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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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完成任务！”
舒含韵把向游带到谢盈面前，又说：“今天晚上可别忘记来照顾我生意啊。”
谢盈从一桌子乐高里抬起头，检查一圈向游，对舒含韵说：“行，你过关。走得时候记得关上门。”
舒含韵甩甩红色的头发，哼着歌走出房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向游问。
“先坐嘛。”谢盈指指她对面的椅子，“有好事。”
向游坐下，这凳子对她来说有些硌屁股。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什么？”谢盈把乐高堆到一边。
“很吵，电钻嗡嗡响，梯子挪动，一个男人在垃圾桶吐痰。还很臭，甲醛味道太重。”向游回答，“还有，那群男人一直盯着舒含韵，那眼神很恶心。”
谢盈侧侧身子，透过向游背后的玻璃，去看房间外面正在安装桌椅的几个男人。
她挑挑眉，“嗯，就几步路你观察这么多啊。那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这就是一个新的小工作室，准备搞网文平台的。”
“你会写网文？”向游问。
“那倒不是，我不会写，但我会看啊。”谢盈说，“我想搞个独立平台。”
“那你或许赚不了钱。”
“可能吧，不过我不缺钱就是了。搞一个平台又不需要太大成本。”
“所以你要我来写小说？”
“没错。我看过你写的，我觉得你很有写作的能力，但看你一直没火起来，也真是替你难受。”
谢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可乐，准备放到她面前，想了想又收回去，换成了矿泉水。
向游瞥了一眼，说：“没什么好难受的，如果真的有很多人看，才算是一件坏事吧。”
“坏在哪里？”谢盈来了兴致，“你写的很不错啊，人物立体，有深度，有自己的思想，怎么不好？”
“如果你和精神病站在同一个立场，说明你也不正常。不正常的人太多，会是一件好事吗？”
“所以有很多人骂你嘛。”
“那么你想让我火了方便更多人骂我，就像苏絮那样？”
谢盈挑挑眉，“这条热搜爆了之后，苏絮的漫画订阅量增长了至少两万，粉丝也多了十万。”
“你问过苏絮的想法吗？”
“这不重要。”
两人沉默一会儿，谢盈又说：“池医生告诉我，你的病要吃很久的药，而且这些药都不便宜，还有一些为了稀释副作用的药。苏絮怕那些副作用太大影响到你，专门要求的。”
向游皱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谢盈笑：“苏絮没有告诉你吗？我舅舅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医生是我帮忙找的，门特也是我帮忙申请的。她为了感谢我，专门来我工作室画画呢。你知道吗，上次签售会的那本漫画，就是我让她画的。
我每个月还给她开上万的工资，不然她哪里有钱给你垫付药费？”
她说完，就饶有兴味地瞧着向游。
向游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尝到铁锈味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咬破了嘴唇。
窗边一只歇脚的鸟站在窗外，好奇地打量她的反应。时不时理一理羽毛，又发出几声鸣叫。
这声音和房间外电钻的声音混合，向游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打开窗，把鸟赶走，又走到房间外，对外面的人说：“工作先停一下，太吵了。”
她说话的时候被甲醛味呛着，又咳嗽几下。那些人看一眼谢盈，见到她点头，就都停下手上的活贴墙坐下。
一切安静下来，但外面永远有车，楼上楼下也绝不会变成空房，那些声音还是在。
谢盈似笑非笑，她调整一下身体，准备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臂这时不小心碰到乐高，几个乐高摔在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现在我们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向游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一把掀飞桌子上的乐高。
几百块儿乐高同时在地板上跳跃，带着激动与雀跃，带着嘲讽和怜悯。
向游面红耳赤地喘着气，“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你和苏絮之间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在乎！是她找你帮忙，是她欠你而不是我，和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求她逼她为我做那么多！”
谢盈瞥一眼地上的乐高，弯腰捡起自己拼好的那一部分。虽然被摔得四分五裂，但还能看出是个什么。
这是骑着白马的白色骑士。
“你说的不错，苏絮确实是自愿的，她也从来没有说过需要你偿还什么。”她把白骑士重新放回桌子上，骑手手中断开的剑，正对向游，“我只是告诉你而已，还有，我是真心的，真的觉得你可能需要我来帮你。”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别人施舍！”
