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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金梦楼洪翁托驱邪 净眼女临事勘妖踪
燕青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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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与祝小融闻声回头，只见身后立着一位五十余岁的长者。他身着一袭黑底锦袍，袍角用金丝绣着暗纹祥云，料子光润垂坠，虽无过分张扬的华饰，却处处透着精工细作，一看便知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那笑容深处，更藏着一丝久经世事的深沉，绝非寻常商贾。
燕青拱手行礼，沉声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位？唤住我二人，有何见教？”
“叨扰二位了。”长者连忙回礼，自报家门，“在下洪泰元，是前头金梦楼的东家。”
“金梦楼？”祝小融眨了眨眼，看向燕青，小声嘀咕，“不就是方才那个老鸨骂我们的地方吗？他找我们做什么？”
洪泰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随即正色道：“方才底下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今日冒昧相邀，是有一事想求这位小道长帮忙。”
“求我？”祝小融指了指自己，满脸诧异，“我能帮你什么？”
“正是。”洪泰元点头，“此事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说，若二位不嫌弃，可否随我到楼中一叙？所有花费，都由在下一力承担。”
祝小融立刻拽住燕青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青兄，那可是妓院，我们去了不好吧？”
“无妨。”燕青低声安抚，“他既有事相求，我们先听听原委。不过是去谈事，又不是做别的，正好也让你历练历练，看看这世间百态。”
祝小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洪泰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随洪东家走一趟。”
“多谢二位赏脸！这边请！”洪泰元喜出望外，连忙在前引路。
二人牵着白兔马，跟在洪泰元身后，不多时便到了金梦楼前。这金梦楼在整条花街柳巷里，当属规模最大的一家，正面朱红照壁上，挂着一溜儿烟月牌，上面写着楼中花魁的名讳，牌边缀着四季绢花，在暮色里透着几分绮丽。
洪泰元引着二人从后门入内，先到了宽敞的马厩，马夫连忙上前接过白兔马，添上干草与清水。白兔马惬意地打了个响鼻，摇了摇尾巴，显然对这待遇十分满意。
此时离黄昏尚有片刻，楼里的客人还不多，一路行来，竟没遇见几个人。洪泰元将二人请进了自己的内室，这里与外头的绮丽不同，布置得十分素雅，全无风月场所的脂粉气。
不多时，两个梳着双丫髻、尚在见习的小丫鬟捧着茶具进来，给三人斟上热茶，便躬身退了出去。燕青与祝小融对视一眼，皆是端起茶碗，只抿了一小口，让茶水在舌尖滚过一圈，确认无异样，才缓缓咽下。
洪泰元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也了然——这二人行走江湖，警惕性极高，绝非寻常人物。
他放下茶碗，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今日冒昧请二位前来，是想求这位小道长，帮我祓除楼里一间客房的妖怪。”
祝小融闻言，转头看向燕青。燕青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她：这是你独当一面的机会，只管接下，我在一旁看着，不会让你出事。
祝小融看懂了他的意思，心中定了定，转头看向洪泰元，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全然没了方才的稚气，俨然一副正经道士的模样：“洪东家，你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我听。”
“是，是。”洪泰元连忙应下，叹了口气，缓缓道来，“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出事的房间，是楼里头牌花魁王扇太夫的卧房。不是在下自夸，王扇太夫的容貌、才情，在整条花街里，都是独一份的，平日里往来的，都是附近州府的富商大贾，就连前几日在街上闹事的唐家少爷唐回，也是这里的常客。”
祝小融听到“唐回”二字，嘴角一撇，低声嘀咕了一句：“活该，自作自受。”随即又抬眼道，“生意兴隆本是好事，怎的就闹起了妖怪？”
“谁说不是呢。”洪泰元苦笑道，“大约三个月前，正是唐回宿在王扇太夫房里的那一夜。夜半时分，唐回不知被什么惊醒，睁眼一看，竟见房间角落里，蹲着个白影。他说那影子起初模模糊糊，后来慢慢站了起来，越涨越高，最后看清是个穿白衣的女人，只露着个背影，正对着墙壁站着。”
祝小融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那白影是人形？还是兽形？可有什么异样？”
“唐回说，就是个女人的背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看着阴气森森的。”洪泰元道，“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王扇太夫，可怎么都摇不醒。就在他慌神的功夫，那白衣女人就凭空消失了，几乎是同一时间，王扇太夫就醒了过来。唐回吓得一夜没合眼，点满了屋里的灯，抱着王扇太夫抖到天亮，打那以后，就再也不敢来我们金梦楼了。”
“对活生生的姑娘横行霸道，见了个鬼影就吓成这样，真是个胆小鬼。”祝小融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小道长说的是。”洪泰元无奈道，“可唐回是我们的大客户，他这一走，连带不少富商都议论纷纷，对我们楼里的生意影响极大。起初我们只当是唐回喝多了看花了眼，没太当回事，可谁成想，从第二天起，怪事就没断过。”
“哦？还有后续？”祝小融挑眉。
“正是。”洪泰元点头，“从那之后，只要有客人在王扇太夫房里过夜，那白衣女人就一定会出现。次次都是只露个背影，不等客人反应过来，就消失无踪。我们也试过，让几个护院守在房门外，一有动静就冲进去，可只要门外有人，那白衣女人就绝不会现身；可若是没人守着，客人又必定会撞见。”
祝小融皱起眉头，刚要开口，燕青在一旁轻声提点道：“小融，你换个角度想，若是你在房里做私密事，门外有人守着偷听，你心里会自在吗？那东西也是同理。”
祝小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它也怕被人撞破，只敢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现身！”
“正是这个道理。”洪泰元苦着脸道，“就因为这事，整条花街都把王扇太夫的房间当成了笑谈，说她房里藏了个女鬼，再也没人敢来宿夜。王扇太夫是我们楼里的头牌，她这边断了客源，对我们金梦楼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所以在下才厚着脸皮，求小道长出手，帮我们祓除这妖怪，救救王扇太夫。”
祝小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抬眼问道：“我且问你几个关键的问题，你要如实答我。第一，所有撞见这白衣女人的客人，都只见过她的背影，没人见过她的正脸，对吗？”
“是，所有人都这么说，从来没人见过她的脸。”洪泰元立刻点头。
“第二，王扇太夫独自一人在房里的时候，这白衣女人可曾出现过？”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洪泰元摇头，“王扇太夫说，她独自在房里的时候，从来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也从没见过什么白影。而且每次那白衣女人消失的时候，她才会醒过来，从头到尾，她本人一次都没撞见这东西。”
“第三，你们可曾让王扇太夫换过房间？换了房间之后，可还有怪事发生？”
“换过。”洪泰元叹了口气，“我们怕那东西是缠上了房间，特意让王扇太夫换到了楼里最好的上房，可谁成想，换了房间之后，那白衣女人依旧会出现，跟之前一模一样。”
祝小融闻言，再次陷入了沉思，指尖在桌面上划着阴阳纹路，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么说来，问题根本不在房间，而是出在王扇太夫本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