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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玉药瓶 ...

  •   “那不就行了,快拿着。”阮歆又把软膏往闻疏手里推了推。
      闻疏推脱不掉,只好作罢。
      阮歆又交代几句便离开了,直到一抹轻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上山路转角,闻疏才任命似的攥住了白玉药瓶。
      待闻疏步伐沉重地走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萧权翊懒散地靠着床头,长发随意散着,隐隐几根发丝没入衣襟,眸光暗沉着,像是在想些什么。
      见闻疏进来,萧权翊敛起神色,目光直直地钉在闻疏身上,良久注意到他手里的白玉瓶,面上似笑非笑:“怎么了?”
      “给你上药。”闻疏强忍着被人盯着的不自在,快步走到了萧权翊身边,挨着他腰侧坐下。
      受伤的位置虽在肩上,按理说是不至多严重,可要是上药不细心,扯到或使用药方不对而导致的伤口溃烂发脓,那可就麻烦多了。闻疏小心翼翼地扯开了萧权翊颈侧的绸缎,眉尖微蹙着,生怕哪一步不小心又让萧权翊的伤口雪上加霜。
      待伤口完全露出,闻疏眸色也晦暗了下来,指尖沾上了微凉的药膏,轻轻地落在了尚未有好转的伤口上,一点点顺着创处抹开。
      闻疏为了更方便些,不自觉地离萧权翊愈发近了,又因为体型的差距,要是此刻有旁人,便自然认为闻疏是整个依偎在萧权翊怀里的。

      他正认真,萧权翊也垂着眸看他一步一步地给自己上药,两人都无言,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中。
      良久,萧权翊看着闻疏那想再次涂抹药物却又不知如何下手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尾调也上扬着:“轻着点啊,疼。”
      闻疏怔了怔,下一秒指尖遍毫不留情地覆了下去,萧权翊还能感觉到,他这是真用了力了。
      药膏化开渗入伤口,萧权翊暗暗深吸了口气,如果刚才那会是为了捉弄闻疏,那这会可真是疼了。正打算开口,闻疏像是先一步察觉到了似的,动作不停,声音闷闷的不带感情:“疼也忍着。”
      萧权翊闻言莞尔,没有多说什么,强忍着疼痛笑吟吟地盯着闻疏嚣张却又小心翼翼的神色。

      闻疏半边身子都像是和萧权翊挨在了一起般,为了借力,本是想轻撑在萧权翊身上,思虑片刻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撑在他腰侧。
      出了一口气,闻疏轻快地从萧权翊身上起来,还贴心地给他把外衣捋好,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萧权翊随着闻疏的动作抬眼,眉梢微挑,漫不经心道:“你和我去?”
      “那不然?我得保护你啊。”

      萧权翊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他倒不是有多想出去,只是想暂时摸透这里的情况,虽然闻疏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还是提防些好。

      闻疏等得急,拽住萧权翊手腕就往屋外拉。
      萧权翊由着他的动作,一路都被闻疏牵着。

      闲花淡春,东风翩然吹拂着几片桃花,落在了闻疏手心。
      他抬起眼,见熟悉的牌匾,虽被风雨侵蚀地有些斑驳但“潭青寺”这三个字依然醒目,闻疏声音染上了几分雀跃:“你看,上面就是潭青寺了。”

      潭青寺坐落在半山云雾里,算不上气派,倒是个寻常古寺。下走个几百步,穿过繁杂竹林,便是闻疏和阮歆住下的地方了,本是阮歆师傅傅怀山收拾这小院来安顿门下弟子的,可在阮歆的再三央求下,这便成了她和闻疏的住所了。

      阮歆将这个消息告诉闻疏时,他本不想答应,毕竟两人还算是素不相识,实在不合适。
      阮歆劝不动,便让着傅怀山同自己轮番劝。
      于是闻疏就这样被日复一日劝着,耳边少了清静,实在没法子了才勉强在潭青寺留了下来。

