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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薛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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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莹要出国了，明天，或者后天。她自己也不确定。】
【有时候她会故意路过宋泠的办公桌，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眼神，或者突然叫住自己，说一些我错了你不要走啊之类的话。就像在床上一遍遍叫自己姐姐那样，最好带着点哭腔，眼角上挂点泪水，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很可惜她没有。说了那么些伤人的话，却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表现出来。】
【宋泠，你还有心吗？】
四个小时码了一万字，依旧没检查错别字就发布，一口气发出去。
向游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视一圈房间，忽然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
药的作用上来，终于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强烈困倦。但她还记得，这时间是该吃晚饭。
她抓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一打开门，看见正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手上捏有一串钥匙。
顺着胳膊向上看，她看见苏絮，以及跟在苏絮后面的谢盈。
“哈喽哇，向游。”谢盈笑盈盈地，眼睛眯起来。
“嗯，你好。”向游回应。
苏絮收回钥匙，皱眉问：“你要去哪？”
她整个人堵住了门，向游只能问：“我能出去吗？我该去吃饭了。”
苏絮看着她，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如果只是吃饭的话，我给你做好不好？”
想了想，向游说：“好。”
她转身回到沙发上，静静注视着苏絮。
苏絮招呼谢盈进屋，又从冰箱里找了一瓶饮料递给谢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谢盈的表现很自然。
她坐到向游旁边，开玩笑说：“网上已经有你俩的视频了，不好奇里面讲了些什么吗。”
向游打开手机，搜索漫展名称，果然，第一条就是：画师Azad在漫展上受到骚扰，被另一个cos救下。
视频内容就是她冲上去踹人那一幕。拍摄者的设备不错，把两个人的脸毫无死角地拍下来。
包括向游脸上的疯癫和苏絮眼里的担忧。
评论区最高的一条点赞，是：感觉真的就是漫画里的人跑到现实一样。
其他的评论无非就是在说两人cos得多么像、漫展不安全、救人的女生很勇敢之类的。
向游没什么反应，随便翻了几下，视频内容和评论大多雷同，就关掉手机。
“至少不是负面评价。”她打了一个哈欠。
“是啊。”谢盈说，“万一这件事发酵火了，说不定还能给苏絮涨点粉丝呢。这样就能赚更多钱然后……”
她没说话了，笑眯眯地看着向游。
向游眼睛已经没力气睁大，她怀疑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眼皮，伸出手去摸却摸个空。
“异化。”她觉得嘴巴有点不受控制。
“嗯？”
“流量把人异化了。意外、疾病，让人里面装着痛苦、残疾、狼狈……还有药，无穷无尽的药，人要靠药活着，活着是为了吃药。”
向游的声音不大，和她平时比起来甚至有些小。
过了一会儿，谢盈说：“原来你还是个哲学家。”
想掀起眼皮看看她是什么表情，但向游实在没什么力气，就任由眼皮合上，也不再说话。·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一直冰凉的手贴在她脸上。
“她睡着了？”她听见苏絮问。
“嗯。”谢盈说，“要叫醒她吗？”
向游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晃了晃，她掀开眼皮，看向苏絮。
“我想睡觉，苏絮。可以不吃饭吗？”
苏絮看一眼谢盈，对方点点头，她说：“我扶你去卧室睡。”
“我自己去。”向游撑起自己，拖着步子朝房间走。
关上门的前一秒，她恍惚中听见苏絮问：“工作室的事情，不着急吗？”
“没关系，你知道嘛，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随着门关上，这些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她一边走一边脱衣服钻进被窝，没多久就睡过去。
又梦见很久之前的事情。
爸爸被车撞死，妈妈生病自杀。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家里，空荡荡地活着。
学校里的人把她当谈资，获取了些许交流的快感，却对她避而远之。
“看见没，就是她。她妈有精神病，就是出现幻觉幻听之类的，可吓人了。听别人说他们还见过她妈突然尖叫、就因为路人几句话动手打人，还在大街上对着空气骂街呢！”
