲与你听。”
　　应无求有些发愣，点了点头，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大哥。”离歌笑搭上应无求的肩膀，“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现在还这么叫。”
　　“嗯。”应无求点点头，抿嘴一笑，唤道，“大哥。”
　　离歌笑一阵恍惚，仿佛时光倒流了好多年。那时，应无求就似现在这般，对着他笑着，唤他大哥。这种久违的感觉，甚是美好。
　　能够重新再来，焉知非福？
　　……
　　站在门外的刑可敬将里面的对话听得真切，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欣慰地笑着离开。
　　他明白，那两人之间是任何人都踏不进去的……

　　之后，他们如同久别重逢的好兄弟一样聊得甚欢。
　　离歌笑跟应无求说起了一枝梅的趣事，应无求将半年多来的生活告知与离歌笑。兴起时，还会传出两人开怀的笑声，说明着他们是何等的情投意合。
　　“叩，叩，叩。”不合时宜的传来三声敲门声，接着燕三娘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靠在床上满脸笑意的应无求，默默行至离歌笑身旁耳语了几句。
　　霎时，离歌笑双眼一睁，笑意荡然无存，对着应无求说道：“无求，我现在有点事，你好好休息，过会刑兄会来看你。”
　　“好，大哥有事就先去忙。”应无求也不追问，很是善解人意。
　　离歌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一旁的燕三娘在跟着转身之时无意间看到应无求对着她露出了笑容，顿时，燕三娘一个愣神，忙扯出一抹笑容回应，逃也似地踏出了门。
　　她不会知道，这抹笑容在应无求的眼里有多勉强，有多尴尬。

　　离歌笑和燕三娘回到屋里，贺小梅已经在那等着了。
　　关上门，三人围桌而坐。
　　“小梅，查到了什么？”离歌笑问道。
　　贺小梅泄气般摇了摇头，“对不起，歌哥，你别失望，得到的消息并不多。”
　　“先说说看。”离歌笑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嗯。”贺小梅认真道，“那萧随风确实是萧用南的亲弟弟。是萧老太爷在花甲之年老来得子的，故而很是宠爱，到哪都带在身边。之前他们一直定居在杭州，直到三年前萧老太爷过世，萧随风守完孝便来京城投靠萧用南。”
　　“莫非……？”燕三娘蓦地插进话来。
　　“没错。”贺小梅道，“正是半年多前，我们同他见面那次，便是他进城之时。”
　　“……”燕三娘不再说话，低着头看不到神情。
　　“其他呢？”离歌笑又问道，“比如他的经历及阅历什么的。”
　　贺小梅叹了口气，无精打采道：“没有了，他的过去跟张白纸似地，除了出身，其他一概无迹可寻。”
　　“就是说我们连他的习性和喜好，这类简单的资料都查不到了？”燕三娘抬起头，惊诧道。
　　“我很想说不，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贺小梅苦笑，他曾调查过那多人，唯有这个萧随风是他怎么查都查不到的。
　　一时之间，三人相对无言。他们心知肚明，这种结果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便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想必，正是萧随风本人。
　　“半年多前……”离歌笑忽得低喃起来。
　　燕三娘闻言，估计离歌笑定是想到了什么，随问道：“歌先生，是否有何不妥？”
　　不想，离歌笑却不理会与她，自顾自道：“半年多前严嵩倒台，萧用南属于严党，他本该罪责难逃，竟奇迹一般来了个大转折，非但没有任何惩处，反而官运亨通……”
　　“歌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燕三娘急了，一拍桌，火气“噔”的一下就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他离歌笑居然在玩走神？
　　“三娘！”贺小梅出声，好言道，“歌哥一定有他的想法，我们稍安勿躁。”
　　离歌笑视无旁人，又继续说道：“同样在半年多前，萧随风无故出现，这两件事连到一起……”
　　“什么？！”贺小梅及燕三娘一同问道。
　　离歌笑既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正是有了萧随风，萧用南才能这么飞黄腾达，如平地青云，步步高升。”
　　话音刚落，贺、燕二人顿时一个激灵。
　　如果事实真如离歌笑所言，那说明了什么？不正说明这个萧随风是个集计谋与手段一身之人，想必他的聪明才智应不会逊于严世蕃，说不定还在其之上。
　　“我们这次还真碰上了个厉害角色。”离歌笑爽朗一笑，双目神采奕奕，语气中还隐隐透着股期待兴奋之意。
　　将逢敌手，唯有两者旗鼓相当，才能战得尽兴！

　　贺小梅和燕三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失踪了半天，一身锦衣华服出现的离歌笑，他的表情浮夸恶心，像极了纨绔子弟，引得人只想好好教训他一番。
　　静下心，两人再次细眼打量，总算看了个明明白白，这不正是当年戏弄萧本的云水漂吗？
　　“你又打扮成这样做什么？”燕三娘有点犯迷糊。
　　“云水漂当然是去找萧本了。”离歌笑眨着眼，浑身透着股痞气。
　　燕三娘直觉恍惚，忽的想起好多往事，好多关于“云水漂”和“十八号”的往事。甩一甩头，强迫思绪回到现实，脱口问道：“找萧本做什么？”
　　“歌哥果然聪明，好办法！”贺小梅猜到了离歌笑的用意，得意地对着燕三娘解释，“我们查不到萧随风的经历，他的亲人肯定知道，萧本好歹是他侄儿，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只相处了这半年多，那不也有半年多嘛，半年多能发生好多事，或多或少，萧本定会知道些。”
　　“没错，就是这样！”离歌笑将手中玉佩一晃，表情轻浮非常。
　　“嘁。”燕三娘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们把萧本当傻子了？我们当年那么整他。他还会当你这‘云水漂’是兄弟，为你掏心掏肺吗？别才见着面，就喊打喊杀了。”
　　“对啊，歌哥，三娘说的即是。”贺小梅听着觉得有理，担忧着提醒，“要不，我们想别的办法？”
　　“放心。”离歌笑毫不在意，信心十足，“我走这一步，必定稳操胜券。萧本，也算老朋友了，会一会，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