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浪子燕青除妖传》耳东月月鸟鸣

11、第十一回温泉夜双姝诉情 晨练遇少年含怒 水汽氤氲，

　　水汽氤氲，白雾朦胧之中，两道纤细身影缓缓走近。燕青一听声音，便知是傍晚见过的林翡圆、林翠圆双胞胎姐妹，连忙出声制止。

　　“二位师姐且慢！请稍候片刻，容我穿衣起身，你们再进来。”

　　两道身影顿住脚步，低声商议几句，很快便有轻柔声音隔着水汽传来：“燕青大人，冒昧打扰，我们只是想与您说几句话，不知可否一同入池？”

　　燕青一时进退两难。
　　他早年在大名府，便有风流之名，寻常女子从不会让他慌乱。可眼前是观中双胞胎师姐，容貌绝色，又是一清道人再三叮嘱不可招惹之人。拒绝，恐伤她们颜面；答应，又于礼不合。

　　沉吟片刻，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既如此，二位请进，我转过身便是。”

　　他背过身去，只听衣料轻响、水声微漾，姐妹二人已入池中来。

　　“燕青大人，可以转身了。”

　　燕青缓缓回头，只见七尺之外，两张一模一样的艳色容颜隔水含笑，除了黑痣位置不同，竟是分毫难辨。肌肤莹白如玉，水滴不沾，在水汽映衬之下，宛若瑶池仙子，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是翠圆师姐，那位是翡圆师姐，可对？”

　　姐妹二人轻点臻首。
　　翡圆先开口，语气带着感激：“听闻昨日大人出手相助小融，我等在此谢过。”

　　“举手之劳罢了，以小融的本事，即便没有我，也能化险为夷。”

　　“大人有所不知。”翠圆轻轻一叹，“那孩子性子太犟，什么危险都敢闯，从来不知畏惧。”

　　燕青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是梁山泊的旧事，让她失去家人，心中孤苦，是观中诸位将她养大的吧？”

　　“我们也只是尽师姐本分，哪里算得上亲人。”翡圆眼中泛起怜惜，“她从三岁便因净眼被家人遗弃，一直以为，自己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这双眼睛能除妖。所以她拼了命修行，生怕再被人抛弃。”

　　“她嘴上说下山游历，是想看遍世间风光，其实……是想学会真正独自活下去，不再依靠任何人。”

　　燕青心中一震。
　　他只当祝小融是活泼开朗、不知愁滋味的小姑娘，却不知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之下，藏着这般多的不安与倔强。

　　“难怪她总是故作坚强，可偶尔，还是会露出孩童般的笑颜。”

　　翡圆、翠圆对视一眼，眸中都泛起湿意，缓缓向他靠近。
　　燕青被两具温软身躯逼到岩壁边，心下慌乱，低声道：“二位师姐，有话不妨直说。”

　　翡圆轻轻依偎着他右臂，声音带着恳求：“那孩子很少对人敞开心扉，可她对您笑了，是真的信任您，亲近您。”

　　翠圆抱住他左臂，语气急切：“她除妖之时，总是强撑着欢笑，强行压制心中苦楚，再这样下去，心脉都会扭曲。求大人……救救她。”

　　两团温软紧紧贴着臂膀，香气袭人，再加上酒意上涌，燕青只觉头晕目眩，脑中一片空白。

　　“不好……”

　　他想起身离开，谁知脚下一软，身形一晃，竟一头栽进温泉之中。水面溅起水花，背上纹身在水中若隐若现。

　　耳边传来姐妹二人的惊呼与慌乱呼唤，他只觉天旋地转，再无半点记忆……

　　再次醒来，是被渴醒的。
　　燕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男院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里，头痛欲裂，宿醉未消。

　　昨夜温泉之事猛地涌上心头，他脸颊一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床时，他忽然一怔——身上衣物已被换过，不再是昨日那身白衣，而是一身宽松黑色道袍。

　　是谁替他换的？
　　燕青越想越窘迫，不敢多留，推开房门，迎着朝阳往外走去。高山空气清冽，一吹之下，人也清醒了几分。他正想去食堂讨碗水喝，目光忽然一凝。

　　只见院后空地上，一道少年身影半蹲而立，正是昨日在饭堂暗中瞪他的张岭。
　　少年双脚开立，膝盖深屈，双手平举至肩，正是马步站桩。他浑身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坚持了许久。

　　燕青想起当年卢俊义亲自督促他晨练的日子，不由得露出一抹怀念的笑意。

　　就在这时，张岭猛地收桩，转身正对燕青，满脸怒容：“你笑什么！”

　　他大步冲上前，指着燕青喝道：“我在此拼命修行，你竟敢在一旁嘲笑！”

　　“小兄弟误会了。”燕青连忙摆手，“我并非嘲笑，只是想起年少时，我也这般晨练，一时感慨罢了。”

　　“一派胡言！”

　　张岭怒喝一声，一拳直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