“我靠这么吓人，难怪要死。说实话，要是我得了这种病，与其天天被折磨，不如早点投胎算了。”
“哎小声点！这种病好像会遗传吧，而且她还受这么大刺激，万一发病要——”
话没说完，一个拳头就飞了过来。
“诶呦我草！”
向游垂眸看眼前流鼻血的男学生，指关节因为摩擦微微泛红。那学生脸上的拳印很快就红成一片，他捂着脸，痛恨地盯向游。
“我靠快去叫老师！这个人真的有精神病，我去赶紧把她抓走！”刚才与他聊天的男生脸吓得扭曲，跑向办公室时腿只剩下残影。
向游没有走，只是静静站着，等待那学生把老师带过来。她隔着走廊外的铁网，望向天上聚拢又散开的白云。
其他班的学生涌过来看，又害怕又好奇，就这样她成了众矢之的。
苏絮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她的，但那时候她和许多其他学生一样，对这位突然之间失去家人的同学抱有恐惧与怜悯。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属于那位心理辅导师，温柔，冷静，还带一点点大人的成熟与怜惜。
“我打人了。”向游说，她垂下眼皮，没有看那位心理辅导师的脸，毕竟她实在不想看见那双充满怜惜的黑色眼睛。
“为什么要打他呢？他惹你了？”
“是。”
“那让我想想……他是不是和别人谈论你家庭的事情了？说你有精神病？你感觉到被冒犯、被侮辱了？”
“对。”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说找我呀，我来替你教训他，不用自己动手的，手痛不痛？”
向游猛地上前一步，抬眼看向这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纤细女人，质问：“他说的是事实吗？我真的有病吗？！”
说完话，她才惊觉，眼前这位竟然有着和闵忆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苍白不见血色的脸，浓密眉毛下的眼睛好像填满水的深潭，没有想象中的怜悯，她微微一笑，说：
“当然是假的，你很健康。”
向游瞪大眼睛去看，她稍一用力，眼睛睁开了。
天花板素白依旧。
窗外白光透进来，把屋子里照得明亮。这窗帘还是太薄、太松、太让人没安全感。
时间是下午一点，她睡了15个小时。头依旧昏昏沉沉不清醒，仿佛那十五个小时是给别的东西睡去了。
她揉揉脑袋，去洗个不知道是冷水还是热水的澡。
厨房里留有饭菜，她摸摸盘子，有余温，她拿起筷子就直接吃，吃到嘴里才发现是凉的。顾不上太多，她端起碗往嘴里巴拉。
打开手机，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是谢盈。
她点击同意，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醒了吗，如果有空闲的话，来见一面，我有事要跟你说。】
向游问为什么不能打电话说，对方回复：我怕你把我电话挂了。
最后她答应下来，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又发来一个车牌号。
【我让人来接你，就在小区门口。】
【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走，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好面对苏絮。】
向游回复：【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智。】
离开小区，有辆粉红敞篷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个女人半靠在车头，微微仰头抽着烟，看见向游来，她掐灭烟，说：“又见面了，你叫……向游对吗？谢盈叫我来接你。”
又？向游走近去看她，发现确实有点熟悉，好像是前几天见过的人。穿着超短裤，头发染成红色，耳坠项链和唇钉泛着金属光芒。
“哈，看来你真记不得我了。”女人无奈地耸肩，“我是那个拉吧的老板，记得吗？你前几天还去我那里说要找女人来着。”
“找女人？”向游皱眉，“我只是去找一个人，不是去约炮。”
女人一愣，随即大笑，“哈哈，是我表达不清楚，抱歉。”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舒含韵。”女人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某某拉吧老板——舒含景，下面是联系电话，以及广告词：诚聘帅T美P。
“你家里人给你起名字前算命了吗？”向游冷不丁问。
舒含韵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笑着回答：“不知道，也可能算了，故意起这么文雅的名字改命呢。——来，上车。”
她坐上车，舒含韵合上车篷，关上窗，最后启动发动机。
向游打了个哈欠。
舒含韵瞥她一眼，说：“你那天走得倒是潇洒，我可是被盘问了好几遭。先是一个自称你女朋友的漂亮女人急匆匆过来，问了我一大堆，然后又是谢盈。”
“她不是我女朋友。”
舒含韵斜睨她一眼，轻笑一声，“是么。”
“那天的事情很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啊。后来我狠狠敲诈谢盈一笔，让她在我这冲了两万的卡。不过……”舒含韵眼睛弯起来，“以后病好了，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当台T啊。”
“……没有。”
，还差 