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境》许新诺

1、梧桐长在田野上 乡下的

　　乡下的空气夹杂着清新的泥土味，宁静安逸之感遍布李渝桐的全身。

　　阔别小镇多年，她已经从在镇里的土路乱跑的小孩子，长成了背着书包穿梭于繁华都市的初中生。

　　中考的重担压着她喘不过气，索性趁着短暂的假期将心中的烦恼外都释放给自然。

　　都说故地重游如同刻舟求剑，李榆桐这番才有所体会。

　　按照记忆走在小路上，看着水池中的鸭，地上跑的鸡，焦虑似乎在一点一点的逝去。

　　走至田野一侧，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儿时在这玩耍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她不顾沙土，坐在满是泥沙的土地上，静静的望着田野愣愣出神，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田地中种着几颗西瓜，一个戴着农夫帽的少年走进田地，摘下一颗西瓜，用小刀切成几块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李渝桐回过神来，静静的看着身旁的人。

　　那人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递来一块瓜，不过并没有看向她，只是热情的开口：“外地来的吧，尝尝咱们家的瓜。“

　　李榆桐接过瓜，镇里人还是这样的敞亮。

　　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跟吃着瓜，甘甜的汁水在嘴中回荡。

　　几个小孩围在一起抱着西瓜啃的时光好像就在昨天。

　　“对了，我叫宋野，在镇里提我就管用。”

　　言罢他一头躺在土坡上小憩，不再理会身边的人。

　　不久，李渝桐丢掉瓜皮起身，对着不知是否睡着的宋野说：“宋野，是我啊，李渝桐。”

　　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有散心后的轻松，也有故人重逢的激动。

　　夕阳渐渐下落，夜色悄然降临。

　　李渝桐独自一人乘车返回了市里，在漆黑的田野中，似乎慢慢生长着一棵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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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渝桐的记忆里，宋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学生。

　　大树下的她仰着头，看着向上爬的宋野，眼里隐隐含着泪。

　　宋野骑在树枝上，手里晃着一个帽子，一幅洋洋自得的模样，很是气人。

　　看到她几乎要急哭出来，才爬下树把帽子还给李渝桐。她接过帽子还未戴上，就听到宋野说：“喂，这里面有给你的礼物。”

　　一只毛毛虫从帽子中爬出，李渝桐慌忙的把它弹飞，戴上帽子追赶撒腿就跑的宋野。

　　到了另一棵大树下，李渝桐一脸怨气的抓着宋野的头发。

　　宋野痛的哀号：“芋头姐，我错了，别打了。”

　　李渝桐这才和宋野回到小镇的广场，和一群小朋友排排坐吃雪糕。

　　这时李渝桐才想起，自己这个因为谐音而取的小名，已经很久没有同龄人喊过了。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匆匆而过的行人，李渝桐更加想念在小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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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野一觉睡到黄昏，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蚊虫的叮咬。

　　骑上刚刚一样平躺着的自行车，驶向炊烟袅袅的家。

　　对于一直在末白镇生活的他来说，这样自由的生活也只是他的日常。

　　吃过饭，躺在藤椅上，似乎觉得今天身旁的那人是那么的熟悉，但是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许多玩伴都离他而去，有的就像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时候他也在想，曾经那个只有寒暑假才回来的芋头现在人身处何方，还会不会回到末白镇了。

　　李渝桐继续将金部的精力投于备考之上，抛弃了一切的杂念。

　　宋野虽然也是初三，但是相比竞争激烈的市里，他就显得轻松多了。

　　李渝桐若是知道他一个初三生还有闲暇时间在街上乱晃，估计会羡慕得跺脚吧。

　　他们两个就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偶尔想念，却又一直在寂静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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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笔尖和纸的摩擦声间流逝，说它不留痕迹，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说它留下了痕迹，可刚走出考场的李渝桐就像做了一场梦，时间过得飞快。

　　丝毫没有对于初中生活的半分留恋。她回到家中把日用品和衣物装入行李，随即登上了回末白镇的车。

　　父母长期不在家，无人陪伴的李渝桐时一直都把末白镇作她唯一的家乡。

　　车行驶在路上摇摇晃晃，像她小时躺在奶奶的怀里。

　　不论何时，只要是在这条路上她都会无比的心安。

　　市里到末白镇并没有多远，车程很快。

　　李渝桐站在客运站门口，看着无比熟悉的街道。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哭着的小女孩站在这里，同奶奶及一从玩伴道别。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李渝桐才发觉是她自己，如梦初醒。

　　家门的锁早已生锈，屋内有股无人居住所带来的霉味，狗窝和鸡舍都空荡荡的，一个柜门吱呀摇晃。

　　将行李一一安放好，铺上一床新被，李渝桐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听蝉鸣，聆鸟啼。

　　屋后的院子早已荒芜，屋内的陈设也落满灰尘。水缸中早就没有了水她只好打开水龙头蓄满，打湿抹布细细的擦拭屋内。

　　坐在窗边，古老的电视插上电后竟还可以放上两部老片，身后的微风轻拂。

　　奶奶在身后一脸慈祥的扇风，宋野坐在她的身侧咬着苹果，身旁两个朋友在谈着剧情。

　　电流的滋滋声入耳，电视已然没有了信号，李渝桐身旁的人变成了灰，随风消散。

　　都说近乡情怯，如今与渝桐终于深有体会。
　　门外传来熟悉的音乐，夹杂着“豆腐“的叫卖声。

　　这个声音她觉得既熟悉而又陌生、向外望去，宋野正在三轮车上。

　　日光将他的笑容照射的格外灿烂，看样子是正在往家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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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时节，宋野往往会接过爸爸的工作，在镇中来回贩卖豆腐。

　　这些年里，每次行至街中他的脑袋就会向四处转，不停的的张望着什么。

　　大概是前年，电动车缓慢的行驶，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的并排而走。

　　宋野在电动车车上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李渝桐无神的站在一男一女身后，手中拖着一个行李箱。

　　待到通往市里的车驶来，她只留给宋野一个孤寂的背影。

　　接连几天，从前那个在一起打闹的芋头似乎换了一个人。

　　他看不见李渝桐那灿烂的笑脸，只剩下了她被日光拉长的影子。

　　来回往返了三天，宋野也没有看到她。

　　李渝桐这个人，好像就在宋野的生活之中从此彻底消失了。

　　在那天之后，骑着车的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观察着街上每一个行人的背影。

　　从满怀期待到失望而归以太阳初升至风意正空。

　　李渝桐回来的那天，天空格外的晴，天空中的云都不知逃去了何方。

　　宋野一如既往的在街中卖豆腐。街道的侧小贩售卖着蔬菜，过路人时不时低头问价，或买或离开。

　　李渝桐提着篮子，买了几样菜发觉，镇里的很多人早已认不出她。

　　她的心中虽有一些落寞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她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跟着奶奶在一起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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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宋野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老奶奶。

　　一手提着篮子，另一手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二人有说有笑的走着。

　　可当他再一眨眼，老奶奶了和小女孩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有一个高挑、陌生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背影。

　　走下车，他的嘴半张，之后又闭和。

　　一句话就在了宋野的喉咙间，迟迟没有说出。
　　他怕认错，可他也怕错过。

　　女生前行的脚步不知为何一顿，突然扭过头来，侧目而望。

　　发丝被微风吹拂摇曳，她默默的看着宋野，娴静而温和。

　　少年的声音传出，饱含着激动、疑惑、紧张和喜悦。

　　他只说出来了那一句话，却也是他最想要说的的那句话，最想要喊出的名字。

　　“李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