向游咬牙切齿，摔门离去。
“向游！”谢盈在后面喊了一声，“记得不要再把病历发给陌生人了，苏絮很担心你的！”
向游啧了一声，不由得抱怨这地方实在太大，要走好久才能走到门口。她打开门的时候，恰好一个红色人影走进来。
“诶，向游你怎么了，和她聊崩了？”舒含韵提着一只浑身湿透的幼猫，问。
她没有理会，和她擦肩而过。
没有人阻拦她，她一走出这栋楼，就被外面的阳光彻底包裹。
太阳还是太大、太烧人。旁边就是商场，她进去买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觉得不够，就又买一个口罩。
向游先一步把自己包起来，以便自己能从容地走在阳光下面。周围和她一样全副武装的路人不少，这一身也不显得太奇怪。
在这大城市生活两年，她还是不大能认清楚路。她导航坐地铁回家，在小区门口时，她又看见了闵忆。
闵忆今天换了一身白裙，她的皮肤在光下白里泛红，自动轮椅不疾不徐地朝向游走来。
向游还在猜测她能不能认出自己时，写字板就已经展示在自己面前。
【怎么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不会热吗？】
“太阳太大了，我不喜欢。”向游说。
【怕太阳把自己晒黑吗？】
太阳大得会让她想死，不过她并没有回答。她注意到闵忆指尖有黑墨水和颜料，就问：“你也是画家吗？”
闵忆垂眼一瞥自己的指尖，手指微微蜷缩，好像要藏进掌心。她抿嘴一笑，写：【只是喜欢画画而已，算不上画家。也？难道你有朋友是画家吗？】
“嗯。——画家都喜欢画些什么呢？”
【画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物。比如我喜欢画鸟，尤其是白肩雕。】
向游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白肩雕。
“忠贞之鸟啊，你喜欢它的什么？”
【敏感、孤傲。它们不能容忍栖息地的丝毫变化，即便将要灭绝也不会为了生存妥协。】
这是在夸吗？向游不大明白。她说：“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一种多好的品质。”
【很偏执对吗？我喜欢鸟这样偏执的物种。只吃一种虫子、反复在同一个地方筑巢、在同一个时间点走同一个路线……世界给它们两个选择：要么适应，要么死亡。很显然，大部分选择了后者。】
向游沉默半晌。她思索的时候，闵忆就静静地看着她。笔尖轻点写字板的边缘，发出细微而又有节奏的轻响。
“如果世俗的成功是壮大自己的种族，那很多生物确实是失败的。如果偏执被解读成坚持自我，那它们在这一点又算成功。但是……人不一样。”向游说，“鸟不在乎人类怎么想，但人在乎。但凡有一点儿在意的东西，人就没办法那么偏执。”
闵忆笑了笑，【所以你还活着。】
向游一时间愣住，她不由得低下头看自己。
世界被墨镜蒙上一层黑纱，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穿着白色的短袖还是灰色的。太阳确确实实被她隔绝在世界之外，所以她还活着。
【我注意到，你刚才一直望向一栋楼的天台，是因为上面有你渴望成为的鸟吗？】
向游胸口一疼，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动作，没想到被一个路过的人发现了。
【可是你有爱，有责任，那些东西一边让你痛苦得想死，一边又让你不得不去活。】闵忆写字很快，唰唰的声音被微风带到向游耳边，好像一个人真的在用笔说话。
【但是，你也有偏执的地方。比如】
闵忆停下笔，抬头看向游。
向游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来气，就隔着口罩大口吃了一口空气，“比如？”
【我写累了，可以带我到处走走吗。】
向游点点头，开始推轮椅。
太轻了。向游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轻到这种地步，轻到几乎感受不到轮椅上还有这么大一个人。
周围的人时不时投来怪异的眼神，有的人欲言又止但始终没有朝她搭话。
不知不觉就走到一条小商街。这地方她以前经常和苏絮走，大多是在吃完晚饭的傍晚。那时候苏絮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画师，向游刚有工作不久。两个人手牵手走，向游有时候会为苏絮买一朵有些蔫的花——花到夜晚就会枯萎，却是它一天中最便宜的时候。
苏絮还会对她说“鲜艳的和枯萎的，不都是同一朵花吗”这种话，来让她的赠礼显得不那么寒酸。
健康的向游，和生病的向游，也是同一个向游吗？她不由得想。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那家花店，但等到看清楚，才发现那家花店早就变成了饰品店。
这时，闵忆举起写字板：【我忽然想喝咖啡，你可以帮我去买一杯吗？】
向游眨眨眼，说：“好。”
问了想喝的口味，她就近走进那一家咖啡厅。
进门时她下意识扫视一圈咖啡厅内的环境，忽然，她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对面，是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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