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浪子燕青除妖传》耳东月月鸟鸣

20、白兔马初骑遭磨挫 康永镇市井拓眼界 “总觉得被

　　“总觉得被这马儿瞧不上呢。”祝小融望着亲昵蹭着燕青掌心的白马，鼓着腮帮子，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燕青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抚过白马脖颈，白马惬意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它年岁比你长许多，许是真把你当小辈逗弄。周老汉，便选这匹吧，老马通人性，行路最是稳妥。”

　　祝小融见状，也壮着胆子伸手去摸马背，谁知白马尾巴一甩，带着几分戏谑，狠狠拍在她手背上。虽不疼，却让她越发觉得这马儿在故意捉弄自己。

　　“哈哈哈，看来还得些时日，才能讨得它欢心。”周老汉笑着转身去取马鞍，“这马鞍虽旧，却已磨得软和，新手骑乘最是护臀，可比崭新的合用多了——新鞍太硬，姑娘家细皮嫩肉，半天便要磨破了。”

　　祝小融拽了拽燕青衣袖，小声嘀咕：“青兄，咱们为何不选新马鞍？”

　　“周老汉说得在理，新鞍磨臀，你初学骑马，怕是受不住。”燕青解释道，“等你习惯了骑乘节奏，咱们再寻一匹良驹，到时两马并行，反倒自在。”

　　“原来如此。”祝小融恍然大悟，对着白马认真作揖，“白兔马，往后同行，还请多多关照。”

　　这一次，白马像是听懂了她的诚意，温顺地咕噜一声，任由她的手落在背上，不再躲闪。

　　周老汉很快备好马鞍缰绳，燕青将行囊稳妥系在鞍后，扶祝小融上马，耐心教她握紧缰绳、脚踩马镫的要领，自己则牵着缰绳，在千住院道士们的殷切目送下，缓缓下山。

　　初上马背，祝小融兴奋不已，频频转头欣赏沿途风光。过了高棱镇，踏上平坦官道，白马步伐渐稳，两侧田畴青翠、蜂蝶纷飞，看得她目不暇接。可没过多久，她便开始哼哼唧唧，脸颊涨得通红，眉宇间渐渐染上痛苦之色。

　　行至二十里处，她终于忍不住高声喊道：“青兄，快停下！我实在撑不住了！”

　　燕青连忙勒住缰绳，伸手扶住摇晃的她：“怎么了？是想方便？”

　　“不是……是屁股……疼得厉害。”祝小融咬着牙，声音都带着颤音，“快放我下来。”

　　燕青依言将她抱下马，把白马拴在路边老槐树上。转头一看，祝小融正捂着屁股，膝盖微微打颤，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初学骑马者，最难适应的便是马身的上下颠簸，臀部与马鞍反复撞击，极易磨得生疼；再加上脚踩马镫、膝盖夹马腹，大腿小腿的肌肉早已酸胀不堪；若姿势不当，腰背脖颈也会绷得僵硬，处处皆是酸痛。看似轻松的骑乘，实则对新手极不友好。

　　“刚开始都这样，忍忍便好了。”燕青从行囊中取出金创药，“要不要涂些？能缓解些疼痛。”

　　“要……我自己来涂，你去那边照看白兔马吧。”祝小融接过药瓶，脸颊微红，示意燕青避开。

　　燕青笑了笑，提着水桶去附近的小河边给白马饮水，看着它低头啃食岸边嫩草，才转身返回。谁知祝小融早已恢复精神，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副急着赶路的模样。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她拉着燕青的衣袖，语气急切。

　　“再走两刻钟，便能到康永城，那是比高棱镇繁华数倍的城池。”燕青翻身上马，将祝小融拉到身前，让她横坐在自己膝上，轻轻踢了踢白马侧腹，“到了城里，咱们找家馆子，给你打打牙祭。”

　　“好耶！”祝小融眼睛一亮，全然忘了方才的疼痛。

　　燕青话音刚落，忽然想起道士忌荤腥，连忙致歉：“对不住，我倒忘了，你们道士不能吃肉鱼。”

　　“无妨呀。”祝小融一脸茫然，“师父说，只要不是吃带着原本形状、咬下去会流血的活物便好。像肉馅饺子、肉丸子、风干肉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燕青这才明白，紫虚观的清规并非那般严苛。想来是罗真人疼她年幼，特意放宽了规矩，让她多吃些长身体。这般一来，可选择的吃食便多了。想起连日来的清粥素菜，祝小融不由得加快了催促：“青兄，咱们快些走吧，我都快忘了肉味了！”

　　燕青笑着应允，轻轻一夹马腹，白兔马像是听懂了二人的急切，长嘶一声，迈开四蹄，竟是以惊人的速度奔了出去。初夏的官道上，尘土飞扬，白马如一道白风，载着二人疾驰而去。原本需两刻钟的路程，不过半刻便已抵达康永城门口。

　　白兔马缓缓放慢速度，稳稳停在城门外。二人下了马，皆是松了口气，望着眼前热闹的城池，祝小融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

　　康永城乃是附近的交通要冲，三条街道在此交汇，城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比高棱镇繁华了数倍。燕青牵着白马，带着祝小融缓步走入城中，只看得她眼花缭乱。

　　街边摊贩林立：有叫卖瓜果蔬菜的农夫，嗓音洪亮；有肉铺老板熟练拆解猪羊，将肥瘦相间的肉块悬挂屋檐下，油光锃亮；服饰店前，身着艳丽衣裳、佩戴异域饰品的西域女子正热情招揽客人，裙摆摇曳间，尽显风情；点心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馒头、烧卖的香气扑鼻而来，引得人食指大动；药铺里摆满了从未见过的奇珍药材，江湖郎中挥舞着锋利刀具，高声叫卖金创药，声势浩大；杂技团的少女在堆叠的椅子上表演单脚站立、倒立翻筋斗，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还有挂着门帘的酒馆、人声鼎沸的面馆、摆满农具的杂货铺、收留孩童读书的寺子屋……

　　一切都新奇无比，祝小融指着这个问“青兄，这是什么？”，指着那个问“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燕青耐着性子，一一为她解答，心中暗忖，此番出行，本就是为了让她历练见闻，这般鲜活的市井百态，正是最好的修行。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便来到城中一处偏僻角落。这里的建筑与别处截然不同，朱红、漆黑、深紫、鎏金、亮银等色彩交织，柱廊窗棂雕刻精美繁复，屋檐下悬挂着绘有梅花、樱花、山茶、牡丹、秋菊的花灯笼，色彩艳丽，格调绮丽，与周围的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

　　祝小融被这些精致的花灯笼吸引，拉着燕青的衣袖，眼中满是惊艳：“青兄，这里的房子真好看，是花店吗？怎么挂了这么多花灯笼？”

　　燕青脸色微变，轻咳一声，连忙拉住想要上前的她，低声道：“此地并非花店，咱们快些离开。”

　　祝小融满脸困惑：“不是花店？那这里是做什么的？为何这般装饰？”

　　“是……是供人歇脚的客栈，只是格调格外些。”燕青含糊其辞，只想尽快带她离开这风月之地——这小姑娘心思单纯，若是知晓此处底细，怕是要坏了她的清净心境。

　　可他越是躲闪，祝小融便越是好奇，正想追问，忽然听得巷内传来一阵争执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啜泣，打破了此处的绮丽氛围，也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