      潭青寺虽是寺院,但里头却大有天地,所以阮歆也三天两头往里钻,不多时候都不会在小院里,再加上每日的摘药熬药,干脆就直接在潭青寺里住着了。
      闻疏虽然不住在这,但日日就被阮歆拽着两头走,不是来送吃的就是来看闻疏有没有长高。
      闻疏虽然时被阮歆仓促送来的,但傅怀山也把他当自己门下弟子般,没早起练功,罚;和阮歆拌嘴,两个一起罚。

      日子便这么得过且过下去。

      “潭青寺?”萧权翊带着疑惑开口。

      “怎么了?救你的那个姑娘和我…师傅,都在里面。”闻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石面。
      “那你不带我上去看看?”萧权翊反问他。
      闻疏闷哼一声,语调有些上扬:“不带。”
      萧权翊偏头轻笑,看着低着头心不在焉的闻疏,觉得这人真是有意思,一会儿对自己小心翼翼,一会儿又满怀偏见。

      闻疏好似察觉到萧权翊的视线,淡淡瞟了一眼,不动声色又转过身去背对着萧权翊。
      眼不见为净。

      树影婆娑,汀泠作响,少女的玩笑声由远及近传来。
      闻疏一怔,阮歆的声音很好认出来,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顿时一个不好的想法在脑中散开了。

      不会是师傅也下来了?不然阮歆一个人,闻疏实在想不到她有什么好笑的呢?

      自傅怀山让闻疏留在潭青寺后,便不再让他们同不熟的外山人接触。要是让傅怀山看见了萧权翊带着伤站在闻疏身旁,指不定要怎么训。
      闻疏面色变得让萧权翊也有些不安,但他被闻疏匆匆推进屋里连问都来不及问。

      萧权翊内心轻嘲,却忍不出好奇着闻疏到底要干什么。

      “闻疏,原来你在。”阮歆尽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静,睁大了眼睛往闻疏周围扫了扫。

      傅怀山突然提出了要下山见见闻疏,知道萧权翊存在的阮歆也担心起来,要是闻疏被罚了,可能自己也难逃。
      闻疏讪笑,走了过去:“你们下山来是有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师父是想看看你还建不建在,既然你还好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师父!”傅怀山还没开口,就被急促的阮歆拉走了这里。

      闻疏见阮歆这么配合,也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师父慢…走。”
      傅怀山没离开远,萧权翊就皱着眉大摇大摆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不满道:“你这么急着推我进来干嘛?”
      完了。
      闻疏知道傅怀山一定能听见,想趁他还没转身和阮兴对对眼一起把傅怀山眼睛挡住,然后把他推走。
      当然这是无稽之谈,傅老头子比这两个年轻人反应快了不少,他虽年老但听力尚好,听见这个明显比闻疏高扬的声音,敏锐回头,正巧和萧权翊撞对眼。
      闻疏在心中叹气又叹气,那种想把萧权翊扔走的感觉又来了。
      措不及防被三双眼睛盯着,萧权翊一时忘了动作,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闻疏。

      闻疏气得攥紧了拳,气鼓鼓地瞪着萧权翊。
      阮歆也没见过这情形,惊了一瞬便面色如初,不自然笑道:“啊哈哈这真巧啊,师傅你听我…哦不是,听闻疏解释。”
      阮歆在傅怀山扶额叹气时朝闻疏递了个眼神,伴随着哭唧唧的表情。
      意思很明确:我不想受罚,看你了闻疏!

      “……”闻疏思虑好一会还是不知怎么开口,反倒这时,萧权翊看穿了他的无地自容,走上了前,轻飘飘开口:“前辈好,在下萧权翊,前两日被追杀到此处。但伤势未愈,闻公子又好心劝我留下,多有叨扰,待伤势稍好便会离开。”

      闻疏也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没说出口。
      傅怀山微微颌首:“你是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开口,“闻疏要留你下来的?”
      闻疏彻底心灰意冷下来,被罚是躲不掉了。
      萧权翊点了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撇向身边垂着脑袋认罪似的闻疏,算是默认了。
      傅怀山似乎对这个年轻人格外感兴趣,挣开阮歆的手指着萧权翊:“你随我来一趟。”
      萧权翊是觉得没什么,跟着傅怀山去了。看这个老者也不像坏,既然都认识,说几句话也没什么。

      两人是走了,闻疏终于脱力般倚在挺拔的竹枝上。
      阮歆环抱着手慢慢靠近他,目光留在二人离开的地方:“你说,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闻疏摇了摇头,其实他也说不准傅怀山对萧权翊的看法,虽然这个人目前没有威胁,但这不羁的样子却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傅怀山一向不青睐。

      “既然那萧什么的说,是你要留他下来的,那师父应该不会罚我了吧?”
      闻疏不敢置信的抬眼看着阮歆。
      “哎哟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啊,我就随便说说,我和你有难同当嘛。”
      闻疏又耷拉下脑袋。
      阮歆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师傅肯定舍不得重罚你的,不碍事的。”

      “话说,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师傅今日下山是要做什么?”阮歆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一亮,难掩兴奋:“师傅关门弟子张崇京,说是早些年出去闯荡了,都没音序,但前几日又骤然收到寄来的信,称已经在回潭青寺的路上了。”
      闻疏思忖半晌,开口:“既已离开这么久,怎会忽然返回这?”
      “不清楚,或是找师傅有些要紧事。我可听说啊,张师哥这一路闯荡江湖可谓是惩恶扬善,行侠仗义!那丰功伟绩简直络绎不绝。”
      闻疏轻嗤:“都没音序你又上哪听说的?”
      阮歆撇撇嘴,摆了摆手:“我师哥肯定是名扬千里,看到信的时候我就去打听了。”
      “你既然说他是师傅关门弟子,那师傅怎么会轻易让他离开?”
      阮歆觉得闻疏问题真是多,但还是回答了。
      “师傅也不是什么固执之人,他走的那年我还小,说是让师傅好生照料我就够了,自己会平安无事的。”

      见阮傅没了兴致,闻疏也不再追问。

      所提的张崇京他其实也听说过名字,跟阮歆一起偷听傅怀山和老友讲话时,隐约听出这个人名。
      虽然阮歆这么轻描淡写,但闻疏还是感觉些许古怪。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说了,回寺里了,待会见。”阮歆边走边伸展胳膊,慢悠悠道。

      “前辈,您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萧权翊跟在傅怀山身后,试探着开口。
      “年轻人啊,你说你是受人追杀来到这,那你可知要追杀你的人是何身份吗?”傅怀山摩挲着手里的璞玉,等待着萧权翊的反应。
      “不知。”萧权翊没想隐瞒,但这就是答案。
      “唉,潭青寺有个规矩,来路不明的人我们可不能收。”
      萧权翊意下了然,这是要自己离开啊。
      虽然他也不是想委曲求全地呆在这,只是连眼下这个地方都没弄清楚,更何况可能还有杀手潜伏在周边的风险,萧权翊实在不敢贸然行事。
      待在这,倒似有几个随从保护着,安全不说,人还有趣得很。
      良久,萧权翊才凉飕飕开口:“前辈,我伤还渗着血呢,我保证,只要伤势有了一丝好转我就走,行不行?”
      傅怀山呵了一声,像是把萧权翊打的算盘都看穿了。
      “你倒是会算。”傅怀山轻叹。
      “成吧前辈?你看天色都这么晚了…”萧权翊乘胜追击,语调染上一丝委屈。
      傅怀山闭了闭眼,挥袖道:“走吧。”

      闻疏等得有些困,头微微靠在门框边闭眼小憩。
      傅怀山背着手走过闻疏门前,厉声道:“闻疏,回寺里。”
      闻疏被惊得身体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萧权翊冲着他笑,而旁边是面色肃穆的傅怀山。
      这人怎么还没被赶走???

      “好。”闻疏淡淡地应着,正欲离开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身旁的萧权翊,此刻他也笑眯眯地同闻疏对视,带着挑衅的意味。
      闻疏读出了他笑里的用意,侧过头,压下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慢走。”萧权翊笑意不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玉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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